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55、证据的重量 苏雅走进沈

　　苏雅走进沈星辰办公室时，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她看起来比三天前在杭州见面时更加苍白，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黑色，但眼神里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总。”苏雅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东西。”
　　沈星辰示意她坐下，周默安静地关上门，守在门边。文件袋被放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雅深吸一口气，开始说明：“这里面有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陈剑国近两年的银行流水，我趁他睡着时用他手机拍下来的。其中标注了十七笔大额转账，收款方都是不同的女性名字——包括我，包括李晓薇，还有其他几个我不认识的。”
　　她顿了顿，手指微微发抖：“第二部分是他在不同场合承诺给我买房、分股份的录音，时间跨度从2006年到今年。第三部分……是他在澳门赌博的凭证照片，还有一张他写给赌场的借条复印件，金额八十万，落款日期是今年九月。”
　　沈星辰打开文件袋，一份份翻阅。材料整理得很细致，每一笔转账都标注了时间、金额、可能的用途；每一段录音都附有文字整理和背景说明；那张借条的照片拍得很清晰，陈剑国的签名赫然在目。
　　“这些照片和借条，你是怎么拿到的？”周默忍不住问。
　　苏雅苦笑：“他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会锁在书房保险柜里。保险柜密码……是我的生日。多么讽刺，是不是？”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雨又下大了，敲打着玻璃窗。
　　“你知道提供这些材料意味着什么吗？”沈星辰看着苏雅，“一旦公开，你和他的关系就会曝光，你可能会面临很多非议。”
　　“我知道。”苏雅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声音很坚定，“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站出来，还会有更多像我一样的女孩被他骗。我跟他三年，什么都没得到，连尊严都输光了。至少现在……我还能做一件对的事。”
　　沈星辰合上文件，沉默良久。2008年的冬天，这个二十五岁的女孩站在她面前，做出了和前世截然不同的选择——不是拿着孕检报告逼宫，而是选择揭穿真相。
　　“这些材料很有用。”沈星辰终于开口，“但我需要你明白，一旦我们开始使用这些，就没有回头路了。陈剑国可能会报复，可能会用各种方式诋毁你。”
　　“我不怕。”苏雅擦掉眼泪，“我已经租了新房子，明天就搬走。工作也辞了，准备回老家待一段时间。沈总，我只求你一件事——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
　　沈星辰站起身，走到苏雅面前，伸出手：“我向你保证。”
　　苏雅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温暖而有力。
　　送走苏雅后，沈星辰和周默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材料摊开在桌上，像一副精心布置的棋局。
　　“这些证据足够让他在圈子里身败名裂。”周默说，“但法律上，可能还不够。”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筹码。”沈星辰翻到那份澳门借条的复印件，“八十万的赌债……你说他会用什么钱还？”
　　周默立刻明白了：“公司资金。”
　　“查他公司最近三个月的大额支出。”沈星辰敲了敲桌面，“特别是那些名目模糊的‘备用金’、‘业务招待费’。另外，联系澳门那家赌场，看能不能拿到更详细的记录。”
　　“赌场那边恐怕不容易。”周默皱眉。
　　“试试看。”沈星辰说，“钱不是问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陆家嘴的灯火逐一点亮。沈星辰看着桌上苏雅留下的材料，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细节——2009年春天，陈剑国公司资金链断裂时，他曾消失过一周。回来后解释说是去北京谈融资，但她后来在行李箱夹层里发现了一张澳门的酒店房卡。
　　那时她选择相信他。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去还赌债的。
　　“周默，”沈星辰忽然问，“如果你是陈剑国，现在面对供应商催款、媒体曝光、证监会问询，还有李晓薇怀孕逼婚……你会怎么做？”
　　周默思考片刻：“我会想办法套现离场。卖掉能卖的一切，然后……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所以他急着卖别墅。”沈星辰点头，“但卖房需要时间，而债主们不会等。他需要一笔快钱。”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高利贷。”周默低声说。
　　沈星辰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流光溢彩的黄浦江。2008年的上海，地下金融暗流涌动，多少企业在危机中铤而走险，最终万劫不复。
　　“找人盯着他。”她说，“特别是那些专门做企业过桥贷款的地下钱庄。”
　　就在这时，沈星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陈剑国今晚八点，外滩十八号三楼私人会所，见一个叫‘龙哥’的人。”
　　短信没有署名，也没有更多信息。
　　沈星辰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将手机递给周默。
　　“你怎么看？”周默看完后问。
　　“可能是陷阱。”沈星辰说，“也可能是……有人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陈剑国。”
　　“谁？”
　　沈星辰没有回答。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份泛黄的档案袋。那是她重生后就开始收集的材料——关于陈剑国这些年得罪过的人，伤害过的人，欺骗过的人。
　　其中一个名字上画了红圈：王璐，2004-2005年与陈剑国保持关系，已婚，后被陈剑国以“投资”名义骗走五十万，丈夫因此与她离婚，她本人于2006年患抑郁症自杀未遂。
　　沈星辰记得这个女人。前世那张表格上，王璐的名字后面写着“已婚，各取所需”。原来所谓的“各取所需”，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安排人去外滩十八号。”沈星辰合上档案袋，“但要小心，只观察，不介入。我要知道这个‘龙哥’是什么人，和陈剑国谈什么。”
　　“明白。”周默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星辰，你确定要继续下去吗？我是说……这些手段。”
　　沈星辰沉默了片刻。窗外的上海夜景璀璨如星海，这座城市的繁华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
　　“前世我选择了善良和忍耐。”她轻声说，“结果是我躺在2023年的餐桌上吞药自杀。这一世，我选择用他们的规则，对付他们。”
　　周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沈星辰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里面有几封未读邮件，其中一封的标题是：“关于剑锋科技财务问题的补充材料”。
　　发件人邮箱是一串乱码，但沈星辰知道是谁——那个在证监会工作的“朋友”，她通过层层关系搭上的线。
　　邮件附件是一份扫描件，证监会正式立案调查剑锋科技的通知书。日期：2008年12月8日。也就是后天。
　　沈星辰关掉邮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电话在这时响起，是母亲李菊英打来的。
　　“星辰啊，你爸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晚上回来吃吗？”
　　“回。”沈星辰的声音柔软下来，“大概七点到。”
　　挂断电话，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这个冬天格外漫长，但春天终会到来。
　　而此刻，在外滩十八号那间隐蔽的私人会所里，陈剑国正对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点头哈腰：
　　“龙哥，再宽限半个月，别墅已经在卖了，卖掉马上还……”
　　被称为龙哥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抽着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笑容冰冷：
　　“陈总，道上规矩你是知道的。利息，一天都不能少。”
　　会所昏暗的灯光下，陈剑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在会所对面的街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相机快门正无声地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