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演不下去了》自扰

5、第 5 章

　　林飞在魔宫度过了穿书后第一个相对安稳的夜晚——如果不算半夜被冷醒三次，以及被窗外不知名魔禽的凄厉叫声吓到两次的话。

　　清晨，暗紫色的天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寝殿。

　　林飞睁开眼，盯着头顶那片陌生的玄色穹顶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不是梦。

　　他真的穿书了，成了魔尊夜昙，昨晚还从青云宗偷了人家的镇派之宝——虽然是在正主本人的“帮助”下。

　　【宿主早上好！】小贰欢快的声音准时响起，【新的一天开始啦！今日任务：研究青云剑魄，进度：0%！宿主完成任务的同时记得好好扮演“夜昙”这个角色哦！】

　　林飞坐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肩膀。这张黑玉床除了好看和凉快（太凉快了）之外，毫无舒适度可言。

　　他下床，走到书案前。

　　青云剑魄还安静地躺在玉盒里，青碧色的光芒在清晨昏暗的光线下柔和了许多。

　　“研究……”林飞拿起剑魄，仔细端详，“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研究？”

　　【理论上，您需要先炼化它，然后参悟其中蕴含的剑气……但宿主您不能真的炼化，所以咱们就……看看？】

　　“看看能算研究吗？”

　　【当然算！观察也是研究的重要环节！】小贰理直气壮，【您看，它多亮！多好看！这就是观察结果！】

　　林飞无言以对。

　　他握着剑魄，试着注入一丝魔气。

　　剑魄立刻震颤起来，青碧色的光芒大盛，内部的流光疯狂游走，像是在抗拒。

　　林飞赶紧撤去魔气。

　　剑魄这才平静下来。

　　果然，魔气和剑气相冲。

　　“所以原主夜昙到底想怎么研究这玩意儿？”林飞皱眉，“他总不能为了研究剑法，先把自己功法废了吧？”

　　【原著没写……】小贰的声音透着心虚，【可能作者也没想好？】

　　林飞叹了口气，把剑魄放回玉盒。

　　算了，反正任务只是“研究”，又没说要研究出什么成果。他就每天看看，装装样子，应该能糊弄过去。

　　现在的问题是……

　　林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劲装——经过昨晚的折腾，已经皱巴巴的，还沾着泥土和苔藓。

　　他得换件衣服。

　　更重要的是，他得搞清楚，魔尊的日常到底是什么样的。

　　【宿主，按照常规流程，您作为魔域之主，每天早上应该召见手下，处理事务。】小贰适时提供信息，【不过原著里对这部分描写很少，所以……您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

　　林飞想了想，走到那面巨大的铜镜前。

　　镜中的他，黑发披散，面色苍白，眼睛还是暗红色的——敛息幻形术在睡觉时自动失效了。

　　他重新施法，把眼睛变回深褐色。

　　林飞又在衣柜里翻了翻。
　　然后他看着满目的深v、露背、高开叉的衣服陷入沉思。
　　林飞沉吟片刻，艰难开口：“这个夜昙。怎么这么……”骚包。

　　找了半天，终于在最里面翻出件相对正常的黑色长袍——立领，袖口收紧，如果忽视极其透明的背部布料的话，没什么花哨的设计。

　　林飞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穿上，还算合身。

　　接下来……

　　林飞走到寝殿门口，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紫色晶石，光线昏暗阴森。走廊尽头，站着两个身穿黑甲的魔将，正是昨天见过的血刹和骨罗。

　　两人见到林飞，立刻单膝跪地：“尊上！”

　　声音洪亮，震得走廊嗡嗡作响。

　　林飞吓了一跳，强作镇定：“……起来吧。”

　　两人起身，垂手而立，姿态恭敬。

　　林飞清了清嗓子：“那个……今天有什么安排？”

　　血刹和骨罗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血刹谨慎地回答：“回尊上，今日照常，无特殊安排。若有要事，属下会及时禀报。”

　　照常？什么叫照常？

　　林飞心里嘀咕，但面上不动声色：“那就……召各位长老来议事殿，本座要了解一下魔域近况。”

　　“遵命！”

　　两个魔将领命而去。

　　林飞松了口气，回到寝殿。

　　【宿主，您要开会啊？】小贰问。

　　“不然呢？”林飞在书案前坐下，随手翻看着桌上那些看不懂的卷轴，“我总得知道我现在管着个什么样的地方吧？”

　　半个时辰后。

　　魔宫议事殿。

　　这是一座比寝殿还要大上数倍的殿堂，穹顶高耸，两侧矗立着十二根雕刻着狰狞魔像的石柱。大殿尽头是一座黑玉高台，上面放着张巨大的骨椅——椅背是用某种巨兽的脊骨制成的，扶手是两个骷髅头。

　　林飞坐在骨椅上，感觉屁股底下凉飕飕的，浑身不自在。

　　高台下，站着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式各样的黑袍，共同点是气息都很强大——至少在林飞看来，每一个都比他更像反派。

　　这些都是魔域的长老和魔将。

　　此刻，他们正恭敬地垂首而立，等待着魔尊的指示。

　　林飞清了清嗓子。

　　“诸位，”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些，“近日魔域情况如何？”

　　台下一位白发苍苍、面容阴鸷的老者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尊上，一切如常。西方血煞谷近日灵力波动异常，已派弟子前往查探。东方幽魂林有鬼修作乱，已派人镇压。北方……”

　　老者滔滔不绝地汇报了足足一刻钟。

　　林飞听得头大。

　　什么血煞谷、幽魂林、炼魂池……名字一个比一个阴间。

　　等老者说完，林飞才勉强理清头绪：魔域目前基本稳定，没什么大事，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麻烦。

　　“嗯，”他点点头，装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做得不错。”

　　台下众人齐声道：“尊上英明！”

　　林飞：“……”

　　他有点理解为什么古代皇帝都喜欢听奉承话了——这种被一群人捧着的感觉，确实有点爽。

　　虽然他知道自己是个水货。

　　“还有一事，”另一位中年女长老上前，声音沙哑，“尊上昨日吩咐的‘安全生产整顿’和‘食堂改善’，属下已安排下去。只是……”

　　她迟疑了一下：“属下不明白，为何要在血煞池边加装防护栏？还有食堂……为何要‘荤素搭配’？魔修修炼，向来以血食为佳……”

　　林飞心里一紧。

　　完了，昨天随口吩咐的事，今天就被追问了。

　　他脑子飞快转动，找了个借口：“本座近日参悟天道，有所感悟。魔道修行，虽以血煞为基，但过刚易折。适当的防护和均衡的饮食，有助于调和体内戾气，稳固修为。”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

　　但台下的长老们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那位女长老眼睛一亮，“尊上深谋远虑！属下这就去办！”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尊上高见！”

　　“是我等目光短浅了！”

　　“不愧是尊上！”

　　林飞：“……”

　　这群人这么好忽悠的吗？

　　他干咳一声，转移话题：“还有一事。本座近日要闭关研究一门功法，若无要事，不要打扰。”

　　“遵命！”

　　“对了，”林飞想起什么，“魔宫藏书阁在哪儿？本座需要查阅一些典籍。”

　　一位瘦高的长老上前：“回尊上，藏书阁在东侧殿。属下这就带您去？”

　　“不必，”林飞站起身，“本座自己去。”

　　他走下高台，在众人的注视中离开了议事殿。

　　直到走出大殿，林飞才松了口气。

　　【宿主，您刚才好厉害！】小贰惊叹，【那群长老都被您唬住了！】

　　“唬什么，”林飞擦了擦额角的汗，“我手心都是汗。这些人个个修为不低，要是发现我是假的……”

　　【不会的不会的！您演技超好！】小贰安慰道，【而且他们看起来都很尊敬您！】

　　尊敬？

　　林飞苦笑。

　　他们尊敬的是“魔尊夜昙”，不是他林飞。

　　摇了摇头，将闹钟思绪散尽。
　　他按照指示，找到了东侧殿的藏书阁。

　　推开门，一股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藏书阁很大，有三层，书架高耸至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卷轴、玉简、古籍。有些书架上还贴着标签，写着“魔功”、“阵法”、“丹术”、“史籍”之类的分类。

　　林飞走进去，随手抽出一卷玉简。

　　展开一看，上面是看不懂的鬼画符。

　　又抽出一本古籍，翻了两页，字倒是认识，但内容艰深晦涩，完全看不懂。

　　“……小贰，”他无奈道，“这些书，我都看不懂。”

　　【这个……】小贰也很为难，【要不，咱们找找有没有基础教材？比如《修仙入门》、《魔功基础》之类的？】

　　林飞在书架间穿梭，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几本看起来比较基础的书。

　　《经脉穴位详解》、《基础法术大全》、《阵法入门——从零开始》……

　　他抱起这几本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天光依旧是暗紫色的，但至少比殿内亮堂些。

　　林飞翻开《经脉穴位详解》，开始认真研读。

　　穿书第三天，他终于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常识了。

　　---

　　与此同时，青云宗。

　　云不栖正在主峰后山的竹林里练剑。

　　青冥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剑随身走，身随剑动，每一式都精准而优雅。剑气扫过，竹叶纷纷落下，却无一片被剑气所伤——所有的力道都被完美控制。

　　一套剑法练完，云不栖收剑而立，气息平稳。

　　他抬眸，看向西方。

　　指尖传来追踪印记的微弱感应。

　　那个“夜昙”，现在在魔宫。

　　从昨晚到现在，位置几乎没怎么变过。

　　是在研究剑魄？还是在做什么？

　　云不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很好奇，一个连基础阵法都会弄错的“魔尊”，要怎么研究青云剑魄。

　　更让他好奇的是，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

　　按照原著剧情，夜昙盗走剑魄后，会闭关一个月，研究如何破解青云剑法。一个月后，他会出现在某个秘境，与云不栖再次交手。

　　但现在……

　　云不栖想了想，抬手在空中虚划。

　　一道淡淡的金色符纹浮现，然后消散。

　　这是他从这个世界学来的一个小法术——可以远程“观察”某个特定目标的状态，只要对方身上有他的印记。

　　当然，不是真的看见，只能感应到一些基本信息：比如位置、灵力波动、情绪状态……

　　云不栖闭上眼，通过印记感应。

　　魔宫，东侧殿……藏书阁？

　　情绪状态……困惑？疲惫？还有点……无聊？

　　云不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在藏书阁？还感到困惑和无聊？

　　这可不像是要闭关研究功法的样子。

　　云不栖沉吟片刻，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洞府。

　　洞府内，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典籍。他从最底层抽出一本看起来很普通的书——《修仙界常识大全》。

　　这是给刚入门的弟子看的启蒙读物。

　　云不栖翻开书，快速浏览了一遍。

　　然后，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淡淡的灵力。

　　灵力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纹，没入书中。

　　做完这些，他将书合上，放回书架。

　　“如果真是穿越者，”他轻声自语，“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吧？”

　　他走到窗边，看向西方。

　　追踪印记的感应依旧清晰。

　　云不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接下来，就等着看戏了。

　　---

　　魔宫，藏书阁。

　　林飞已经看了两个时辰的书。

　　《经脉穴位详解》还好，虽然内容复杂，但至少能看懂。《基础法术大全》就有点吃力了——那些法诀、手印、灵力运转路线，看得他眼花缭乱。

　　最要命的是《阵法入门》。

　　“阵法的基础是符文，符文是天地规则的具象化……”林飞念着书上的内容，一脸茫然，“什么叫天地规则的具象化？”

　　【就是……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小贰试图解释，【宿主您别太较真，阵法这东西本来就很玄乎！】

　　林飞叹了口气，合上书。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再找找其他书。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书架底层的一本书上。

　　那本书看起来格外普通——灰扑扑的封面，没有任何装饰，书脊上写着《修仙界常识大全》。

　　“常识大全？”林飞眼睛一亮。

　　这个他需要！

　　他抽出那本书，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尘。

　　翻开第一页，是目录：

　　第一章：修仙界概述
　　第二章：各大势力简介
　　第三章：常见功法分类
　　第四章：基础修炼常识
　　第五章：……

　　林飞如获至宝，赶紧翻到第一章。

　　【修仙界，又称修真界，是一个以修炼成仙为终极目标的超凡世界……】

　　开头很正经。

　　林飞继续往下看。

　　【……修仙界的通用货币是灵石，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换算比例通常为1:100……】

　　【……常见的交通工具包括飞剑、飞舟、传送阵等……】

　　【……各大宗门每年会招收新弟子，选拔方式包括灵根测试、心性考核、实战试炼……】

　　林飞看得津津有味。

　　这才是他需要的东西！

　　他翻到第三章，关于功法分类的部分。

　　【修仙界功法千千万，大体可分为正道功法和魔道功法两大类……】

　　【正道功法以吸收天地灵气为主，注重心性修养，进境较慢但根基稳固……】

　　【魔道功法则以掠夺、吞噬为主，进展迅速但容易走火入魔……】

　　林飞点头。

　　这个分类很清晰。

　　他继续往下翻。

　　【……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出现了一种新的功法分类方式，即‘穿越者适配功法’。此类功法通常具有以下特征：一、对修炼者原有认知体系冲击较小；二、入门简单，上手快；三、兼容性强，可与其他功法并存……】

　　林飞的手僵住了。

　　穿越者……适配功法？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书上确实写着这几个字。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修仙界已知的‘穿越者适配功法’共有十七种，其中最著名的是《九转还魂诀》、《混沌经》、《大梦心经》……】

　　林飞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快速翻页。

　　第四章，基础修炼常识。

　　【……对于刚穿越到修仙界的新手，建议遵循以下原则：一、不要轻易暴露穿越者身份；二、尽快适应新世界的规则；三、找一个靠谱的导师或系统……】

　　【……如果遇到系统故障、任务出错、身份暴露等紧急情况，可尝试以下应急措施：一、保持冷静；二、联系主系统（如果有）；三、寻找同类……】

　　林飞的手在颤抖。

　　这本书……

　　这本书不对劲！

　　它怎么可能知道穿越者的事？！

　　还知道系统？！

　　【宿主……】小贰的声音也变了调，【这、这本书……】

　　林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仔细看了看书的封面，又看了看出版信息——没有出版社，没有作者，只有一行小字：内部资料，严禁外传。

　　内部资料？

　　谁内部的资料？

　　难道这个世界……不止他一个穿越者？

　　还是说……

　　林飞脑中闪过云不栖那张脸。

　　那个不按剧情走的青云宗首席大弟子。

　　难道……

　　不可能。

　　林飞摇头。云不栖是原著主角，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怎么可能是穿越者？

　　但如果不是他，又是谁？

　　这本书为什么会出现在魔宫的藏书阁？

　　而且刚好被他找到？

　　林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合上书，深吸一口气。

　　“小贰，”他在脑海里问，“你确定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穿越者？”

　　【按理说……应该是的……】小贰的声音透着不确定，【主系统派任务时说过，每个世界同一时期只会有一个剧情修正者……】小贰突然陷入沉默……

　　林飞看着手中这本《修仙界常识大全》，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还有其他穿越者……

　　那会是谁？

　　目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对他有没有威胁？

　　林飞站起身，在藏书阁里踱步。

　　窗外的暗紫色天光渐渐转深，魔域的傍晚即将来临。

　　他走到窗边，看向远方。

　　万里之外的青云宗，云不栖此刻在做什么？

　　那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深不可测的正道之光……

　　会不会……

　　林飞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重新坐回位置，翻开那本《修仙界常识大全》，继续往下看。

　　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在暗示着什么。

　　直到他看到最后一章。

　　【……总而言之，穿越到修仙界既是机遇也是挑战。记住三点：一、活下去；二、完成任务；三、找到同类，互相扶持。】

　　【祝你好运，亲爱的穿越者。】

　　书页的最后一句话，像是在对他一个人说。

　　林飞合上书，沉默了很久。

　　窗外，暗紫色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魔域的夜晚，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