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星辰为铠》冰河恋

52、暗流之声

　　三天后，上海，“筑巢网”总部。
　　沈星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微凉的咖啡。窗外是陆家嘴林立的高楼，黄浦江在晨光中泛着灰蓝色的光。这里是2006年她创业时租下的第一间办公室所在的大楼，如今“筑巢网”已经占据了整整三层。
　　办公桌上摊开着当天的《财经周刊》和《第一财经日报》。两份报纸的第三版，都刊登了那篇报道——《剑锋科技：光鲜表象下的财务疑云》。
　　标题不大，但位置醒目。报道用冷静克制的笔调，列举了剑锋科技近三年的财务异常：虚增合同金额约8000万元，应收账款周转天数远超行业平均，与三家关联公司的交易价格显失公允……每一条都有数据支撑，每一点都直指要害。
　　文章最后一段写道：“在互联网服务行业竞争日趋激烈的当下，扎实的财务基础比激进的业务扩张更为重要。剑锋科技的问题并非孤例，它折射出一批在资本热潮中盲目扩张、忽视内控的创业公司的共性困境。”
　　没有直接指控，但字字诛心。
　　沈星辰放下咖啡杯，手指划过报纸上的铅字。这些数据她太熟悉了——前世，她曾为掩盖这些问题熬过无数个通宵，甚至偷偷抵押了母亲留给她的玉镯来填补资金缺口。而陈剑国，那时只会对她说：“星辰，再想想办法。”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周默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件。十年时光让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更加沉稳锐利。他如今是“筑巢网”的CTO兼联合创始人，也是少数知道沈星辰全部计划的人。
　　“报道出来了。”周默将打印件放在桌上，“和我们预估的一样，两家媒体同时刊发。网络版半小时前上线，已经在几个行业论坛引起讨论。”
　　沈星辰点头：“股价呢？”
　　“开盘跌了7%。”周默推了推眼镜，“而且……我刚收到消息，有两家原本在谈的供应商，今天一早通知剑锋科技暂停合作，要求结清前期款项。”
　　比预想中快。沈星辰转身走向办公桌：“做空机构那边有动静吗？”
　　“有家美国机构已经开始建仓。”周默顿了顿，“不过星辰，我们这样会不会……”
　　“太狠？”沈星辰替他说完。
　　周默沉默。
　　沈星辰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周默，你知道前世最后那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这个问题她从未详细说过。周默只知道她重生而来，知道她对陈剑国有深切的恨意，但不知道细节。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查看他的手机。”沈星辰的声音很轻，“第二件事是检查他的衬衫领口。第三件事是数他钱包里的现金。然后一整天，我都在猜他今天见的客户是男是女，几点会回家，身上会不会有陌生的香水味。”
　　她抬起头：“而我做这些的时候，还在帮他掩盖公司里一个又一个财务漏洞。我用尽所有人脉去平事，低声下气求人宽限。他给我的回报，是一份记录了十一个女人的表格，和一个怀孕三个月的助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所以，”沈星辰拿起那份报道，“这不是报复，是清算。他欠我的，欠那些被他欺骗的女人的，欠那些被他拖欠货款的供应商的——现在该还了。”
　　周默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那下一步？”
　　“等。”沈星辰说，“让子弹飞一会儿。”
　　话音刚落，桌上的座机响了。是前台：“沈总，有位陈剑国先生在一楼，说要见您。没有预约，但他说……说是您的故人。”
　　沈星辰和周默对视一眼。
　　“让他上来。”沈星辰挂断电话，对周默说，“你先去忙，这边我来处理。”
　　周默欲言又止，最终点头离开。

　　五分钟后，陈剑国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看起来比三天前在峰会时更憔悴，西装皱巴巴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一进门，他就将手中的报纸摔在沈星辰桌上——正是那份《财经周刊》。
　　“是你干的。”陈剑国的声音嘶哑，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星辰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静：“陈总指的是什么？”
　　“别装了！”陈剑国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这些数据，这些细节……只有内部人才知道得这么清楚！沈星辰，十年了，你就这么恨我？”
　　沈星辰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前世她哭着求他别离婚时，他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星辰，别闹，这样分开至少还算体面。”
　　“陈总请坐。”沈星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站着说话，对颈椎不好。”
　　陈剑国愣住，似乎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他僵硬地拉开椅子坐下，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
　　“报道我看了。”沈星辰翻开报纸，语气像在讨论天气，“写得很专业。不过陈总，如果贵公司财务真的没有问题，又何必担心一篇报道呢？”
　　“你明知道那些都是——”陈剑国猛地停住。
　　“都是什么？”沈星辰抬眼看他，“都是误会？都是财务处理上的技术性差异？还是说……”她顿了顿，“都是真的？”
　　陈剑国的脸由红转白。
　　“沈星辰，我们之间的事，何必牵扯到公司？”他试图缓和语气，“当年是我不对，我道歉。但你也看到了，我这几年过得并不好。公司看着光鲜，其实一直在挣扎……”
　　“所以呢？”沈星辰打断他，“需要我像以前一样，帮你做假账？帮你到处求人？还是需要我抵押首饰给你填窟窿？”
　　陈剑国彻底僵住。这些话，这些细节……她怎么会知道？
　　“你……你在说什么……”他声音发虚。
　　沈星辰站起来，走到窗边：“陈剑国，我今天见你，不是想听你道歉，也不是想看你狼狈。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她转过身，逆光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确认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电话再次响起。沈星辰接起，是母亲李菊英：“星辰啊，你爸去菜市场买了条活鱼，中午回来吃饭吗？他说要亲自下厨。”
　　“回。”沈星辰的声音柔软下来，“我大概十二点到。”
　　挂断电话，她看向陈剑国：“我还有事。陈总请回吧。”
　　陈剑国站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深深看了沈星辰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沈星辰重新坐回桌前。她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有一封新邮件，来自那家美国做空机构，询问是否可以提供剑锋科技与关联公司交易的合同样本。
　　她回复了三个字：“已寄出。”
　　与此同时，楼下街道转角处，陈剑国坐进一辆出租车。他颤抖着手拨通一个号码：“喂，小雅吗？今晚……今晚我不过去了。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年轻女孩不满的嘟囔声，但他已经无心安抚。挂断后，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张会计，立刻把最近三年和恒通、达信、华悦这几家的交易合同全部调出来。对，现在就要。”
　　出租车汇入车流。后座上，陈剑国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工作群消息——供应商催款、客户询问报道真伪、员工私下议论……
　　而他的私人微信里，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是那个叫小雅的女孩发来的一张照片：她站在高档公寓的落地窗前，身上穿着他上周刚送的真丝睡裙。
　　照片下附着一句话：“陈哥，你看我穿这个好看吗？不过衣柜里那件红色连衣裙我不太喜欢，明天陪我去买新的好不好？”
　　他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陈总，关于贵司财务问题的更多材料，我们还在整理中。建议您提前做好准备。”
　　短信没有落款。
　　陈剑国猛地睁开眼，冷汗顺着额角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