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安缄恋》小紫堡

8、习题堆里的浅失落

　　期中备考的风裹着秋末的微凉，吹遍整个校园，往日里喧闹的走廊少了嬉笑，随处可见抱着习题册匆匆而过的身影，林栀荫也一头扎进了备考里，成了教学楼自习室里最常见的身影，季辞安能见到她的次数，骤然变得屈指可数。

　　往日里还能借着广播站值班、辅导播报的由头见上一面，如今林栀荫连广播站都极少去，偶尔撞见，也是她抱着厚厚的习题册，脚步匆匆，只来得及笑着跟他说一句“季学长好”，便匆匆赶往自习室，连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季辞安站在原地，望着她利落远去的背影，手里攥着的、特意给她留的温牛奶渐渐失了温度，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

　　他试过借着送复习资料的由头去找她，说是广播站往届学长整理的高一重点笔记，对期中考试有帮助，可到了自习室门口，却见她埋首在习题堆里，眉头轻蹙，笔尖在纸上不停游走，连窗外的动静都浑然不觉。他在门口站了许久，终究没敢进去打扰，怕打断她的思路，只能将笔记轻轻放在自习室门口的窗台，附上一张便签，字迹清秀地写着“重点已标注，加油”，默默转身离开，背影里藏着难掩的怅然。

　　后来他又想着约她出来，借口帮她梳理薄弱知识点，特意挑了她以往偶尔提及的、安静的书店，编辑好消息反复斟酌字句，删了又改，生怕语气太过急切让她为难，最后只发去一句：“最近备考要是有不懂的，周末可以去书店梳理，我帮你划划重点，不耽误太多时间。”发送之后，他便抱着手机等回复，满心期待着她的应承，可等来的只有她带着歉意的消息：“谢谢学长，周末我要在家刷题，还要整理错题本，怕是没时间啦，等考完试再说呀。”

　　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季辞安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失落愈发浓烈，连唇角的笑意都淡了下去。他不是不懂备考的紧要，也不是不体谅她的忙碌，可一想到连日来见不到她，连约她的借口都被轻轻驳回，满心的惦念无处安放，只剩沉沉的怅然。陆柘见他整日对着手机发呆，课间也不再绕去高一教学楼，忍不住打趣：“这是约不到小学妹，失落了？”季辞安淡淡瞥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低头翻着手里的书，心思却早已飘到了高一的自习室，想着她此刻是不是还在刷题，有没有好好休息，会不会累着。

　　往后几日，他只能借着课间操、食堂打饭的间隙，远远望她一眼。大多时候，她都和同学一起，手里捧着知识点总结，一边走一边小声背诵，或是埋首在食堂的餐桌旁，快速吃完饭便匆匆赶回自习室，连抬头张望的功夫都没有。他只能远远看着，不敢上前打扰，怕耽误她的时间，也怕自己的出现太过刻意，只能将满心的惦念藏在眼底，看着她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一点点远去。

　　广播站的晚间播报，如今都是林栀荫提前录好发来，他再也听不到她在播音室里清软的现场念诵，再也不能借着指导的由头坐在她身侧，只能对着手机里的音频，一遍遍聆听，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偶尔录好的音频里带着她浅浅的疲惫，一声细微的叹气，都能让他心疼许久，忍不住发去消息叮嘱：“别熬太晚，注意休息，身体重要。”得到的回复依旧是乖巧的“好呀，谢谢学长”，却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更没有往日里闲聊时的轻松惬意。

　　秋末的夕阳落得越来越早，傍晚的校园裹着微凉的风，季辞安常常一个人站在高二教学楼的走廊，望着高一自习室的方向，灯火通明的窗户里，映着无数埋头苦读的身影，他不知道哪一个是她，却依旧固执地望着，眼底满是温柔的惦念与难掩的失落。他知道，等考完试，她或许就能抽出时间，或许就能像往日里那样，笑着跟他打招呼，听他指导播报，可眼下这屈指可数的相见、一次次落空的邀约，还是让少年心底的悸动，添了几分酸涩的怅然。

　　他攥紧手里的手机，看着和林栀荫的聊天框，全是他主动发去的叮嘱与关心，她的回复简洁又礼貌，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季辞安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却又带着隐秘的笃定，没关系，等考完试就好了，他可以等，等她忙完这阵，等她卸下备考的重担，他总有机会，一点点靠近她，让这份藏在心底的惦念，慢慢温暖往后的时光。只是此刻，这份想见不能见、想约约不到的失落，伴着秋末的晚风，悄悄漫上心头，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