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七零小可怜》明蟾

6、6

　　汪奇一路跑到支书家，进门快速说道，“支书爷爷，我爹要打死我。”

　　支书家正在吃饭，炕上坐着一大家子的人。

　　看到她突然出现均是一愣，听完她的话，更是瞠目结舌。

　　支书放下筷子，看向汪奇，小姑娘满脸认真，不像撒谎的样子。

　　但他并不想管。

　　支书说道，“你爹娘怎么会打死你呢，打死你他们可就犯法，他们就是吓唬你的。”

　　汪奇抿唇，小脸一皱，口齿清晰地说道，“村里人都说支书爷爷是最好的，我相信你说的话。”

　　“我爹娘让我吃饭交钱，不交钱没有饭吃，我想我大概会被饿死吧。”

　　“我饿死之后，支书爷爷你就把我埋在咱们村子坟地里。”

　　一桌子的人听完她的话，眉头都狠狠地皱起，除了支书。

　　支书嘴角抽动，没说话，没想到汪顺这个小闺女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小草，你别走，你就在奶奶家！”支书媳妇拍着桌子说道。

　　“你就在这，我看你爹娘今天怎么敢动手打你！”

　　支书大儿媳妇也说道，“汪叔也真是的，怎么还搞城里那套吃饭交钱的事儿。”

　　自从公爹当上支书以来，村子里家家粮食都够吃。

　　每家还都有自己的菜园子，菜园子里种什么，村上都不会管。

　　还可以自己养猪养其他鸡鸭鹅什么的。

　　村子前面还有一条大河，天气暖和开河之后村里人还可以打鱼呢。

　　家家进项多着呢，怎么就能管一个半大孩子要钱呢！

　　二儿媳也说，“城里那都是能赚钱的大孩子，小草才多大，他们可真是心狠！”

　　小草可是从小就跟着下地，给家里赚工分的，汪顺和他媳妇也太不知足。

　　这会儿被汪奇一路的大喊引来的村民也都到了支书家。

　　院外闹闹哄哄的，支书听到动静看了眼汪奇。

　　汪奇不看他，低着头。

　　老太太说过，打不过的时候要跑要学会示弱更要会求人。

　　支书叹了口气，穿鞋下地，来到院外，开门时差点和外面的人撞上。

　　“支书，咋了？出啥事儿了？我听老汪家的小草，一路哭咧咧似的跑你家来了。”

　　“肯定是大队长媳妇又打孩子，她之前不是也这样打他们家前几个闺女，大队长媳妇下手可狠，那么粗的烧火棍就往孩子身上招呼，把孩子打得狼哇地，哭得那叫一个吓人。”

　　“汪顺这人真不行，闺女都这么大了，媳妇打孩子，他也不管管。”

　　“草！要不是有他老子，这大队长能轮到他当？”

　　“你们不知道吧，汪顺他大闺女结婚7年，一次都没回来过。”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将汪顺贬低的一无是处。

　　支书说，“行了，都回去吧，这是人家汪家的事儿，你们跟着掺和啥，都回家吃饭去！”

　　他一句话，众人虽然不情愿，但也都陆陆续续地离开。

　　梁沛沣和周修南混在人群里听众人说话，又跟着人群离开支书家。

　　走在回武家的路上，周修南叹了口气，“捡粪丫头也挺可怜。”

　　梁沛沣倒是觉得她挺聪明的，还知道跑。

　　支书家这边。

　　支书从外边回来，支书媳妇立即问道，“汪顺呢？”

　　支书在炕沿上磕了磕烟斗，“那俩都没来。”

　　支书媳妇骂道，“窝囊废！”

　　要打死孩子、管孩子要钱的时候不觉得丢脸。

　　这会儿倒是知道要脸，连面都不敢露。

　　支书看向安静的汪奇，问道，“小草，你是咋想的？”

　　她今晚闹这么一出，总不会就老老实实地再回去吧。

　　支书感觉这丫头不会。

　　汪奇抬头看向支书，问道，“支书爷爷，我能自己出来住吗？”

　　支书愣住，杜家人也全都愣住。

　　小草才多大，怎么就想着要自己单出来。

　　汪顺到底是怎么当爹的！

　　支书摇摇头，“不行。”

　　太平村不大，但可不都是好人。

　　小草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单出来，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他这支书也就做到头。

　　汪奇沉思几秒，又道，“支书爷爷，我听人说大山哥很有文化，能让他帮我写一个东西吗？”

　　被叫到的大山一愣，这里还有他的事儿？

　　杜家人看向大山。

　　汪奇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向炕上的一人。

　　大山是一个清瘦的少年，个头170多，看着挺憨厚的。

　　“小草妹妹，你要写啥？”他温声问道。

　　没想到有一天除了过年写对联之外，还有人要找他写东西。

　　大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爹说得对，多读书果然有用。

　　汪奇看向大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说道，“我不想把我卖粪的钱给我爹娘，该咋写？ ”

　　屋内一片安静，杜家人看着瘦小的汪奇，心里将汪顺又骂了一遍。

　　孩子卖粪的钱能有多少，这点都要，汪顺这是把闺女当成什么？

　　大山也不会写，看向他爹。

　　支书想了想说道，“老大，去把汪顺两口子都叫来。”

　　“大山，我说你写。”

　　汪奇看着大山用钢笔在纸上写出一个个字，她不认识那些字，但她确定一件事，大山是真的会写字，会写很多字。

　　等大山写完汪父和汪母也都来了。

　　汪母一进屋，就朝汪奇喊道，“小草，跟我回家！”

　　“大晚上的，你跑支书家来干啥，人家吃饭呢，你有没有点深沉！”

　　汪奇没动。

　　汪母见她不动，就想过去拉人。

　　支书这时开口，“汪顺啊，这本来是你的家事儿，我不该管的。”

　　“可这事儿也关系到咱们村子的名声，要是别村的人知道咱们村子的大队长管一个十二岁的女娃要吃饭钱，还有谁敢跟咱们村子结亲。”

　　他一说话，汪母瞬间老实，站在汪父身边，只是用眼睛一眼一眼地剜汪奇。

　　汪顺笑呵呵，“叔，那都是小草瞎说的，张秀就是跟孩子闹着玩，我们咋会真管她要钱呢！”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几个钱，您别听她胡说八咧。”

　　支书抽了口烟，眯了眯眼，沉声道，“我不管你是真是假，这事儿不能再有，刚才村子里的人都来问咋回事儿，我帮你把他们打发走了。”

　　汪顺低眉顺眼，“叔，我知道了，这事儿给叔添麻烦了。”

　　支书说，“那行，你在纸上按个手印吧。”

　　汪顺愣住，“按啥手印？”

　　支书说，“你不是说你不会要小草的钱吗？”

　　汪顺愣愣点头，“嗯呢...”

　　支书，“为了咱们村子着想，所以你要按个手印，你是村子的大队长，是时候该为村子做点事儿了。”

　　汪顺，“....”

　　支书将大山写好的东西拿过来，准备好印泥，递给汪顺。

　　汪顺低头，没认出几个字，只认得‘不要钱’。

　　可是不要钱中间的那几个都念啥。

　　“按吧。”支书说。

　　汪顺不想按，却被支书一把扯过手沾了印泥直接按在纸上。

　　按完，支书直接把纸叠吧叠吧，揣进自己上衣口袋里，“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我可告诉你俩，你俩要是再管小草要她的卖粪钱，我就上报公社撤掉你的大队长。”

　　汪顺张秀如遭雷劈，瞬间僵在原地。

　　张秀没忍住喊道，“支书，这咋回事儿啊！”

　　“咋就要撤掉我家老汪！”

　　“小草是我俩的闺女，我和老汪供她吃喝，咋还不能要她点钱？”

　　支书皱眉，看向汪顺，“汪顺，管管你媳妇。”

　　汪顺站在原地没动，像是还没回过神。

　　支书大儿子立即从炕上下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你媳妇在我家跟我爹大喊大叫，你还管不管？”

　　支书大儿媳也说道，“张秀，汪顺的大队长怎么来的你没点逼数吗？”

　　“你跟我公爹在这喊啥喊，再喊我挠你！”

　　二儿媳也说，“你俩怎么教孩子我们管不着，但要是让村子招人笑话，那就不行！”

　　张秀一看自己一对二，瞬间有点怂，“我，我也没说啥啊，问问都不行吗？你们...”

　　“闭嘴！”汪顺冷喝一声，“回家！”

　　张秀不甘心地转身跟上去。

　　汪奇看着支书，想起老太太教的，对他深深弯腰。

　　她没说话，离开了杜家。

　　杜家人叹了口气，“小草这孩子还真不错。”

　　支书眯着眼睛抽烟，没说话。

　　老汪这个儿子是白生了。

　　今晚的月光出奇的亮，汪奇的影子在亮晶晶的雪地上，摇摇晃晃。

　　刚一到家，汪母转身对汪奇破口大骂，“你咋不嘎嘣瘟死，就知道祸害你爹！”

　　“你就是不想看家里好！”

　　“你个讨债鬼，孽障！早知道生下来就把你掐死得了！”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按手印就能不交钱，你要是不把钱给我，你就给我滚出去，我们家不要你！”

　　汪奇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过脑，心里还想着，晚上没吃饭，肚子有点饿。

　　在汪母大声的责骂中，她自顾自地去外屋找饭吃。

　　听着外屋的动静，汪母气得不行，抬脚就要追上去骂。

　　汪父盯着汪奇的背影，目光冰冷。

　　“行了，别骂了。”他开口打断汪母。

　　汪母气呼呼地停下，“你还不让我骂她，这小狼崽子就该让她滚出去，要不是她，那老不死的咋会说要撤你大队长！”

　　汪父皱眉，“你知道个啥？！”

　　“她滚出去，谁给你彩礼钱！”

　　汪母闭嘴，片刻恶狠狠地说道，“我现在就得留意一下，等她18岁，立马滚出去换钱。”

　　洋油灯昏暗的光下，两人低声商量着。

　　“行了，去接儿子回来。”汪父开口。

　　晚上太冷，两人去支书家的时候，将汪源放在了邻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