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拿的替身剧本，结果女主她.....》只赚十块钱

22、震惊

　　秘境之中，时间仿佛凝固。
　　归元菁华的池水无声滋养，玲珑苍白的脸颊终于褪尽了最后一丝灰败，呈现出一种久违的、略显脆弱的莹润。
　　她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秘境那永恒的灰白混沌天空，然后是池边粗糙的黑岩，以及……
　　坐在池畔、正垂眸看着她的戚云舒。
　　戚云舒似乎已经调息完毕，周身气息沉稳内敛，素白的衣裙也已换过，恢复了往日的洁净，只是眉眼间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
　　。她的目光落在玲珑脸上，幽深的龙瞳里情绪复杂，有关切，有审视，更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沉重。
　　“醒了。”
　　戚云舒开口，声音是惯常的清冽，却比平日低沉些。
　　玲珑感受着身体里流淌的温润力量，心口情丝传递来平缓的暖意，以及“同源共契”另一端，戚云舒那明显比之前更加紧绷与压抑的存在感。
　　记忆的碎片迅速回笼——污秽诅咒、惨烈战斗、燃烧的情丝、濒死的极限，以及最后时刻，戚云舒那近乎偏执的龙元灌注与冰冷决断。
　　她撑着手臂，缓缓从池水中坐起。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衣衫湿透贴在身上，有些凉。
　　她没去看戚云舒，而是先内视己身。
　　伤势恢复了大半，本源稳固，情丝虽然依旧不如全盛时明亮，但根基已固。
　　只是……
　　魂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被那诅咒侵蚀又强行催发后，变得更加清晰了些？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触及了某种更深层壁垒的滞涩感与微弱的共鸣……
　　是那件天界所说的“东西”吗？
　　玲珑抬眸，看向戚云舒。
　　无需多言，对方眼中那沉重的神色，已说明了一切。
　　“天界来过了。”
　　她用的是陈述句，声音还有些沙哑。
　　戚云舒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将之前两次与天界接触的经过，包括对方的条件、威胁、让步，以及她自己的分析与应对，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她的叙述客观冷静，没有过多渲染情绪，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压力与权衡，却沉甸甸地压在听者心头。
　　玲珑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温润的池水。
　　当听到天界对她身上那件“东西”的描述——
　　“可以影响乃至局部逆转因果定数的残留印记”，以及戚云舒分析天界真正惧怕的是其代表的“可能性”和背后未知的“债主”时，她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似乎……
　　对那“印记”，有了一点极其模糊的感应？
　　但又仿佛隔着一层浓雾，看不真切。
　　“……所以，三日后，天界使团会带着修改后的条款再来。”
　　戚云舒最后说道，目光紧紧锁住玲珑，
　　“你如何想？”
　　玲珑沉默了片刻，池水的微光映在她沉静的眸子里。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是我，或者说是我魂里的东西。”
　　她的声音平缓下来，
　　“所谓的‘共管’、‘监视’，不过是变相的掌控。
　　一旦枷锁加身，主动权便不在我们手中。
　　十万年承诺？
　　呵，对于擅长玩弄规则与时间的上位者而言，一纸契约的束缚力，远不如绝对的实力差距来得可靠。”
　　戚云舒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抿紧。
　　玲珑的分析，与她心中的担忧不谋而合。
　　“那你打算如何？”
　　戚云舒问，心中已然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玲珑抬起眼，直视着戚云舒那双幽深的龙瞳，目光清澈，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冷静：
　　“被动防守，等着他们不断出招试探、步步紧逼，将我们和整个龙族拖入他们设定好的谈判轨道与监控网络，绝非良策。”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自己的打算：
　　“我打算，去天界。”
　　戚云舒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身沉稳的气息瞬间紊乱了一瞬！
　　一股冰冷刺骨的怒意与荒谬感，混合着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恐慌，如同炸开的冰锥，狠狠刺向她！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厉色
　　，“去天界？！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玲珑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剖析利害的冷静，“与其在这里等着他们上门拿捏，不如主动出击。
　　天界对我身上这东西如此忌惮，内部必有分歧，也必然有更多关于它的信息，甚至是
　　……弱点或控制方法。
　　我要去探探他们的底，看看这‘印记’究竟是何物，他们到底在怕什么，又到底……
　　想用它，或者怕它被用来做什么。”
　　“荒谬！”
　　戚云舒霍然起身，素白的衣袖带起一阵冷风，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池中的玲珑，金色的龙瞳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你这是羊入虎口！
　　自投罗网！
　　天界正愁找不到借口直接控制你，你倒要自己送上门去？！”
　　“我不会以玲珑的身份去。”
　　玲珑打断她，目光毫不退缩地与戚云舒对视，
　　“我自有办法遮掩气息，改变形貌。
　　况且，正因为他们想控制我，才会对我‘主动’出现的地方放松一丝警惕，也才会……
　　暴露出更多真实意图。”
　　“你有什么办法？！”
　　戚云舒几乎是低吼出来，胸口因激烈的情绪而微微起伏，
　　“你当九霄云殿是什么地方？
　　是你想进就能进，想探就能探的？！
　　你那点魂质特殊，或许能瞒过寻常仙官，但在真正的大能面前，在层层叠叠的天道监察与禁制之下，根本无所遁形！
　　更遑论你身上还有那该死的、他们时刻感应的印记！”
　　她一步踏到池边，伸手似乎想将玲珑从水中拽出来，却又在半途生生停住，手指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不准去。”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龙族的事，我自有计较。
　　你……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玲珑看着戚云舒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恐慌交织的复杂情绪，看着她那因为自己这个提议而彻底失却冷静的模样。
　　心口的情丝，传递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并非因为戚云舒的反对，而是因为感知到了她情绪底层那深重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欲与恐惧失去的惊惶。
　　这份情意，扭曲，霸道，却在此刻，如此真实而沉重。
　　但她不能退缩。
　　“云舒，”
　　玲珑罕见地，用了一个更亲近的称呼，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坚定，
　　“这不是任性，也不是冒险。
　　这是……
　　唯一可能破局的路。
　　被动等待，只会让我们越来越陷入被动。
　　龙族需要时间，你也需要时间恢复，更需要弄清楚这‘东西’的真相。
　　我去，或许危险，但留在这里，就安全吗？
　　天界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这里，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商议’，而是别的什么了。”
　　她试图说服，试图讲理。
　　但戚云舒根本听不进去。
　　“我说了，不准！”
　　她猛地挥手，带起的劲风让池水都荡漾起来，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狂暴，
　　“玲珑！你不要以为你之前侥幸帮了忙，就可以擅自决定这种事！
　　你的命，现在不只是你自己的！它连着‘同源共契’，连着龙族的未来，连着……
　　我！”
　　最后那个“我”字，她说得极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与执着。
　　就在这情绪激烈对撞、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刻——
　　戚云舒的身体，毫无征兆地晃了一下！
　　她原本因怒意而挺直的身躯，忽然软了一瞬，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比池水中的玲珑还要苍白！
　　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晕眩与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体内原本平稳运转的龙元，也出现了极其诡异的紊乱与……
　　滞涩？
　　怎么回事？！
　　戚云舒心中警铃大作！
　　她试图强行稳住身形，调动龙元压下这莫名的不适。
　　但那股虚弱感来得太过凶猛诡异，根本不容抗拒！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小腹深处，那作为龙族力量核心之一的丹田龙珠附近，似乎……
　　多了一团微弱却异常坚韧、并且与她自身龙元、生命力乃至神魂都产生了某种深刻联系的……
　　陌生暖流？！
　　这感觉……
　　这感觉……
　　一个极其荒谬、完全不可能、却又因某些被她强行忽略或尚未意识到的“事实”而骤然浮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劈中了戚云舒！
　　难道……
　　难道是……
　　因为那次……
　　在圣殿前，刚刚缔结“同源共契”后，情绪激荡下的……
　　那个宣告般的吻？
　　还是更早之前，在她化为人形，意图“创造”之时，强行渡入玲珑体内的那缕本源？
　　抑或是……
　　后来在污秽诅咒之战中，她为了保住玲珑性命、强行灌注本源与魂力时，某种更深层次的、违背常理的“交换”或“融合”，在“同源共契”与燃烧情丝的双重催化下，竟然……
　　不！不可能！
　　龙族血脉何其强大高贵，孕育子嗣绝非易事，更何况是与异族……更何况是在那种混乱而危急的情境下！
　　这概率微乎其微！
　　可是……
　　这体内莫名多出的、与她生命紧密相连的微弱存在感，这突如其来的、连她都无法抵御的虚弱与晕眩……
　　“呃……”
　　戚云舒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软倒！
　　“云舒？！”
　　池中的玲珑大惊失色，顾不得其他，猛地从水中跃起，湿透的衣衫也来不及顾及，扑过去接住了戚云舒倒下的身躯！
　　入手处一片冰凉，戚云舒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眉心紧蹙，似乎正承受着某种内部的、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冲击。
　　“云舒！你怎么了？”
　　玲珑将她抱在怀里，触手所及，能感觉到她身体内部龙元那极其不寻常的波动，以及……
　　小腹处，那团虽然微弱、却与她生命气息完全同步、甚至隐隐牵动着“同源共契”与玲珑心口情丝的……
　　奇异搏动？！
　　玲珑的感知何其敏锐，尤其是在与戚云舒契约如此紧密的情况下。
　　她先是一愣，随即，一个同样荒谬却似乎能解释一切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猛地低头，看向戚云舒依旧平坦，却隐隐透出一丝不寻常生命韵律的小腹。
　　再联想到之前戚云舒那些偏执的“生崽崽”言论，以及两人之间数次在极端情绪与能量交互下的亲密接触……
　　难道……
　　玲珑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覆上了戚云舒的小腹。
　　隔着衣物，那微弱的、与她自身情丝及契约隐隐共鸣的搏动，更加清晰了。
　　与此同时，通过“同源共契”，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混合了戚云舒本源龙息与某种崭新生命印记的暖流，悄然传递过来，与她心口的情丝产生了奇异的共振。
　　玲珑的瞳孔，微微放大。
　　真的是……
　　就在这时，怀中的戚云舒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龙瞳，此刻有些涣散，失去了焦距，里面充满了茫然、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恐慌的空白。
　　她似乎也感应到了体内那不容忽视的、与她性命攸关的“异样”。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然后，又缓缓地，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抱着她的玲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震惊恍然，一个茫然空白。
　　秘境之中，一片死寂。
　　只有那归元菁华的池水，兀自泛着温润的微光。
　　所有关于天界的算计、博弈、威胁、探底……
　　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预料的“身体异样”，冲击得支离破碎。
　　戚云舒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唯有那通过“同源共契”与心口情丝清晰传递过来的、属于另一个崭新生命的微弱搏动，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她……
　　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