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71、敲钟时刻 2015年

　　2015年6月18日，上午9点25分，深圳证券交易所。
　　沈星辰站在敲钟台上，深蓝色西装套裙剪裁得体，长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她手里握着那柄系着红绸的木槌，掌心微微出汗——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恍如隔世的恍惚。
　　台下黑压压一片，闪光灯此起彼伏。她看见第一排坐着周默，穿着他万年不变的深灰色衬衫，朝她微微点头；看见父母苍老了许多却挺直的身影，母亲李菊英正悄悄抹眼泪；看见团队的核心成员，张磊已经发福，林南剪了干练的短发……
　　“十、九、八……”现场开始倒计时。
　　沈星辰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交易大厅那面巨大的电子屏上。“星辰科技”的股票代码——XCKJ，发行价28.6元。十六年前，她重生醒来的那个早晨，枕边压着的是陈剑国的第一封情书；十六年后，她站在这里，握着的是一家上市公司创始人的木槌。
　　“三、二、一！”
　　木槌落下，钟声清越。电子屏上数字跳动，开盘价跳出来：42.8元，涨幅49.7%。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沈星辰微笑着鼓掌，礼仪恰到好处。有记者挤过来问：“沈总，星辰科技上市首日涨幅近50%，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感恩时代，感谢团队。”她答得标准，目光却有些游离。
　　接下来的流程像按了快进键：合影、采访、酒会。周默始终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替她挡掉不必要的应酬，接过她手里喝了一半的香槟杯换成温水。
　　“累了？”趁着间隙，他低声问。
　　“有点不真实。”沈星辰看着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像在做梦。”
　　“不是梦。”周默认真地说，“是你带着我们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是啊，十六年。从1998年网吧里那个简陋的“便民网”，到2003年转型电商平台，2008年抓住移动互联网风口，2012年布局移动支付……每一步都踩在时代的脉搏上。别人说她运气好，只有她知道，那是用前世二十五年的记忆换来的预判。
　　酒会进行到一半，秘书匆匆走来，附耳低语：“沈总，有位陈先生没有请柬，坚持要见您，说是您……老同学。”
　　沈星辰的指尖轻轻一颤。周默察觉了，侧身问：“需要我去处理吗？”
　　“不用。”她放下酒杯，“我自己去。”
　　酒店休息室里，陈剑国背对着门站着，看着窗外深圳的高楼林立。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略显过时的夹克，鬓角已有了白发，但眼神很平静。
　　“恭喜。”他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沈星辰在沙发坐下，“你怎么……”
　　“在报纸上看到的。”陈剑国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皱巴巴的《财经周刊》，封面正是沈星辰的专访照片，“你现在……很厉害。”
　　两人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城市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
　　“我在县城开了个小书店。”陈剑国忽然说，“叫‘剑国书苑’，不大，但生意还行。去年……离婚了，女儿跟她妈妈。”
　　沈星辰点点头，没有接话。前世的恩怨早已消散在时间的长河里，如今的陈剑国对她而言，更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我看到杂志上说，你资助了很多贫困女童上学。”陈剑国翻到内页的报道，“‘小星星之家’……是因为星星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沈星辰端起水杯，水温透过瓷壁传到掌心：“算是吧。”
　　“她如果还在……”陈剑国说到一半停住了，摇摇头，“不说这些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说声恭喜。还有……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都过去了。”沈星辰站起身，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却不是自己的——那是“小星星之家”项目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参与我们的乡村图书角项目。你开书店，应该懂书。”
　　陈剑国接过名片，手指摩挲着纸面，良久才说：“好。”
　　送走陈剑国，沈星辰没有立即回宴会厅。她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她奋斗了十年的城市。远处，星辰科技的总部大楼灯火通明，楼顶的LOGO在夜空中闪烁如星。
　　周默轻轻推门进来，没有打扰她，只是并肩站在窗前。
　　“他走了？”周默问。
　　“嗯。”沈星辰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突然觉得……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后悔吗？”周默问得很轻。
　　沈星辰转过头看他：“后悔什么？”
　　“后悔选择这条路。”周默推了推眼镜——还是黑框的，和1998年网吧里那副很像，“如果你当初选了另一条路，也许……”
　　“没有如果。”沈星辰打断他，语气坚定，“这是我选的路，每一步都不后悔。”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秘书发来的紧急消息：“沈总，刚刚收到消息，美国那边对我们的专利提起了诉讼。”
　　沈星辰看着屏幕，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燃烧的斗志。
　　“看，”她对周默说，“这条路，还远没到可以松懈的时候。”
　　周默也笑了：“那就继续走吧。”
　　宴会厅的喧嚣隐隐传来，而休息室里一片寂静。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而真正的星辰，才刚刚开始闪耀。
　　远处深交所的大屏上，“XCKJ”的数字依然在跳动。
　　今夜无人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