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女祭司 ...
-
铜黄的闹钟被苍白的食指停住。
罗兰翻身下床，换上昨夜晾干的修女服，跨上医疗箱，出了房间。
将楼下的礼堂打扫干净。
罗兰来到一处简陋的神龛前，桌上除了一只上了年份的十字架，什么也没有。
罗兰握住十字架，向上轻提，便从桌上拉起一小格来，里面供着的是几张老年beta照片，他们或是修女或是神父。
罗兰将相框轻轻擦拭干净，将脖颈处的十字吊坠握于手中，开始了轻轻的祷告。
“今日，也愿诸位前辈保佑这座教堂。”
完成祷告，替几株墙缝间的无名白花浇了水，罗兰便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而门外，是一片荒野。
偶尔有几枚小兽的干骨滚过。
来到小教堂残破的矮墙旁，罗兰点了点，“五个，还不少。”
“喂，别装了。想活命就老实点。”罗兰用靴子踢了踢落入陷阱中的小贼。
几名小贼刚一睁眼，便见罗兰正拿着一把左轮对着他们，同时将药丢了过去。
“自己处理，然后滚。”
彻底完成打扫。
罗兰将忏悔室里的凳子搬出，就这么倚着门框坐下，掰起手里的热气腾腾的馒头。
刚吃一半，罗兰便见远处兴冲冲跑来一年幼的beta。
小beta将一卷比他脸干净数倍的报纸交给罗兰，“修女，今天的报纸！”
“谢谢。”罗兰接过报纸，从衣兜里取出几枚硬币交给对方。
然对方的目光并不在硬币上，而在罗兰手里馒头，“哇，修女，你进城了？这白色的软面包是哪儿搞来的？”
罗兰又掰了块送入嘴中，“这叫馒头。不是面包。靠水蒸，不用火烤。”
小beta攥攥衣襟，狠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才将刚接过的钱币又递回给罗兰，“修女，给我尝一口好不好？”
罗兰没有接对方的钱，把剩下的馒头给了对方，“其实没什么味道的。有消息记得告诉我。”
“没问题！我的消息很灵通的。”小beta接过馒头，刚打算下口，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今天就有消息，你听吗？”
“说。”
小beta露出衣袖下的手指，“第一，五号拓荒地的拓荒令下来了。撑过这几天的检查，日子又能好过不少。”
“我们是几号来着？”
“修女你背经背傻啦？当然是三号……”小beta的语气忽犹豫起来，“嘶，不对，咱们这儿好像也能算四号来着。或者说交界处？”
“第二呢？”
“哦，第二当然是城里的搜查队了。来找货的呗。只不过五号地要开了，所以人手更多些。”
罗兰好心提醒，“你小心点哦。”
“放心啦，我身子小，那群大家伙抓不住我的。再说，我手上又没货，顶多帮人找找路。”
“还有第三没？”
小beta揉了揉鼻尖，“哼哼，第三，有个城里的大老爷死在二号地了。就是本地人干的。虽然我没见过通缉令，但应该是个又帅又强的Alpha。嫁给他也不是不行。”
小beta话还没说完，就被罗兰一记手刀打出了白日梦。
“哎哟，修女你干嘛。你就不想个Alpha来保护你吗？你这么漂亮，又是个Omega守着教堂很危险的。”
“……”
“好了，我走了啊，你，你自己小心些。”
待小beta走远，罗兰立刻回到二楼一间密室内，拨起了座机的号码。
日落前，默祷的罗兰再次听到了幼崽的呼唤声。
“修女，修女。救，救人。”
闻声回身，罗兰便见几名幼年beta背着一名昏迷的拓荒牛仔进了教堂。
“怎么回事？”
“他救了我们，但自己被火药炸伤了。具体的，我到时候再讲，先救他！”
“知道了，来陪我把他抬上床去。”
干净的床铺上，罗兰将患者平躺，替其擦干净身上的血渍与灰尘。
粗略检查了一遍，没有致命伤，骨骼完好，血也基本止住了。
伤处主要集中在胸口。
患者的衣物已经被爆炸损坏，留着只会感染伤口，罗兰索性便将其胸口的衣物撕开。
衣物下，罗兰看到的是，早已变形的金属框架。这套自制的劣质外骨骼为伤者当了灾。但现在，刺入表皮的铁皮已成了阻碍。
便宜的束胸与绷带，皆被鲜血染透。都是用于伪装身份之物，罗兰也一并除去了。
这年头女牛仔可不多见了。
“这倒也方便。”罗兰指挥起一旁的小beta们，“你们来了就再帮帮忙，去打几盆水来。”
有人搭手，罗兰省事不少，治疗工作十分顺利。
“好了，让她好好休息一晚。”罗兰轻掩上门，“说说吧，发生什么了？”
为首的小beta这才开口，“帮里有个小弟顺东西被抓了，她帮忙解了围，枪法很好。还给了我们一笔钱，出手很大方。让我们帮忙带路，她要送一批货。”
“本来很顺利的，但跟她接头的人突然反水。还把搜查兵给引来了。”小beta越想越气，“那狗东西，还抓了我的人当人质。为了救人，她就受伤了。”
另一名小beta补充道：“不过我们把那叛徒合力弄死了。咱们认得路，兵也都甩掉了。”
理清局势，罗兰便嘱咐道：“明白了，你们在教堂里躲几天再走。等镇子里的兵撤了再回去。”
配合小beta们，罗兰照顾了伤员一夜。
直到正午，罗兰从厨房返回，见到对方已从床上坐起。
“要问的都帮你问了，那帮孩子救你已不容易，货肯定管不了。”
“没事，能捡条命回来，已经很不错了。小娃没受伤就好。”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多谢救命之恩。我叫泷，你叫什么？”
“叫我罗兰就好。”
“罗兰……”泷柔软的短发垂下，重复着口中的名字，“好，我记住了。”
“呵，命运果然是眷顾我的，谁能想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竟有一座教堂。”泷抬起眼，唇角带着一丝笑意，“这教堂，就你一个修女吗？”
“就我一人。几年前还有位神父，但已经去世了。”罗兰将手中的纱布卷好，“你是从别的拓荒地来的？”
“嗯。一号地混不下去了，就随大流来四号地碰运气。大不了，再去新批的五号地搏一把。”
“欸，你今年多大了？这修女当了几年了？”
“不记得了。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意识到对方在尬聊，自己也没什么要打探的消息后，罗兰便起身结束了话题，“好好休息吧。尽量少下地。”
傍晚，泷坚持要在餐厅用餐，罗兰便陪她坐在了方桌前。
晚餐罗兰做得清淡，为了促进泷恢复，还加了几味拓荒地就有的药材。
但泷并不满意，尝了几口，嫌弃没有味道，便放了筷子。
见此挑食行径，罗兰不免皱眉，“在拓荒地，小孩都不敢挑食。”
“那是你当修女苦修惯了。现在的拓荒地想吃肉还是吃得到的。”泷尝试起身。
“你要做什么？”
“拿我的包裹。”
“在我这儿。”罗兰盛了一碗汤推给泷，“喝了就给你。”
泷忍不住轻笑，“拿我当小孩哄？”
罗兰只给了一个不置可否的眼神。
看着泷喝下，罗兰才起身离开餐厅，“等着。”
来到一处烛台阴影旁，推开了前往地下杂物室的门。
先前，那帮小beta们将泷送来时，便将泷的包裹也交给了罗兰。
罗兰检查过包裹，一只小包里面只有防身武器与口粮，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包裹我打开过，是必要的检查。”罗兰将包裹递给对方。
“我懂规矩。”泷眼睛一亮，接过包裹迅速解开，从中取出了一枚罐头，像是捧着什么神圣之物。
“看！红烧牛肉罐头！我好不容易才搞来的！你救了我，就一起吃吧。”
“哎，给我吧，我去热。”
“不行，你的厨艺我已经不认可了。我自己来。”
“你还有伤。”
“做饭又没事。”
罗兰欲搀扶对方，却被躲开，“我能自己走，让一个Omega搀着算什么。”
“Omega一样能在拓荒地活下去。”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这点小伤真没事。”
拗不过泷，罗兰只得在一旁做起帮厨。
泷的厨艺确实了得，食材都是教堂里的，传出的香气却是这厨房从未传出过的。
本在二楼早早睡下的小beta们也都被吸引了下来，一个个在房门口探着脑袋。
索性，罗兰便将此改成了一次晚宴。
带着众人祈祷后，便一起享用了美味而珍贵的一餐。
深夜，在泷房间内，罗兰正欲出门，又被泷神神秘秘地叫住。
“罗兰，你信的是那叫上帝的神吗？”
“嗯。”
“那你说，这位上帝管不管命运啊？”
“或许。毕竟苦难都是祂赐予的。”
“只管祸，不管福？”
“祂说，要幸福得靠人自己。”
泷略作沉思，“也对。”旋即又向罗兰招了招手，“来来来，再坐一下。”
“很晚了。你需要休息。”
“没事，没事，就几分钟。”泷眯着眼睛，神秘兮兮地取出了床下的包裹，从中又取出了一支勉强能算精致的牌盒。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摞巴掌大的纸牌。
泷取出面上三张展示，上面是人自画的涂鸦，牌顶中央写着不同的罗马数字。
“认得吗？”
“塔罗牌。你会占卜？”
“对咯。我自己画的。没法靠它吃饭，但玩玩可以。”
“睡觉吧。”
见罗兰欲起身，泷试图抓住她的手腕，却被轻松挣脱了。
我明明没有用力……她果然还是很虚弱。
罗兰重新坐下，“就一次。结束好好睡觉。”
“好！”泷立刻熟练地洗起牌来，“凭直觉抽三张就好啦。”
“你还没问我要测什么。而且，应该提问的人洗牌。”
“哎呀，我的塔罗有我自己的规矩，你抽就是了。”
也对，陪她玩玩而已。
……不知这教堂的未来如何？
罗兰迅速翻开了三张。
“让我看看……”泷端详着牌组，“女祭司正位、月亮正位、圣杯八正位。”
罗兰看着泷的手指有节奏地翻动着，耐心听她一点点阐述牌意：“你很聪明，知道的很多。有人害怕你。你守卫这座教堂，但你未来或许想离开远行。”
罗兰听后，神情微动。
“怎么样？准吗？”
“不准。你指的远行是五号地吧，那里更适合你们这样的牛仔。时候不早了，睡吧。”否定了泷的占卜，罗兰起身离开，带上了房门。
待脚步声远去，泷才小心将牌收好，笑着自语：“我的占卜果然很准。”
又一白昼，罗兰再次被小beta的声音吵醒，“修女！不好了！泷姐不见了！”
来到泷的房间，毫无人影。其床下的包裹也被带走了。
不告而别？为什么？她有什么怕牵连到教堂的理由吗？她病还没好，又能去哪儿呢？
“你们待在教堂里，把门窗关好。陷阱触发了也别慌。我去找她。”
“修女，我们陪你。”
“你们老实呆着。搜查队不认识我，也没理由抓我。”
“那你小心。去镇子上的话，我有几个朋友应该可以帮忙。”
“嗯。”罗兰自己也有几个朋友，可以拜托。
罗兰推出一辆老旧的越野摩托，确定能够发动后，罗兰便骑上它冲入了沙尘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