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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安静! ...

  •   郁河闭上眼,感觉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抽离。

      还是……搞砸了。

      他的肩膀被强行掰弯,被迫转向身后。

      郁河虚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衙役。

      衙役盯死郁河的面纱,命令道:“摘下来!”

      自己不动手,衙役也会扯掉。

      郁河手摸上面纱一角,脑子里囫囵一圈该如何脱困。

      好像只能接受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真不甘心。

      他攥紧面纱下角。

      屏息正要揭开,忽然一道冷声从他的头顶传来:“你们干什么?”

      郁河抬眼,看向头顶方向。

      是穆云归。

      穆云归骑在通体乌黑的战马之上,脊背挺直如松,墨发高束,黑衣勾勒出劲瘦结实的身形。

      他垂眼淡淡扫向郁河与三名衙役,汪大紧随其后。

      衙役们只偷偷瞄了一眼穆云归,便低头拱手:“穆队正,县署牢房昨夜逃走一个窃贼,此人很可能借机混入了织工队伍,县丞大人命我等前来捉拿归案。”

      郁河额头落下一滴汗珠,沿着眉毛,淌进面纱不见了。

      没想到刘砚之连抓他的借口都想好了。

      郁河朝穆云归连连摆手:“我不是窃贼!”

      这声音……

      穆云归盯着郁河的面纱看了一会儿,目光逐渐上移,落到面纱之上的眼睛。

      眼睛肿成一条缝,还能看见东西么?

      郁河见穆云归眉头皱了一下,连忙侧开脸。

      穆云归肯定是嫌自己这副丑样子。

      他捂紧了面纱,万一风不小心把它吹起来,可就不好了。

      衙役们见穆云归久不出声,弯腰试探道:“穆队正可否行个方便?小人也好交差。”

      “我不干涉县署公务”,穆云归翻身下马,走向三个衙役,“但你们也不能妨碍军务。”

      衙役:“???”

      一个衙役面露苦色:“穆队正,小人说了”,他指向郁河,“这人不是织工,是牢房逃走的贼人。”

      “哦?”

      穆云归朝郁河伸出手,“可有县署分发的圆形木牌?”

      郁河脑子一激灵,立即掏出木牌:“有的,小人通过核验,昨日分发的冬字队第十七号木牌,因染风疹,才戴着面纱,大夫说了,风疹过几日便能痊愈,请穆队正明察。”

      穆云归低头扫了眼郁河,又看看手心的木牌,将东西扔到他面前,脸却朝着衙役:“两千人是你们负责集结的,说明也经过你们的核验,发了牌子,就算关南军调用的人。”

      衙役们的脸色顿时变成灰白色:“这……”

      他们语气染上哭腔:“小人回去交不了差,只能受罚呀。”

      穆云归微微抬颌:“回去告诉你们县丞,大军马上出发,限半炷香内,送一个符合要求的织工过来,否则谁也别想动他。”

      说完,他朝汪大招手。

      汪大颔首,立即将地上的郁河扶起来。

      “半炷香?还不够小人跑回城呢”。

      衙役们小声嘀咕,被穆云归冷眼扫过,立即噤声,飞速跑向城门口报信。

      城门口。

      刘县丞听完衙役汇报,看向浩荡的织工队伍。

      队伍前头已经动起来了,自己这时候再追出去,只怕要跑二里地。

      他脸色骤变:“你们这群蠢货!是怎么核验的?竟然放走了郁河!”

      衙役们跪地求饶:“大人,这人只说自己病了,要过几日才好,没说他就是郁河呀。”

      刘县丞抬腿踹他:“蠢材!风疹是借口,就是要放松你们的警惕!好让你们一门心思帮他遮掩患病的事,反而忽略了他是不是刘清!”

      衙役一屁股坐地,纷纷哭求“刘县丞饶命”。

      而此刻郁河早已出发。

      他回望浔阳城门。

      秋雨绵绵,城门在雨雾中渐次模糊。

      等明年春天回来,也不知道城里会不会变个样子。

      莫惜鸿走在郁河左边,侧着脑袋问他:“小河哥哥,你家是干啥的呀?爹娘肯定也很舍不得罢?”

      雨停了,路依旧湿泞。

      郁河一脚深,一脚浅,鞋子越走越重。

      他垂头甩甩鞋子:“我家给人洗衣服的”。

      每人的牌子只有编号,没有姓名。

      两千人,大家根本不知道彼此的来历。

      “哦,”莫惜鸿点头,轻轻扯了一下郁河的肩膀,朝他眨眼:“出了城都是山路,没人看,你可以解开面纱凉快一些”。

      郁河穿得厚,走了没多远就觉得热,特别是脸,疹子遇热更痒。

      “不用,旁人看了害怕”,他默默掏出白连信给的白芷淡痕膏,隔着面纱,给脸颊厚厚涂抹一层。

      “其实这次去关南我挺高兴的,”莫惜鸿嗓音温柔,“从小待在浔阳从没出去过,就想出去看看,说不定外面的生活又是另一番天地”。

      郁河收好白芷淡痕膏,淡淡道:“莫公子心胸开阔,在哪里生活都不会差。”

      莫惜鸿咧嘴,刚要回夸郁河两句,又被他身旁的女子拉过去说话。

      耳根稍微清静了些。

      这个莫惜鸿话太多了,还是个自来熟。

      但想要彻底安静,是不可能。

      郁河抬头,每个方队,几乎姑娘和哥儿都在交头接耳,和这个聊完又和另外一个侃。

      彼此都是初次见面,有些还有过交集,有太多的信息和心情需要交换。

      无数声音汇聚起来,此起彼伏,无比聒噪。

      “吵死了!都闭嘴!”

      小豆子又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胡乱抓头,扭头吼冬字队的姑娘和哥儿们。

      离他近的几个姑娘纷纷闭了嘴,一脸委屈地盯着小豆子,生怕他又挥鞭子出来捆人。

      前面收字队的胡疤扭头看了眼小豆子,捂着下巴低笑两声。

      他原地等了会儿,朝小豆子挤眉弄眼:“你小子这就受不了了?不是喜欢哥儿么?”

      小豆子抹了把额头急出来的油:“他们简直比关南的狼嚎还聒噪,闹得我头疼!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说多的,拿平时队头儿对付咱们的一半力气,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说完,又瞪了眼冬字队,见刚才安静了还没两口气的姑娘哥儿们,这会儿又开始讲小话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真没记性!

      小豆子皱眉啐了他们一口:“你看看他们,走路都堵不上他们的嘴。”

      胡疤龇龇牙,又看看自己的收字队,没比冬字队好一星半点儿 。

      但是他心态好,咧嘴笑了笑,可没两秒,他捂住右脸颊,皱眉“嘶嘶”两声。

      “咋了?胡疤哥”。

      “有点上火,牙疼”。胡疤苦着脸道。

      “肯定是这几天在浔阳吃得太好”,小豆子笑道。

      “那可不,难得来回城里,吃好才是一等一的重要”。

      胡疤说完,朝小豆子招手,示意他凑近点:“我给你出个主意,看他们能不能安静点”。

      “啥?”小豆子兴奋地恨不得耳朵贴到胡疤嘴上去。

      胡疤耳语一阵。

      小豆子飞快回到冬字队身边。

      他站到一块大石头上,清清嗓子,大吼道:“谁再敢大声吵闹,中午不准吃饭!”

      走路已经够累了,还要饿一顿?

      岂不要晕过去?

      队伍里顿时鸦雀无声。

      效果显著啊,这是。

      小豆子下巴扬得老高,朝前面的胡疤翘起嘴角。

      胡疤暗暗给他竖起大拇指,然后振奋胸腔,声音浑厚地同样朝收字队吼道:“收字队的听好了!但凡没有举手请示,就说话的,晚上安营还要负责挑水喂马!”

      收字队的织工面面相觑,比冬字队还安静。

      见状,小豆子重重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

      队头儿如此经典的处罚,他咋没想起来,饿一顿还是轻了!

      不一会儿,兵卒们的吼声,一声更比一声高,在长龙般的队伍里,像接力一般传开。

      队伍的确安静不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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