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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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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穿成了清冷大师姐,系统却让玲珑助女主戚云舒飞升。
为接近戚云舒,玲珑伪装成妖艳师妹,偷盗至宝时故意被戚云舒所擒。
女主戚云舒红着眼将玲珑抵在墙上:“为何要逃?”
戚云舒散尽修为自废灵根,笑得妖冶:“这样,就能与你同生共死了。”
直到戚云舒为玲珑化身魔物,天道现身点破真相——
原来戚云舒爱的从不是玲珑,而是千年前陨落的白月光青璃。
玲珑,不过是青璃归来前最完美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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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霖仙尊戚云舒擒住玲珑的那一刻,万籁俱寂,只有戚云舒眼底翻涌的赤红如同业火,灼得人灵台都在发颤。
戚云舒惯常是冷的,是昆仑之巅万年不化的积雪,是悬于九天的孤寒月色。
此刻,那冷被硬生生敲碎,底下露出的,是几乎要将玲珑吞/没的滚/烫执念。
戚云舒一只手便轻易制住了玲珑所有挣扎的腕骨,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它们,另一只手撑在玲珑耳侧的冷硬山壁上,将玲珑困在戚云舒与石壁之间方寸不容退避的囚笼里。
“为何要逃?”
戚云舒声音低哑,带着灵力反噬后不易察觉的微/颤,还有更深/处,一种被触逆鳞的、压抑到极致的怒。
玲珑几乎能嗅到戚云舒身上清冽剑气与那股因玲珑而中的妖毒混/杂的气息,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体/内因强行炼化那件至宝而躁/动撕/裂的痛/楚,在戚云舒目光的钉凿下无所遁形。额角渗/出冷汗,粘/住了几缕散落的发丝,狼狈,且体/力不支。
玲珑抬起眼,望进戚云舒那双不再冰封的深眸里,忽然就笑了。唇角勾起的弧度,是精心演练过千万次的,与玲珑这“妖/艳师妹”皮/囊完美契合的妖冶,仿佛此刻命悬一线的不是自己。
“不逃……”玲珑声音带着/喘,却刻意拖长了尾调,像羽毛搔/过心尖,“难道等着戚云舒你……将我抽魂炼魄,以正门规么?”
戚云舒周身气息骤然一沉,眼底血/色更重。“你明知我不会。”
“师妹待我自然是不同的。”玲珑笑得更艳,也更凉,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戚云舒紧扣玲珑手腕的指节,触感一片冰寒,“可惜,玲珑非是池中物,终要飞升上界的。师姐你……困不住我,也……配不上我。”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戚云舒看似坚不可摧的灵台。
戚云舒猛地低头,攫取了玲珑的唇。
那不是吻,是惩罚,是宣告,是失控的野兽在标记所有物。带着血腥气的掠/夺,蛮横地撬开齿/关,寸寸侵占。玲珑被动地承/受着,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被戚云舒尽数吞没。
直到玲珑几乎窒息,身体软/软下滑,戚云舒才略略退开,呼吸/粗/重地喷/在玲珑颈侧。
“配不上?”戚云舒重复着,声音里是骇人的平静,底下却奔涌着能摧毁一切的暗流,“那便让六界看看,你最终属于谁。”
后来,戚云舒罔顾所有非议,强行要与玲珑结为道侣。
大典之上,宾客云集,仙鹤翔集。
戚云舒却当着昆仑众仙与各方大能的面,被玲珑这个“不识抬举”的师姐,将脸面踩在了脚下。
“道侣?”玲珑穿着一身碍事的凤冠霞帔,站在大殿中央,声音清晰得足以让每一片琉璃瓦都听清,“我何时答应过?”
满场哗然。
戚云舒站在高台之上,穿着同样喜庆却与玲珑周身冷意格格不入的红袍,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
“玲珑。”戚云舒唤玲珑,带着警告。
玲珑却恍若未闻,甚至抬手理了理鬓角,姿态是刻意摆出的风/流媚/态:“师姐,强扭的瓜不甜。我心向大道,飞升在即,实在无意于此等儿女情长。你,又何必执着?”
戚云舒当众取出那枚记录着“双/修”证据的留影玉简,灵力激发,模糊的光影流转,却只有交错的人影与暧/昧的气息,辨不清具体/形貌。
“证据?”玲珑挑眉,笑容轻蔑,“师莫非忘了,我修的是合/欢宗秘法?最擅长的,便是让人……欲/仙/欲死。这点痕迹,能说明什么?我玲珑,至今玉洁冰清。”
“玉洁冰清”四个字,像是最响亮的耳光,扇在戚云舒脸上,也扇在整个昆仑宗的脸上。
戚云舒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了。浓郁的黑沉覆盖了一切,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玲珑成功地,将戚云舒推向了玲珑任务所需的“黑化”边缘。
再后来,玲珑消失”了。
利用系统留下的后手,脱离此界,回归魔域。
玲珑是魔主,游戏人间,偷盗至宝本是一时兴起的玩闹,兼之……完成那该死的任务。
玲珑以为此事已了。
直到属下禀报,仙道魁首玄霖仙尊戚云舒心魔缠身,已杀至魔界,疯魔般寻一个名叫“玲珑”的女子。
魔界没有玲珑。
戚云舒翻遍了九幽魔域,斩杀了无数魔将,一身白衣染尽魔血,那双曾清冷如星月的眸子,只剩下一片执拗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空洞。
戚云舒找不到玲珑。
戚云舒返回上界,以更疯狂的速度冲/击境界,似乎想要踏遍万界,将玲珑揪出来。
千年弹指过。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度卡在最后一步,迟迟未满。
然后,玲珑听到了那个消息。戚云舒寻我千年未果,决意在昆仑之巅自爆元神,引动万界。
世界意识强行将玲珑召回,扔在了戚云舒自爆能量凝聚的核心边缘。
狂乱的能量风暴中,戚云舒看见去而复返的玲珑,那毁灭性的力量竟硬生生被戚云舒扼住。戚云舒未死,只是那双眼睛,彻底变成了不见底的深渊。
戚云舒用了最决绝的方式,强取豪夺。
灵力的屏障被戚云舒碾碎,衣衫化作蝶舞纷飞,戚云舒进/入得凶狠而沉默,像是要将千年的寻找、千年的绝望、千年的不甘,全都贯/注/进玲珑的身体里。
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惩罚的意味,在玲珑身上留下属于戚云舒的印记。
玲珑仰着头,承/受着这迟来了千年的、带着恨意的占/有,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戚云舒伏在玲珑耳边,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血气:“这一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玲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里面一片清明,带着事不关己的冷静,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够了。”玲珑说。
戚云舒动作一僵。
玲珑看着戚云舒那张因情/欲与痛苦而扭曲,却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缓缓道:“助你飞升,是我的任务。”
戚云舒瞳孔骤缩。
“如今你滞留此境,是因我。”玲珑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可怕,“我玲珑散尽修为,自废灵根,从此与凡人无异,寿元与你等同。
这样,够不够赔你?
够不够……与你同生共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戚云舒反应,玲珑体内凝聚的最后一丝魔元轰然炸开!
经脉寸断,灵根粉碎!磅礴的魔力如潮水般褪去,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卷而来,玲珑像一片枯萎的叶子,软倒下去,被戚云舒颤抖的手臂用力接住。
鲜血自玲珑唇角不断涌出,染红了戚云舒胸前的衣襟。
戚云舒抱着玲珑,身体抖得比玲珑这个废人还要厉害。
眼底是巨大的恐慌、难以置信,以及……灭顶的痛楚。
“你……”戚云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玲珑看着戚云舒,竟然又笑了,尽管笑容因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玄霖……师姐……”
戚云舒死死地盯着玲珑,仿佛要将玲珑的魂魄都看穿。
许久,戚云舒喉咙里溢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好。”
戚云舒应了。
戚云舒与玲珑结了六界最牢固的同命契,共享生命,同生共死。戚云舒将那道侣的名分,以最不容抗拒的方式,烙印在玲珑的神魂与命魂之上。
戚云舒得到了想要的“同生共死”,得到了名分,得到了玲珑这具残破的、再也无法逃离的躯壳。
可玲珑知道,戚云舒满心不甘。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执念未曾消散半分,反而因为玲珑的“坦白”与“自毁”,沉淀得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
戚云舒夜夜拥着玲珑这具废躯,力度大得像是要将玲珑揉碎进骨血里。
戚云舒不再问玲珑为何不爱她,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占/有,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玲珑的存在。
戚云舒跨不过那道天堑。
飞升的瓶颈因心魔而坚不可摧,戚云舒困在情劫之中,不得解脱,亦不入轮回。
戚云舒身上的清气日渐稀薄,隐隐有堕/落的、毁灭的气息开始滋生,竟是要化身为一尊为执念所困、为六界所不容的新魔物。
就在那漆黑魔气即将彻底吞噬戚云舒最后一点清明时,九天之上,雷云翻涌,一道漠然、宏大、不含丝毫情感的意识,降临了。
天道显化。
那无形无质的存在“看”着濒临崩溃的玄霖,发出了一声仿佛自太古传来的叹息。
“痴儿。”
“你追逐千年,执迷不悟,可知你心中所爱,究竟是谁?”
玄霖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里是混乱与挣扎。
天道的意识如同洪钟,敲响在戚云舒几乎彻底魔化的灵台:
“非是她玲珑。”
“乃是千年前,为护你道途,以身殉劫,魂飞魄散的那缕昆仑月魄——你的师尊,凌波仙尊。”
“你所眷恋的清冷,是她残留于世、护你神魂的一缕气息;
你所痴迷的眉眼,是她寂灭前,于此界留下的最后倒影。”
“这魔女,不过是机缘巧合,承袭了那缕气息,容貌又有三分似她,才成了你心魔眼中,最完美的……替代品。”
“你爱的,从来不是她。”
……
玲珑躺在玄霖戚云舒怀里,因这惊天真相而彻底僵住的怀抱里,听着天道一字一句,剖开这千年痴妄的真相。
原来如此。
原来那初见时戚云舒眼底的震动,那不由自主的纵容,那近乎偏执的占有,那所有玲珑以为是任务推动下的“剧情”,其底色,竟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玲珑不过是个替身。
一个阴差阳错,无比契合的替身。
玲珑忽然想起,戚云舒偶尔在情/动时,会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她的眼角眉梢,目光穿透她,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想起戚云舒书阁深处,那幅从不让人靠近的画卷。
玲珑曾偶然瞥见过一角,画中女子白衣胜雪,清冷孤绝,那眉目……与玲珑有三分形似,更有七分……是无论如何伪装清冷,也及不上的神韵。
原来是这样。
玲珑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牵动了破碎的丹田,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沫溢出唇角。
真好笑啊。
玲珑为了任务,兢兢业业扮演妖/艳师妹,引/诱戚云舒,刺激戚云舒,最后甚至废了自己。
却原来,从一开始,玲珑就在另一个女人的阴影下,演着一出戚云舒眼中,关于“青璃”的戏。
玄霖仙尊戚云舒低头看玲珑,戚云舒眼中的血色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天地倾覆般的茫然与剧痛。
那痛,比知道玲珑利用戚云舒、逃离戚云舒时,更甚千百倍。
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玄霖,你尘缘未了,执念误入歧途。
今削你仙骨,打入轮回,受千年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之苦。”
“待千载之后,星轨归位,凌波魂魄重聚,自会归来。届时,你二人因果,再行续断。”
浩瀚的天威笼罩而下。
玲珑看到玄霖仙尊,戚云舒身上磅礴的仙力开始消散,璀璨的仙骨虚影自戚云舒背后浮现,寸寸碎裂。
戚云舒紧紧抱着玲珑的手,终于一点点松开。
戚云舒看着玲珑,眼神复杂得如同浩瀚星海,里面有醒悟,有愧疚,有无法言说的痛楚,还有那历经千年、即便知晓是错付、却依旧未能完全散尽的……执着。
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归于一片虚无的寂寥。
戚云舒的身躯在天道之力下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流光。
在彻底消散前,戚云舒用尽最后力气,对玲珑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看口型,似乎是……
“……对不起。”
还有,“……等我。”
然后,戚云舒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天道意识也随之离去。
只剩下玲珑,一个灵根尽毁、修为尽散的魔女,躺在冰冷的昆仑之巅,望着那浩瀚无垠、却再无戚云舒的星空。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在玲珑识海中清脆地响起。
可玲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身体里空荡荡的,不仅是修为,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碎掉了,比灵根碎得更加彻底。
后来,听说玄霖仙尊戚云舒一缕神魂未灭,投入轮回,魂魄机缘巧合,寄生于一条濒临灭绝的远古龙族体内。
那龙族隐于时空裂隙深处,沉睡着,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等待着戚云舒命定的,那个归人。
而玲珑知道,那归人,从来不是她。
玲珑撑着残破的身体,站起身,踉跄着,一步一步,走下这冰冷的昆仑山。
山风很大,吹得玲珑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像极了那一夜,戚云舒红着眼将玲珑抵在墙上时,戚云舒墨发拂过玲珑脸颊的……那阵风。
玲珑成了昆仑山脚下最普通的凡人。
没有灵力护体,寒风湿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瓷上。
衣衫是玄霖消散前,用最后灵力凝成的普通布衣,不御寒,却也算蔽体。
她走得慢,身后的巍巍雪山在晨曦里镀着一层冷金,离她越来越远。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在识海里一遍遍回响,冰冷而机械。
系统在催她脱离这个世界。她没理会。
她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用枯枝和石头搭了个简陋的窝棚。
山下小镇的居民偶尔看见这个脸色苍白、身体孱弱的女子,只当她是个逃难来的孤女,眼神里有怜悯,也有疏离。
玲珑不说话,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棚前,看着那条蜿蜒上山的小径。
她在等什么?她不知道。
只是体内空荡荡的,比废掉的丹田更空。
那里曾经充斥着魔元、算计、扮演出的妖/冶风情,还有……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过的、属于“玲珑”这个存在本身的一点东西。
如今,全被那场自废,和天道的真相,掏得一干二净。
偶尔,她会无意识地将手指搭在眼角,轻轻摩挲。
那里,据说有三分像凌波仙尊。
她对着水洼看自己的倒影,试图找出那“三分”究竟在哪里。
眉梢?眼尾?还是看人时,那一瞬间的冷淡?她对着水面练习凌波仙尊可能有的神情,可水中的脸,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原来扮演别人久了,真的会忘记自己本来的模样。
她甚至不记得,在成为“玲珑”,成为“大师姐”,成为“妖/艳师妹”之前,自己是谁。
春去秋来,山脚的野花开了一茬又一茬。
关于玄霖仙尊的传说渐渐变了味道。
有人说他自爆而亡,有人说他堕入魔道被天道诛灭,也有人说他勘破情劫,已飞升上界。
只有极少数古老的典籍和残留的意识里,还模糊记得,她曾疯狂寻找过一个叫“玲珑”的魔女。
而这个名字,也和无数香/艳或悲情的故事一样,沉入时间的河底,再无人提起。
玲珑的身体越来越差。
同命契随着玄霖的轮回转世而变得微弱、飘渺,但并未彻底断绝。
她能感觉到另一头那缕神魂的虚弱与沉睡,如同风中残烛。
这契约成了她残躯的枷锁,也成了她苟延残喘的唯一凭依。
每当生命力流逝得快要见底时,那契约会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意,吊住她最后一口气。
她想,这大概是戚云舒最后那无声的“等我”里,所包含的最残酷的温柔。
不许她死,要她活着,见证遗忘,或者……等待一个永远不属于她的归来。
她开始咳血,起初是淡淡的血丝,后来是暗红的血块。
窝棚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她不再去看那条山径,大部分时间昏睡着。
梦境光怪陆离,有时是她扮演妖/艳师妹时,戚云舒眼底压抑的火焰;
有时是戚云舒将她抵在墙上,滚烫的呼吸;
有时是天道那漠然的声音,重复着“替代品”三个字;
更多的时候,是一片空茫的雪原,和雪原尽头,一个模糊的、永远走不近的白衣背影。
最后一次清醒,是一个大雪纷飞的黄昏。
雪花从窝棚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她干枯的眼睫上,冰凉。
她费力地侧过头,看见外面天地素白,万籁俱寂,像极了昆仑之巅,她一身白衣的样子。
同命契的那一端,似乎传来极其细微的波动。
仿佛沉睡了千年的龙,在时空的裂隙深处,轻轻动了一下眼睫。
是错觉吗?
她不知道。
但就在那一瞬间,她混沌的脑海里,忽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戚云舒最后消散时的口型。
“……对不起。”
还有,“……等我。”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认错了人?对不起这千年的强求与伤害?还是对不起,连最后这点同生共死的羁绊,都是建立在错误之上?
等谁?等凌波仙尊魂兮归来?还是等她自己轮回千载,彻底磨灭关于“玲珑”的执念?
雪花融化在眼角,像一滴迟来的泪,却毫无温度。
她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也好。
这一场阴差阳错的相遇,这一场任务之下的扮演,这一场替身之下的痴缠,这一场自毁之后的残生……终于,要落幕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仿佛听见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悠长、苍凉、穿越了无尽时空的龙吟。
那龙吟声里,有无尽的孤寂,有沉睡的等待,或许……也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连龙自己都已遗忘的……歉疚与牵挂。
但那都与她无关了。
昆仑山脚,风雪掩埋了小小的窝棚,也掩埋了一段无人知晓的、关于替身与错爱的往事。
只有那缕微弱到近乎断绝的同命契,还在冥冥之中,维系着两个早已陌路、甚至从未真正相识的灵魂。
一个在轮回中漂泊,等待命定的归人。
一个在风雪里长眠,终于做回了……谁也不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