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安缄恋》小紫堡

27、家道中落

　　2017.5.20

　　季辞安背着书包，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父母压抑的争吵，脚步瞬间停住，悄然贴在门边，不敢出声。

　　“账目对不上，肯定是被人动了手脚，就是合作的那个老陈，除了他没人能接触到核心账本！”父亲的声音带着怒火，又满是无力。

　　母亲的声音哽咽，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我找过他，他避而不见，电话也不接，摆明了是故意陷害我们！十几年的朋友，怎么能这么狠！”

　　“现在说这些没用，欠款数额太大，我们根本还不上，房子和商铺都要被抵押，这是唯一的办法了。”父亲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带着深深的疲惫。

　　“不行！这房子不能抵押！辞安马上高考了，他需要安稳的环境，而且这是我们唯一的家啊！”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哀求。

　　“我有什么办法！”父亲重重叹息，“总不能让债主找上门来，影响辞安高考。我们先瞒着他，等他考完，再告诉他实情。”

　　“能瞒多久啊……”母亲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满是无助，“看着他每天开开心心的，要是他知道家里变成这样，肯定会分心的。”

　　季辞安贴在门边，浑身僵硬，指尖冰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忍住。他知道了父母的难处，知道了家里即将面临的绝境，知道了那栋藏着他所有温暖记忆的小楼，即将不属于他。他没敢进门，只是默默转身，沿着海边漫无目的地走，海风刺骨，海浪声声，像在诉说着无尽的绝望。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的笑容，只是从那天起，眼底便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隐忍，再也没暮色渐沉，屋内灯光昏暗，季辞安推门而入，看着客厅里沉默不语的父母，桌上凌乱的账本格外刺眼，他站定脚步，轻声发问，语气带着难掩的忐忑：“爸，妈，生意上是不是出事了？”

　　母亲抬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勉强笑了笑，声音微弱：“没有，就是有点忙，累着了，跟你爸拌了两句。”

　　父亲拿起账本，随手翻着，指尖发颤，声音低沉：“安心学习，大人的事不用你管，好好准备高考就行。”

　　季辞安看着两人刻意躲闪的眼神，喉间发紧，又往前一步，声音更轻却更坚定：“我听见了，你们说要抵押房子，还不上欠款？”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死寂，母亲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别过身不再说话。父亲放下账本，深深吸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终究没再隐瞒，却只说半句：“是遇着点难处，会过去的，你别分心。”

　　“那家里……还能好起来吗？”季辞安低声问，目光落在窗外爬满蔷薇的院墙，声音里带着少年人难以掩饰的茫然。

　　父亲沉默良久，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声音沙哑：“会的，等你考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季辞安没再追问，默默点头回房，关上门的瞬间，攥紧拳头，眼底的茫然褪去，只剩隐忍的坚定。他明知父母在骗他，却选择假装相信

　　2017.5.21

　　父亲带着哭腔的电话，语气绝望到极致：“安安，你妈没了，在咱们家老楼跳楼了，催债的逼得太紧，她扛不住了……”

　　季辞安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喉咙像被堵住，连呼吸都带着疼，良久才艰难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满是破碎：“爸，你骗人，昨天她还帮我熨了校服，怎么会……”

　　“是真的，”父亲的哭声透过听筒传来，撕心裂肺，“她留了遗书，说对不起我们，说撑不下去了，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天天被催债的上门骚扰，她夜里偷偷哭了好几天，我们都没发现……”

　　季辞安挂了电话，缓缓走到厨房，灶台上还放着没做完的椰蓉糕，面团摆在案板上，旁边放着他爱吃的咸蛋黄，母亲还没来得及包好。他伸手触碰面团，还是温热的，可那个温热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拿起案板上的擀面杖，死死攥着，指节泛白，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面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久，民警上门核实情况，轻声问他：“你母亲近期情绪有没有异常？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季辞安垂眸，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她说家里一切都好，说让我安心高考，说……会一直陪着我。”

　　民警轻叹一声，没再多问。屋内只剩死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棂上，声声催泪，季辞安站在厨房，望着那团温热的面团，久久未动，后背绷得笔直，无声的崩溃席卷全身，从今后，他再也没有妈妈了，再也没有那个给她做椰蓉糕、护送走母亲的第七天，雨还在下，季辞安正收拾母亲留下的旧物，屋内突然进来两名民警，出示证件后，沉声道：“季建国涉嫌合同诈骗及账目造假，现对其执行拘留，接受进一步调查。”

　　季辞安手里的旧毛衣滑落，怔怔看着从卧室走出来的父亲，父亲早已收拾好简单的衣物，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只对着民警点头：“我跟你们走。”

　　“爸！”季辞安猛地回神，冲过去拉住父亲，指尖冰凉发颤，声音带着少年人濒临崩溃的茫然，“你明明是被人陷害的，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要跟他们走！”

　　“解释需要证据，爸会在里面配合调查，证明自己的清白。”父亲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指尖粗糙又冰凉，语气里满是愧疚，“委屈你了，安安，往后要一个人撑着了，好好备考，别荒废学业，爸相信你，也相信法律会还我们公道。”

　　“我不要一个人撑，我只要你们回来！”季辞安哽咽着，死死攥着父亲的衣角，不肯松手，“催债的会上门，家里什么都没了，我一个人怎么办啊爸！”

　　“熬过去，就好了。”父亲用力拍了拍他的背，狠心掰开他的手，被民警带走前，最后看了一眼这栋爬满蔷薇的小楼，又看了看季辞安，字字沉重，“守好自己，等爸回来。”

　　季辞安抱着母亲的遗像，跪在母亲生前最爱的蔷薇花盆旁，泪水砸在花瓣上，砸在地板上，无声却汹涌，肩膀剧烈抖动，嘴里一遍遍重复着简单的字句，破碎又绝望：“妈，想你了……好想你……”

　　“妈，我怕……爸被抓走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催债的会来砸门，我该怎么办啊……”他攥紧遗像，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我想你做的饭，想你叮嘱我添衣，想你在我熬夜时给我端热牛奶，妈，没有你，我真的撑不住了……”

　　“你说要看着我考上大学，看着我成家，你怎么就先走了……我听话，我好好备考，我不惹你生气，你回来好不好，妈，我想你……”他抱着遗像缓缓躺下，像从前窝在母亲怀里那样，泪水无声流淌，“我会好好活下去，会等爸回来，可我真的好想你，每一天都想，妈，你别离开我……”

　　“蔷薇花开了，和往年一样好看，可你看不见了，妈，你快回来看看啊，看看你的花，看看我，我想你，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