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演》静春归

5、记忆

　　乔绥向她身后看去，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朝他们走来，他还抱着杜柯！乔绥习惯性看向谢回舟，他却俨然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

　　“大家好啊！我叫徐听澜。”徐听澜自我介绍道，看见谢回舟后向他小幅度地点了个头。

　　“其他房间没收拾好，你们谁愿意让这位新朋友先在你们那里住几天啊？”

　　徐听澜听到后马上堵住二楼大姐的嘴，“不用了，我怀里这位是501的吧，我和他住一起就好了。”

　　其他人一听马上松了口气。徐听澜顺理成章地和杜柯住在了一起，“我先上去了，各位明天见～”

　　徐听澜抱着杜柯上去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回了自己屋里。乔绥坐在床上越想越发觉谢回舟的身份有很大的问题，他应该是认识徐听澜的…既然有惊悚出租屋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那么有问题的会不会是…我自己？

　　！！！

　　乔绥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我在现实生活里认识的杜柯，杜柯认识谢回舟，谢回舟很肯定地说过杜柯不会死…谢回舟认识徐听澜，徐听澜是新出现的NPC…”

　　好像也不对…

　　乔绥每次梳理他们身份的时候都会卡壳，只差一点点这件事就能说通。

　　“或许…只有在这个世界里他才是NPC，出了这里他就是别的身份！他们三个互相认识！那…我呢？谢回舟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接近我吧？”乔绥闭上眼仔细回想着自己以前的记忆，从三岁有记忆起到进这个怪谈世界之前乔绥确定自己不认识谢回舟，杜柯也是在他来到这边工作之后租房才认识。

　　“有问题的那个是我？”

　　外面的天一点一点变黑，房间里也变得漆黑一片。乔绥坐在床上环顾四周，身边的一切事物好似都变得不真切，像是一碰就散的虚影。

　　“咚-咚-咚-”

　　乔绥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十三分，安全。透过猫眼看到来人是谢回舟，乔绥犹豫几秒后还是选择了开门，“有什么事吗？”

　　谢回舟站在门口支支吾吾，极不自然地说道：“我害怕，今天晚上能和你一起吗？”

　　“啊？！”后山上那个淡定自若的谢回舟说他害怕？

　　乔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进来吧。”

　　谢回舟进了门，有些局促地站在屋子中央。乔绥关上门，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中满是疑惑，这个在山上表现得冷静自若的人，这会儿和他说害怕，怎么想都觉得古怪。

　　乔绥心中暗自嘀咕：“其实一直都很古怪。”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指向床边对谢回舟说：“你先坐吧。”然后，他走向阳台，仔细关好窗户，并检查了所有的门窗是否都已关闭。确认安全后，他才搬来一张凳子，在谢回舟的对面坐下。

　　两人面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乔绥看了眼时间突然起身，“我还要洗澡，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哈。”拿好睡衣就马上冲进了厕所，昨天晚上事发突然，乔绥也顾不上洗澡，今天必须洗！再不洗就该臭了…

　　打开灯，昏黄的灯光很快就照亮这间狭小的厕所。热水“哗啦啦”地从花洒里涌出来流到乔绥身上。回想起这两天的遭遇，乔绥无力地靠在冰凉的门上，“这都什么事儿啊…是梦吧，梦醒就能回家了…”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里跑出来和脸上的水珠混为一体从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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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过澡的乔绥，眼角带着微微的红，整个人显得有些消沉，这一切都被谢回舟默默地注意到了，“我帮你吹头发吧，还有二十分钟才到八点，吹得干。”谢回舟主动拿起吹风机。

　　乔绥有些发愣地看着谢回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谢谢。”

　　吹风机的热风拂过，让乔绥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总觉得你跟我们不一样。”

　　谢回舟手上动作不停，“哈哈”笑了两声，语气依旧平静，“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当然不一样。”

　　“我可以相信你吗？”乔绥问道。不等谢回舟作出回答，乔绥便自顾自地说道：“我的记忆好像出了点问题，可能忘了一些事情…谢回舟，我们以前认识吗？”

　　头发吹干了，谢回舟收好吹风机。他在乔绥面前蹲下，“如果真的有忘记，以后自然会再想起来，这只是时间问题，不用为了这个不开心。”

　　“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吧。”乔绥抬头对上谢回舟柔和的目光。

　　谢回舟‌嘴角微勾，笑意如春风，“不晚。”随后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嘘，马上八点了，有纸和笔吗？”

　　乔绥点头，起身从书柜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放在桌上。谢回舟搬了两张凳子到桌子旁边，两人面对面坐着。谢回舟翻开本子拿起笔画了一张这栋楼大致的布局图。

　　一楼是房东，二楼住的一家三口，302的丁思妤和506的曹溯、601的刘书雪在第一天晚上就死了，现在的501还多了徐听澜这个NPC。

　　乔绥转身又从书柜里拿出一支笔在纸上把丁思妤的名字圈出来，写着“她现在算什么？”

　　“她的身体在后山，今天回来的只是一个怪物。”

　　！！！

　　“咚-咚-咚-”

　　两人警惕地盯着门口，谢回舟在纸上写下“我去看看”，透过猫眼看到徐听澜手里拿着一张纸。外面的人应该是察觉到谢回舟站在门口，蹲下身把那张纸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谢回舟捡起那张纸，打开看了眼之后撕掉了一角塞出去，徐听澜收到回应后马上毁尸灭迹离开六楼。谢回舟把刚刚得到的信息统统写在纸上递给乔绥。

　　徐听澜过来送信，“丁思妤”会跑出来作妖，让我们晚上别睡太熟，注意窗外的动静。

　　乔绥心里了然。也是，不跑出来作妖怎么吓唬我们违反规则，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地弄死我们啊。

　　时间也不早了，谢回舟关灯后，两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谁也没看谁。

　　“你先睡吧，我守着。”谢回舟起身坐在床上打字向乔绥表明。

　　“嗯，你困了就叫醒我，换我来守。”乔绥打字回应。

　　——

　　徐听澜给谢回舟送完信之后回杜柯那里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他先是去了一楼然后一层一层地往上走，走到七楼后又往下走，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二楼楼道的声控灯亮起。

　　203的门开了，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走出来了。徐听澜站在二楼楼梯上把腿一伸，刚好挡住路。突然！他感觉有个东西撞上了他的腿，“来了。”

　　那个东西又反复撞了好几次，终于它忍不了了，露出了真身。

　　又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

　　徐听澜厌恶地“啧”了一声，“品味还是这么差。”他上前一把抓起那颗脑袋上仅剩的一撮头发，走下一楼把门打开，用力一扔，那颗脑袋精准进入垃圾桶。

　　卟-

　　徐听澜拿出手机打卡微信，是杜柯发来的信息。

　　杜柯：回来，床下有东西

　　杜柯：我一个人搞不定

　　徐听澜：别急，我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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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听澜拿出备用钥匙开门，楼道里的灯光照进房间，他抬眼就看见一只长着人脑袋的八爪鱼站在房间中央，杜柯被它的一只爪子死死绑着悬在半空。他抄起墙上挂着的剪刀就朝那只爪子扔过去，爪子被剪刀扎中后八爪鱼马上松开杜柯，“咚”地一声，杜柯摔在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徐听澜二话不说抄起靠在墙上的金属晾衣杆一个跨步冲上去，杜柯找准机会打开阳台的玻璃门，那只变异的八爪鱼被两人合力关在了阳台上。

　　“有没有什么味道特别大的东西？”

　　杜柯想起冰箱里有一罐鲱鱼罐头，是他前几天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后买回来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杜柯把鲱鱼罐头从冰箱里拿出来递给徐听澜。

　　徐听澜：“……”

　　“你买这个干什么？”

　　“满足好奇心。”

　　“给我一个口罩。”

　　徐听澜带好口罩，被鲱鱼罐头打开一个口子放在阳台上，那只变异的八爪鱼闻到味道后马上溜走了。徐听澜拿出一个密封袋憋了一口气走到阳台被鲱鱼罐头装进袋子，然后高空抛物…

　　“你…”

　　“先去厕所待着，把身上的味儿散了。”那味道实在是太臭了，杜柯忍不了。徐听澜抬手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对！“yue～”不行不行！必须洗个澡。

　　杜柯转头看向柜子上的日历。

　　十五天，我们真的可以活着从这里出去吗？

　　——

　　乔绥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到楼上有弹珠滚落的声音。乔绥被这声音吵醒，意识还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睛，抬头正好对上谢回舟的眼睛。

　　谢回舟也转头看向楼上，随即他拿起手机打下一行字。

　　“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