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虐文，我逆天改命》苏睦

1、不公平的 “

　　“沈卿卿，你想死，可是冷宫偏僻，没有人做你的观众。”
　　面前冷艳的男人盯着李易水，嘴角的弧度满是嘲讽。
　　而摔倒在面前的女人，脸上的神情却不再是他所熟悉的绝望，而是一种第一次见到他一般的茫然。她用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乌纱帽，五爪蟒龙服，看上去权势不小，只是……这是从哪来的人？
　　身上疼和房梁上显眼的白绫，让她迅速判断出自己此刻的状况。
　　嗯……有点像那本小说……
　　【宿主~欢迎来到《痛彻心扉肝肠寸断》~这是男主之一~你的任务是……】
　　“谁在说话。”
　　李易水脱口而出，抬头望着空无一物的房顶，白绫还在房梁上摇来晃去，似乎自己刚从那里被人踹下来。
　　自己就只是因为好奇买了本小说看，没曾想这本小说无聊到让她直接看睡着了。女主先后攻略四个男主都失败了，除了受苦还是受苦。看睡着了也就罢了，她居然还梦到了故事情节，真是小馋猫，梦里还在吃史。只是，自己好像都没看到这一章吧？怎么会梦到这里？
　　单纯的询问惹来面前人的恼怒，他突然死死掐住了李易水的下巴：“沈卿卿，你又来这一套？这次想玩失忆来引起咱家的注意？咱家告诉你，没有用！”他恶狠狠地一字一句吐出诅咒，哪怕他已经在努力抑制着自己狰狞的面容，可李易水还是觉得他怎么看怎么骇人。
　　李易水听闻此言皱了皱眉，猛的一推他的肩，把他推出三米远。
　　【天呐！！宿主！你在干嘛！你要攻略他才行啊！】
　　“什么干嘛，第一次见面，这恶意也太大了。不要不要。”李易水嫌弃地拍着手，好像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不是的宿主！这是当朝九千岁，原身小时候救了奄奄一息的他，后面还资助他读书学习，只不过后来他家族获罪才进宫成了太监。原身攻略皇帝失败后失宠，才转而攻略皇帝身旁的九千岁的。】
　　“奥……原来还有这一茬。谢谢补充。”
　　李易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走上前去，铆足了劲儿一巴掌打过去，打的九千岁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她又给躺在地上的人肚子那里重重补了一脚：“忘恩负义的出生。寒冬把玉佩藏起来让她去水池里给你找，夏天扯掉她衣服羞辱她，冷言恶语，最刺耳的狗叫都比你说话温柔三分。狠毒心肠，小聪明都用在刁难人上，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天呐！！宿主……！你……】
　　“……请别再吵了。”李易水皱起眉来，打断了系统的惊讶。
　　然而这句话落在九千岁耳朵里，却成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怒极反笑：“沈卿卿，你真是长本事了……敢让咱家闭嘴了？！我告诉你，”他抹去嘴角的血迹，“不管你怎么做，都比不上沈婉婉一根手指头。”
　　……经典头发丝手指头。
　　李易水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把被打傻了一般癫狂笑起来的人拖出了门，牢牢把笑声关在了门外。
　　“……倒霉，怎么还真有穿书这种事啊。还上来就遇上个疯子。”李易水郁闷地叹了口气。
　　系统这才再次冒出来：【宿主，刚才没说完，你还听吗？做完任务可以回家的。】
　　末了那句话才让李易水起了兴致：“怎么回去？”
　　见宿主终于肯做任务，系统语气都欢快了起来【很简单的。现在的话，只要身死就可以回家。】
　　李易水诧异地吸了口气：“这么简单？只要死了就能走？”
　　【是的宿主，因为原身原本就在做攻略男主的任务，任务成功了她就可以回家。男主九千岁是她最后一次机会，可是看刚才男主的表现……这个任务可以被判定彻底失败了……因此呢，我也不是冷心冷情的系统，既然任务失败，又受了那么多苦。所以触发了系统怜悯任务，只要身死，完结故事，就可以回家啦。继承了这个任务的宿主你运气很好哦！】
　　“？？？”李易水站直了，“你等等……谁可以回家？受苦的不是我，我刚穿过来，就直接坐享她的成果？？我要是就这么走了，我成什么人了？而且这对沈卿卿来说也太过分了吧？沈卿卿本人呢？”
　　【唔……这个……你等我找找……奥，根据坐标……她，她好像就在你身上。】
　　李易水抬头，空荡荡的屋子里什么都看不见。
　　系统耐心地解释：【因为她实在攻略不下来，又太受罪，抑郁绝望之下才决定自杀。可是自杀故事就完不成了，所以只好把你吸过来了……她嘛……她现在是灵魂状态，被你身上相似的气息吸引，附身于你了。】
　　“……”听着那些话，李易水久久沉默着。她摸了摸颈部的勒痕，神情肃然，“我走了以后，她的灵魂还能回来这具躯体里吗？”
　　【当然不能啦宿主，她已经上吊死啦，现在是灵魂状态，准确地说，就是鬼。人死怎么能随便复生呢。如果真回来了，就成夺舍了，虽然身体本来是她的，但是她自己选择结束生命，这具躯体现在的主人是你。若是灵魂能随便进出躯体，那世界不乱套啦？！】
　　“……”
　　【宿主？】
　　“……我听着呢。所以你的意思是，沈卿卿从小勤奋读书，画技、书法、针灸都是一绝，为了回归她自己的世界拼尽全力。然后先被男主之一的哥哥废了双手，努力白费，又因为哥哥偏心庶妹被逐出族谱;后面又为了帮男主丞相而尽心尽力，却因为丞相对庶妹恋爱脑而被背刺，导致她声名狼藉;还为了救男主皇帝摔断了一次腿，被刺杀两次，结果男主见了庶妹以后就疯狂爱上了庶妹而冷落她;最后为了攻略男主九千岁受尽精神侮辱，现在还要让我占用她的身体，让她亲眼看着我轻松完成她的任务遗产然后回家是吗？”
　　“太过分了吧，我折磨仇人都不会下这种手。杀人还让我当诛心的那一个。”李易水实在是心中不忍。
　　沈卿卿这个人，她素未谋面，只是在读了45章小说之后对她的前半生了如指掌而已。
　　可是这前半生，除了苦难还是苦难，似乎命运从未眷顾她。又悲哀地，让所有所谓的攻略对象因为另一个人把她弃如草芥。
　　李易水只是从文字里看着她受苦都尚且不忍，她本人是怎么把那些事一件件经历过来的呢？
　　“你是说，只要身死就可以吧，那寿终正寝也算？”
　　【算的宿主，可是，你不打算现在回去了吗？】
　　“当然。我看小说可是很认真的，设定里写了，沈卿卿在书里活了二十年，可现实里的她，不过才睡了20分钟。我嘛，多睡80分钟也没什么。重要的是，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好吧宿主……希望等你真的“睡”10分钟后还能笑得出来，虽然现实里10分钟时间短，可是你自己可是要在书里真真切切活十年的呀……】系统显得有些垂头丧气，不解地蛐蛐着，【宿主，给句诚恳的建议：还是算了吧。这种状况你还要继续活啊？这具躯体的状况，还不如直接死掉重新开一局新故事呢。】
　　“你就当我……圣母心发作吧。”李易水坐在椅子上，左看右瞧。
　　家徒四壁也不过如此，这冷宫，条件可真差……
　　话音刚落，门被“哄”的一声撞开，九千岁带领着五六个侍卫又出现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要用眼神把李易水杀掉，又像是他面前的人十恶不赦，罪该万死。可笑的是，他脸上还带着刚刚李易水打出的鲜红的指印。
　　“婉婉陛下找回来了，沈卿卿，你别妄想再惹是生非。让婉婉再伤心。”
　　李易水动都没动，对于人，她会礼貌地“请”“谢谢”“抱歉”，但对于不是人的，她懒得用什么社交礼仪。于是她挑了挑眉：“所以呢？你想干嘛？”
　　九千岁脸上的笑僵住了，错愕一闪而过，好像她应该痛哭流涕，跪在他脚边求他放过自己、求他救救自己的才是应当的，才是正常的。那错愕在他脸上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原有的轻蔑：“你赶紧滚出宫去，自生自灭，陛下不想再见到你。”他嗤笑一声，“就是因为你这毒妇，婉婉险些被陛下误会。你如今这个下场，不过是罪有应得！”
　　……？这是什么剧情？
　　李易水记得，她看到的剧情进度是皇帝爱上庶妹冷落女主，女主一个任务失败换了另一个攻略对象九千岁。可是不管皇帝怎么冷落她，九千岁怎么刁难她作践她，她的位份也还是皇后。而如今我住在这破败的冷宫……显然是她犯了什么错……那应该就是这件事了。只是沈婉婉那边是怎么回事？走丢？还是其他什么？
　　没等她继续捋清楚，那些侍从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出了冷宫，一路把她推到宫门外，把她和她的破包袱丢了出来。沉重的宫门发出“呜”的一声，隔绝了她和冰冷的宫墙。
　　“刚还说冷宫破败呢，这就可以找新的住处了。”寒风凛冽，呼啦啦往衣领钻，李易水背起包袱。
　　【哎，宿主，你还真是乐观……】
　　裹紧了衣服，李易水不在意地耸耸肩：“怕什么，跑起来就不冷了。——哎呦……！”
　　她话刚说出口，大腿一个抽疼，她狼狈地跌倒在地。
　　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嘶……”
　　系统冷嘲热讽：【你看，我就说吧宿主……这是女主那次为了救皇帝留下的后遗症，当然，现在这么严重可能也跟她那个冬天去荷花池里泡了一个时辰有关。总之，现在太冷或者太潮湿的天气，都会让这个身躯的腿不大利索。】它不紧不慢地解释完，还不忘幸灾乐祸地附上解决之法：【顺带一提哦宿主，往前五百米有条护城河，你爬过去的话，可以通过淹死来摆脱这副躯壳。宿主，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醒来你还是你啊。何必于纠结一个纸片人的命运而被困在这里呢？沈卿卿只是书里的“穿书者”，本质跟你又不一样。】
　　“滚……”李易水没忍住爆粗口，“我看不得这张脸和这个身躯过得更惨，所以我不会去死，可以了吗？你满意了吗？闭嘴可以了吗？”
　　系统音没再出现，空中只传来看笑话般地笑声。
　　李易水脱下外衫紧紧包裹住大腿，坐在原地缓了一会，有了些许温度之后，腿不再疼的一点都动不了了，她慢慢撑着地走了一段路，摸索着撅了条树枝做拐杖，用它做辅助，一步步尝试着行走。
　　啧，怎么办呢？这么晚了，身无分文，偌大的京城，找不到去处了，腿还走不了……
　　【宿主，我能听到哦~】
　　“……所以呢？你除了说风凉话还能做什么吗？能给我寻个医生来？”李易水毫不留情地吐槽一句。脑海里却突然一闪而过一个想法。
　　懂医术的……现在确实是有的。况且原身虽然再也不能施针，可是这事确实是她心中巨大的遗憾，所以针是一直有好好被地保存在盒子里的，而盒子就放在包袱里。原身倒也不是奢望有朝一日能再拿起它们，只是想留下来回忆往日的辉煌。这样一个人……或许真的可以问问她。
　　她立即席地而坐，将“拐杖”上的小枝杈撅下来，画了一个大圆圈，在大圆圈里又一左一右画了两个小圆圈，左边写个是，右边写个否，在大圆外四个角写上东南西北，最后沿着大圆的边缘写了0-9十个数字。
　　李易水阖上双眸，手持一断枝，“笔”尖轻点地，虔诚地祈祷：“心诚则灵，心诚则灵……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不是吧宿主……】
　　手中的树枝没什么反应，回应她的只有午夜的寒风。系统没绷住，开怀大笑，嘲讽她的天真。
　　李易水深吸一口气，没理睬系统的怀疑，在咒语上又加了一些祷词：“沈卿卿，我是暂居你躯体的李易水，我知你冤屈，懂你不甘，我欲养你身躯，护你魂灵。然此刻我身陷困顿，腿伤难行。你既然泉下有知，又魂灵未远，请借我一丝清明，示我自救之法。”
　　手中的笔突然颤动了一下，像是确实有了另一份重量施加于其上。
　　“……？！沈……沈卿卿？”李易水试探着问了一句，笔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移向左边：“是。”
　　坦白说，李易水觉得此刻有些微妙，身为21世纪的当代大学生，她是不信这种迷信东西的，没曾想居然真的对上了话。
　　哈……其实想想也是，她都穿书了，这里还有什么不能实现的？
　　出于谨慎考虑，李易水肃然地再次问对方：“你，是不是沈卿卿？”
　　笔尖在“是”处再次点了一下。
　　还好，确实是沈卿卿，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小剧场：
　　沈卿卿着急地在跌倒的李易水身后飘来飘去：“快护着腿……否则寒气沿伤口入体，往后腿疾复发，便要愈发严重了……”
　　对方听不到，自然没有回应她的关心。不过看起来那人倒并未因此时的绝境而心灰意冷，生出同她一样的了断的心思来。她有些敬佩这个有些坚韧灵魂的异界生命。
　　她看着“自己”一点点站起，想办法，寻机会，不断尝试往前行走，她不知“沈卿卿”要去往何处，只是看着她如履薄冰的脚步，不存在的心脏汹涌起愧疚来。
　　这样的身躯，给你带来麻烦了吧……
　　飘到李易水身侧，沈卿卿下意识想扶着她，却眼睁睁看着那双手穿过了她的胳膊。
　　“……”
　　她叹了口气：“若是我还能施针，若我还活着……此刻你也不必如此窘迫、无助……”
　　她无奈地趴在李易水头顶，泛着淡淡荧光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头。
　　李易水在不知骂了谁几句后，突然原地坐下，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笔仙笔仙，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
　　沈卿卿眨眨眼，下意识低头问对方：“笔仙是何许人也？”
　　新生的鬼还没适应不互通的视野，生前又习惯了冷暴力，没得到回应后第一时间竟以为是自己打扰了李易水的阵法，悻悻地闭了嘴。
　　直到随着咒语不断重复，沈卿卿心中莫名想去触碰那根树枝的欲望愈发强烈。
　　她只觉额头生出冷汗来，头痛欲裂，刚抬起眸子，就差点没整个鬼仰过去：举目之下，冷宫里死去的众多妃嫔纷纷往这边飘，就连郊外的孤魂野鬼也开始耸动着往这边来。她瞳孔骤缩，瑟瑟发抖地想去抓那人的手：“救……救命，你，你莫要再念这几句话了……”
　　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太妃幽魂领先于所有鬼，五指尖锐可怖，不知是指甲还是护甲，抬手伸向李易水的脖颈。沈卿卿大骇，赶忙抓住她的利爪：“不许！不可害人！”
　　老妇人眼露凶光，干瘪的眼珠迅速扫她一眼：“害人？呵，小姑娘，你离这么近，自己不应答，还不许我应答不成？”
　　“应答……？”
　　沈卿卿还没反应过来，却听见自己的身躯突然开口直呼她的名字：“沈卿卿，我是暂居你躯体的李易水，我知你冤屈，懂你不甘，我欲养你身躯，护你魂灵。然此刻我身陷困顿，腿伤难行。你既然泉下有知，又魂灵未远，请借我一丝清明，示我自救之法。”
　　老太妃闻言瞬间黑了脸：“切，既然是指名点人，何不早说？让哀家白跑一趟！”翻了个白眼，她又飘了回去。周围的鬼潮也纷纷散去。
　　“原来……”沈卿卿恍然了些什么，赶忙滑过去压住那支“笔”。
　　李易水肉眼可见地全身一颤：“你……你是沈卿卿？”
　　沈卿卿凝望着跟她一模一样的那张脸，在心中记下此刻它的新名字——李易水，握住布满伤痕的手，凝聚了全身的气力往右边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