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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冰冷的献祭 ...

  •   向雷珹没有让他们从大门进入,而是领到侧门,他揭下帷帽,冷淡地看着台阶下一行人,“这次不是让你们打扫卫生,进去找个位置坐下。我只提醒一点,手里的蜡烛就是你们的性命,千万千万不要让它熄灭,否则没人能承受结果。”

      在场人都敏锐地意识到了此次行动不同寻常,有人直掉冷汗。

      说罢,向雷珹从身后掏出个鬼魅面具戴上,牢牢遮住面容。

      转身推开木制房门,未见其景,热浪与悠扬音乐声倾泻而出,幽暗主厅内,数十支烛火在廊柱旁静静燃烧,摇曳的烛火是唯一光源,光将穹顶垂下的鎏金烛台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那些影子晃悠悠地落在墙壁的诡异暗沉的浮雕上。

      本就怪异的壁画更加扭曲了,腐朽香腻的气息混着烛香涌进鼻腔,这种甜腻是人体本能拒绝靠近的气味。

      每个人心中都揣揣不安,许荣繁过于紧张上阶梯时一脚踩空,踉跄前扑,所幸身旁的周黎手疾眼快扶了他一把,他慌忙捧好蜡油,不敢松懈,很小声朝他说,“谢谢。”

      因为他的险些摔倒,周黎瞟眼就看到许荣繁身侧的人,正是带着帷帽、低垂头颅的丁旖姗,她给人的感觉与周遭同学格格不入,捧着蜡烛,姿态格外谦卑。

      周黎心里直打鼓,压低声音告诉他,“有点奇怪,你自己谨慎点。”

      许荣繁无声点头。

      鱼贯而入走进大厅,胆子小的直接骇出了声,因为在阴影中,他们发现笔直无比的藏匿着十几个身着黑袍的人,原地钉住就像一尊尊雕塑,面上皆戴着畸变扭曲的恶魔面具,远看像滩融化的人脸。

      邪骇、阴暗的大厅,唯有烛灯下那个一直弹奏弗里几亚调式的黑袍男手指在舞动着,他对周围环境置若罔闻,可没人能在这种环境中欣赏他的演奏。

      教徒们一动不动,等他们一行人走近时,突然整齐划一地注视着他们方向。

      砰——!!

      陈旧的木门在身后死死阖上,像笼中鸟彻底被隔绝、封闭在这一方天地。

      方才低呼出声的女生已经怕到不行,但颤抖手掌仍强行捂住自己嘴巴。

      魑魅魍魉看过来那刻,其实周黎心脏都快停跳了,潮热的封闭空间里,他活活出了一身冷汗。

      说是随便找位置坐下,其实在每个教徒前方都放置着一把木倚,人与人间隙分得特别开,人群一旦分离就会丧失安全感,尤其身后还站着个不知什么的陌生人。

      没有人愿意,可伴随着回荡在大厅阴冷不安的乐声,也没有人会提出反对。

      丁旖姗漠然的脸上没有惧意,率先走上前,选择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剩余的人面面相觑,犹豫片刻,还是咬牙走向离大门最近椅子,一行人纷纷坐下。无他,要是一直站着,就要煎熬在那群融化人脸注视中,面具下眼瞳过多的眼白一眨不眨,毛骨悚然的电流就快把自己凌迟了,没人不害怕。

      依此落座,宽大衣袍遮蔽了所有人的真实情绪,就算吓得抖如筛糠,只要蜡烛没熄灭,宽大白袍能让任何人察觉不出状况,距离产生间隙,心理也开始隔离。

      一行人中,生怕你是那个会出错的人。

      不足一米的距离,身后的陌生视线像在后脑勺灼烧,没人确定这人会不会对自己做什么。恐惧不停蔓延,有人佝偻身躯、垂头选择自我封闭,有人紧盯蜡烛一动不动、脸色惨白,注意力都被身后教徒吸引。

      周黎心里很乱,闪过无数最差的结果。

      突然,一滴滑腻冰冷的黄水滴到他虎口上,周黎眨眼,感觉这液体似油似水,还伴有股浓浓腥臭味,他下意识仰头看——

      下一秒!

      他瞳孔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成了针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位置正上方,吊着块画满红色符号的铁板,铁钩穿过腐烂的脚踝,尸体的肌肤呈现出死气沉沉的青灰,像泡发太久的腐肉,头发早已失去光泽,湿漉漉地垂落下来,穿堂风掠过,干瘪收缩的表情竟有种诡异的弧度。

      零散躯干被塑造成诡异的姿势,像是某种星宿图,尸体脸颊的皮肉往下坠着,原本紧闭的眼睛不知何时被撑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眼白翻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正对着下方的人。

      嘴角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弯着,像在微笑,仿佛没有痛苦。

      皮肤皲裂的地方,露出黄白色的脂肪层,混着浑浊□□,正顺着纹理往下流淌,“嗒、嗒、嗒” 滴在青石地板上,晕开一小片黏腻的褐色污渍,空气中的甜腻蜡油与腥臭正是来源于此。

      原来这尸体,从他们进门那刻起,就已经悬挂在他们头顶。

      此时此刻,周黎几近花光浑身毅力才克制住自己没叫出声,他瞳孔颤抖这慢慢移低视线,紧盯手心爆裂烛火,他根本不敢动,现实已经突破他认知。

      手里烛栈被他攥得死紧,指甲几欲断裂,因为指腹不受控地颤抖,滚烫蜡油流淌在他手背上,却连松开的力气都没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狂跳着几乎要冲破胸腔,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冲击画面在眼前晃,连喉咙里的尖叫都被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看到头顶的恐怖画面,或许看到了,没人敢吭声。

      这群疯子!到底让他们来是做什么!

      乐声戛然而止,教徒们默契地拿出生锈铜铃有节奏摇晃,周黎开始颤抖,本来该清脆铃音,如人体不能承受之轻,直钻脑壳,像枯瘦飞虫在大脑中刺挠,人自己的手始终无法伸进脑袋抓个痛快。

      正大门打开,滑轮滚动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地方,这间屋子里除他们之外的人唯一不戴面具的人缓缓走到中央,金发神使头戴冠冕,手持权杖,锦袍窄袖收得极利落,袖口用银线锁了边、点缀华贵宝石,无比神圣典雅。

      移动床被推至前方,两个戴面具的人退下,站到了索罗斯身后。

      周黎认出了其中一人面具,那个浑身泛着亢奋、疯狂的人正是向雷珹,那么另一个,就是费诤。

      魔音就铜铃碰撞声愈发急促,移动床的白色被单上,正躺着静卧着两个人体,只浅浅盖着层黑纱,几近赤|裸,索罗斯捂着胸口念了很长一段祈祷词,周黎完全听不懂,像是古老的波斯语。

      直至祈祷完毕,他慢慢揭开身下两人覆盖的面具。

      向雷珹递上碟与刀,他伸出手掌划破掌心,血液流淌进银碟中,眼中没有疼痛,只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像在赞叹猩红的美丽。

      指腹蘸取血液,索罗斯细致地在两人身上描绘着,就像完成件精美的艺术品,他格外认真,沉浸其中。

      乐器声越发紧张、不安,直至索罗斯绘画完毕,他说了句什么,其中一人从床上慢慢走下,他未着寸缕,也没有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仿佛是种神圣的献祭,男人五短身材下那张钝圆的脸上竟布满狂热和痴迷,身上画的正是墙壁上的那些神秘符号。

      周黎双眸一眯,是那天来的普密蓬市长……

      猝不及防,拿起利刃高高扬起,一刀刺进躺着那人的胸膛!

      力气之大甚至卡在肋骨里,他花了很大力气才拔出来,血液飞溅在他疯狂的脸上、身上,正是这破局一刀,他们身后的教徒们一拥而上!!

      凶杀现场,终究让学生吓得惊叫出声……

      教徒们包围在移动床边,像饿狼扑食般掏出匕首纷纷扎进这个可怜人的身体。

      见过野兽的眼睛吗?

      残忍、凶煞,迫,这群人仍旧维持着人类的有序,荒诞颠倒的矛盾感知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他们是人吗?

      床上那个是活人吗?

      很不幸,从周黎的视角看去,能看到那双痉挛的人腿。

      愚昧的暴行在眼前施展,时间仿佛静止了,他坐在一旁,像尊被抽走灵魂的泥塑,眼神里只有飞溅的猩红与激荡的乐章,周黎眼神先是涣散,随即猛地聚焦,。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唇角不受控地抽搐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却咽不下任何东西,舌尖干得发苦。

      零星呕吐声响起,掺杂尸臭甜腻血腥的封闭环境,味道更是变得恶心。

      众人捅刺下,那人的脸无意识偏过,痛苦、绝望的视线正好对上周黎的目光,男人潮红爆裂的脸扭曲着,嘴角喃喃想说着什么,血管和肺里浸满鲜血,他发不出一个音。

      “!!!”

      僵硬捧着蜡烛的周黎手指疯狂蜷缩,他看懂了这种无需人类语言的求救意味,可大脑一片空白,尖锐的嗡鸣声把身体像钉死在椅子上,胃里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狠狠往上翻搅,酸水直冲到喉咙口,带着灼人的涩意。

      于是周黎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满嘴的血腥味,疼意与生理本能做着对抗。

      最终,他选择不忍地撇开眼睛,心脏闷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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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稳定凌晨3点3分日更,其他时间更新是在捉虫 感恩每一个读者,感觉都没活人哈哈哈宝宝们能评论下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