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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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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卖完粪,汪奇跟王保管员一起回他家。
王建明一看到汪奇,立即扑上来,“小草姐姐,小草姐姐,今天有鸟吗?”
汪奇摇摇头,“没碰到。”
王保管员扒拉一下王建明好的脑袋,“成天就想着吃鸟。堵在门口干啥,还不快让你小草姐姐进屋。”
王建明嘿嘿一笑,拉着汪奇的手往屋里领,“小草姐姐,今天吃饺子,白菜肉的,可香了!”
汪奇,“嗯。”
王保管员家有四个儿子,没有女儿,王建明是最小的,算是老来得子。
王保管员的大儿子早就结婚,在隔壁村子住。
二儿子也结婚了,娶的是镇上的媳妇,在镇上榨油厂工作。
三儿子是当兵的,好像有好几年都没回来过。
四儿子就是王建明这个六岁的老来子。
建明一看到汪奇就很喜欢,就算汪奇不说话,他也愿意围在她身边。
汪奇洗了手,来帮李婶包饺子。
李彩笑着拒绝,“我跟你王叔就能包过来,不用你。”
汪奇,“我也会。”
说着,拿起筷子包起来。
汪奇确实会,都是老太太教的。
老太太生前最喜欢吃饺子,就算不是过年过节也愿意吃。
所以,她很会包饺子,也愿意包饺子。
汪奇快速地打馅,捏边,不过几下,一个像是小元宝的饺子就摆在盖帘上。
饺子不是纯白面的,放了荞面,有点灰扑扑的。
李彩看着汪奇包的饺子比自己包的还好,满眼惊讶,“小草,你这饺子包的可真俊!”
小草才12岁吧,活干的这么好,汪顺两口子还不知足。
汪奇包着饺子,认真地说道,“李婶,你包的也好看。”
饺子快要包完的时候,大门口突然传来刺耳的喊声。
“小草,我的小草!”
“李彩,小草是我的闺女,你把她还给我吧!”
屋内的四人朝窗外看去。
只一眼,李彩就将手里的面摔在面板上,起身朝外走。
汪奇也立即跟上。
推开门,汪母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保管员,求求你让我闺女回家吧,我和老汪想小草了!”
“今儿个是小年,求求你们就让我见她一面吧。”
汪母假惺惺地干嚎,连眼眶都不红。
她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你一嘴我一舌头的叭叭起来。
“咋回事儿啊?大过年的,大队长媳妇来保管员家要孩子?”
“谁信啊!大队长媳妇肯定又在作妖!”
“村里谁不知道,大队长两口子把小草分出去自己过,就差没赶出汪家。”
小英娘也在人群里看热闹,嘴里吐着瓜子皮,说道,“就是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张秀可真能演,咋不去镇上唱大戏呢!”
小草被赶出去的事儿就是她得到的第一手消息,这里边的事儿,她最清楚。
李彩气冲冲地打开院门,喊道,“张秀,大过年的你来我家门口闹,你是要干啥?!”
汪母抱着汪源,可怜兮兮地喊道,“嫂子,你就让我见见小草吧,我知道你想要个闺女,可是你也不能抢我的小草!”
“啥玩意儿?李彩要抢小草当闺女?”
村民们听到这都炸锅了,有人直接问李彩,“李彩,你真的要汪小草给你当闺女?”
没等李彩说话,汪奇从院子里走出来。
众人一看到她,眼睛瞪得老大。
“哎妈呀,张秀说的是真的,这小草还真在保管员家!”
“李彩,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今儿个是小年,你咋能不让人家小草回家呢。”
“咋说人家小草也是姓汪,不姓王,你这事儿做得可不地道。”
“李彩,你再想要闺女,也不能抢别人家的啊。”
还有人对汪奇说道,“小草,你爹娘好歹还给你养这么大,你咋能不要你爹娘呢!”
“就是,你看你娘都来找你了。”
李彩气够呛,“你们都胡咧咧啥,汪顺两口子把小草赶出来,你们都忘了吗?”
汪奇盯着张秀,没有再沉默,提高声音问道,“你来这到底是为了啥?”
周围的邻居安静一瞬,视线落在汪母的身上,思想不由自主地跟着汪奇的话走。
对啊,张秀大过年的来是为了啥啊?
大队长两口子可不是疼闺女的。
都把人分出去,现在又来找,是不是有毛病啊。
张秀嘴角一抽,差点想骂人,但还是忍住。
这不分里外拐的死丫头,就拆她台!
她眉头微微一皱,小心翼翼地说道,“小草,我是娘啊,我能为啥,不就是想要看看你。”
“看到你我就放心了,你李婶对你挺好的吧。”
小英娘啐了一口,跟旁边的人说道,“不是,她咋这么能装呢!”
旁边的人认同地点点头,“那可不咋地,装得好像把小草赶出来的不是他们一样,真是笑死人!”
“装逼货!”
汪奇不为所动,看着汪母,口齿清晰地说道,“我今天早上是从家里出来,我每一天都是从家里出来的。
今天早上,你还让我留下帮你干活,我要捆柴捡粪,所以我没有同意。
可是你为什么要冤枉李婶?”
她嗓音虽然稚嫩,但语气诚挚,让所有人都不会怀疑。
“今天过小年,李婶怕我自己不会包饺子,所以叫我过来吃饺子。”
她说完,邻居们惊讶不已。
“小草这丫头说话挺清楚啊,是谁说人家是哑巴的。”
“我看是大队长两口子太过分,气得哑巴都会说话了。”
“李彩,你就是好心,我就知道咱们全村你最善。”
“有些人真是不要那个逼脸啊,自己把十二岁的亲闺女分出去,还不让咱们这些好心人帮忙,咋这么缺德呢!”
小英娘骂道,“张秀,你的脸比城墙都厚,扎一锥子都不出血!
你狠心看着孩子去死,我们可看不下去!”
不用李彩和汪奇多说什么,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就替两人说上话。
可见汪顺两口子有多不招人待见。
“你还抱着孩子来的,你长没长心?你看看你把孩子冻得,大鼻涕浪汤,小脸通红。”
“一天天的真是没个正经事儿,我们算是知道,你家嫁出去的闺女为啥过年都不回娘家了。”
“你们...你们!”汪母脸色铁青,几次想要说话,但都看热闹的老娘们堵回去。
太阳还没有落山,云层却在聚集,遮天蔽日,黑沉沉地压下来。
汪母说不过那些人,只好红着眼睛看向汪奇,“小草,娘就是想你,想看看你,你一个小孩子不懂事儿,娘知道那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话,娘不怪你。”
李彩这暴脾气当场就忍不住,“张秀你是啥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你今儿个要是不说明白,我跟你没完!”
汪母眸光闪烁,又看向李彩,“嫂子,我也没说啥啊,我就是来看看闺女,这也不行?”
看热闹的人群,话锋又变了。
“李彩,小草是张秀的闺女,你还是让她回去吧。”
她们此时也琢磨出点味儿来,大队长媳妇来这一出,不就跟之前一样。
谁帮他们家的几个闺女,大队长两口子就要跟谁过不去。
整的孩子一个个都跟木头似的,只能听他们两口子的。
汪奇突然看到人群中的梁沛沣,他望着自己,双眸亮晶晶的。
头顶的天忽明忽暗,太阳像是在和云层互相争夺天空的主权。
汪奇收回视线,看向汪母,冷静说道,“你不是想我,你是想控制我。”
梁沛沣看着这一刻闪耀的小草,嘴角微微勾起。
书,没白读。
周围一静,围观的村民不再说话。
小英娘瓜子也不嗑了,小声嘀咕,“小草这是咋了?”
汪母脸色一僵,有点恼羞成怒,“小草,你这孩子瞎说啥呢,啥玩意儿控制,谁家的孩子不听爹娘的。”
她理直气壮,“小草,有娘的孩子是块宝,有娘管着的孩子那是宝中宝,我惦记你还惦记出错了!”
“张秀!”这时后方响起汪顺的喊声,汪母抱着汪源回头,说,“你爹叫我呢,我先回去了,娘等你回家吃饺子。”
众人回神,看到黑着脸的汪顺走过来,他身边跟着王保管员。
汪母走到汪父身边,给他使了个眼色,快速说道,“老汪,你咋来了?没啥事儿,咱们回家吧。”
汪顺故作生气地喊道,“你是要干啥?!有啥事儿不能改天说,非要大过年的来找嫂子。”
“你现在就给嫂子赔不是!”
张秀抱着汪源,脸色很臭,凭啥让她给李彩赔不是。
她说的是实话,李彩就是要抢汪小草。
王家四个儿子,还有两个儿子没成家,小草这么大了,没几年就能嫁出去,李彩就是想吃现成的!
自己没本事生不出来,就抢别人的,真是不要脸!
“要赔不是你赔!”张秀撂下一句,抱着汪源扭搭扭搭就走。
周围的村民看着她离开,都瞪大眼睛看向汪顺。
“大队长就是疼媳妇,张秀嫂子可把我们羡慕坏了。”
“哎呀,嫂子在家是不是啥活都不用干。”
小英娘大声问道,“大队长,你家谁说了算啊?”
“肯定是张秀说了算!”
一群人贴脸嘲笑汪顺,汪顺脸皮抽动,眼底怒气翻涌。
一群嚼舌根的老娘们,就知道说别人家闲话!
汪顺看向王保管员,“王老哥,我代我家那口子给你赔个不是,她办事儿没长脑子,你们不要跟她一样的,回去我就说她。”
他又看向李彩,继续道,“嫂子,张秀这事儿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说啥也不能让她来。”
李彩冷哼一声,“汪顺,小草这么好的孩子,你们要是不要,也不能作践孩子!”
汪顺看向汪奇,“小草,跟爹回家吧,你还不知道你娘嘛,早上她就是想让你在家吃饺子。”
他自觉自己说的挺好,“嫂子,这家里还有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小草,跟爹回家吧。”
汪奇没理会汪顺的话,转身看向李彩,对着她低头深深地弯下腰。
她一句话没说,好像又变成往日那个沉默的小草。
好一会儿,汪奇才直起身,没再看李彩,跟在王顺的身后朝汪家走。
她想,她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来王保管员家了。
李彩看着汪奇的背影,眼眶红了,“小草....”
周围的村民纷纷感叹,“小草是个好孩子。”
“真是歹竹出好笋!”
“小草这孩子要是托生在别人家就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也有人在安慰李彩,“嫂子,你以后还是长点心吧,别当滥好人,汪家的事儿咱们沾不起。”
“就是,咱们明明是好心,看小草那丫头可怜帮衬一下,谁知道最后惹了一身腥。”
汪家人都离开,看热闹的人也就都散了。
王保管员家里,李彩说道,“老王,要不我们把小草要过来吧。”
王保管员瞪大眼睛,连连摇头,“你想啥呢?这不行!”
“再咋样,小草也是汪顺的种,咱们帮一点就算了,你可别掺和进去。”
天阴沉沉的,开始飘起雪花。
雪洋洋洒洒地落到汪奇的身上,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漫天的雪里,世界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个。
一场大雪是如此容易又迅速地摧毁春天的气息。
汪奇低头,沉默地走着。
“小草。”走到拐弯的时候身旁传来一道喊声。
汪奇偏头,是梁沛沣和周修南。
他们站在墙边,帽子上肩膀上都是雪。
他们在等她。
汪奇的身体内突然涌出一股暖流,渐渐包裹住她心脏的一角。
梁沛沣问道,“晚上还来读书吗?”
汪奇点头,“去。”
梁沛沣笑笑,“那就好。”
周修南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说出来,“小草,你娘要是打你,你就还像上次一样,跑快点,去找支书,或者去找....”
想到刚才的事,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
让大队长两口子这么一闹,村里估计没人会再愿意帮小草。
此时,周修南算是明白,第一次碰到小草的时候,为啥没有人愿意帮她拉车。
估计那时候,大队长两口子就已经闹过。
周修南说道,“你来找我俩,我俩肯定不会让你挨打的。”
梁沛沣眼睛亮亮地说,“小草,你很棒。”
“别忘记,书上说过,春天已经来了。”
“那时你可以去到更远的地方,远到他们找不到你。”
汪奇问,“那是哪里?林江市吗?”
她现在只知道林江市。
梁沛沣整张脸都带着笑,“是不是林江市,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汪奇重复一遍。
她看向两人说道,“我先回家了。”
汪顺先一步到家,看着坐在炕上的张秀,问道,“咋样?”
张秀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出手你还不放心,咱们又不是第一次。”
汪顺点点头,没说话。
张秀挑眉,“我就不信,从今后还有人敢帮那死丫头。”
“他们要是敢帮,我就还去闹,看他们还当不当好人。”
没有人帮,她一个小丫头还能翻出天。
到时候就等着老老实实地嫁人,给她儿子换钱。
汪顺从张秀怀里抱过汪源,突然说道,“最近你还是消停点,我是大队长,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张秀震惊,“啥影响不好,点子还是你出的呢,现在你来说影响不好。”
“怕影响不好,早干啥吃地去了?”
“王八犊子,你还嫌弃我!”
汪顺听张秀骂人,顿时气得朝她扬起手。
“咋地?你还想打我?!”张秀满脸不可置信,“汪顺,你个瘪犊子,我草你XXXXX,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你来啊!”
“我给你打!”
张秀哭喊着就往汪顺身上撞,“你个老王八犊子,跟你那死妈一样,就知道家炕头耍横,有本事你去外面使!”
“你还要上脸了?你有脸吗?你就要!”
“满村子谁不知道你这个大队长是靠你爹得来的,你早就没脸了!”
“窝囊废,炕头王!”
汪顺一把推开张秀,脸色阴沉得可怕,“你别以为我不敢扇你!”
张秀这下炸了,躺在炕上撒泼喊叫,“你扇我啊!
你打死我吧!”
汪源在汪顺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汪奇拉开门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句,以及汪源的哭声。
她低着头,停在原地,最终还是回了西屋。
东屋的吵骂声,因为她回来,神奇地安静下来。
没过一会儿,外屋地传来烧火做饭的声音。
又过了许久,东屋吃上饭。
西屋里静悄悄地冷冰冰的,汪奇靠坐在墙上,屈起双腿,双臂环抱着膝盖,整个人仿佛彻底融入黑暗。
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火焰炙烤,辣辣地疼着。
她捂着嘴,小心地呼吸,不敢泄露自己的懦弱。
没事儿的。
她安慰自己,没事儿的。
不知过了多久,心底的疼痛像是化掉的雪水无声无息地渗入土地,最后消失不见。
可它们始终还在,在更深处。
汪奇想到梁沛沣的话,微微抬起头望向窗外,那个足够远的地方在哪里呢?
晚上,她终究是没有吃上那顿白菜肉馅的饺子。
小年那天的事儿,在村子里传了好几天。
村民唾骂大队长两口子,可怜小草,却不会再帮小草。
........
过了小年,家家户户都开始为过年做准备。
首先就是卖猪,杀猪,收猪站的人连着两天都来村子。
村子里猪的嚎叫声就没有断过。
25这天,村子里还来了秧歌队。
支书领着人接待,王保管员也跟在左右,汪顺这个大队长却被撇在一旁。
村民看到这一幕就想笑,“活该!让你缺德!”
小孩子成群地跟在扭大秧歌的队伍后边,吵吵闹闹。
村子里一片热闹,过年的气氛瞬间起来。
汪奇也看了一会,这是她头一回看扭大秧歌。
那些人穿红戴绿,扇子在手中转圈飞舞,脚下踩着特殊的步伐,整个人好像都能飞起来。
汪奇认真地看着,眸底闪着光。
她听到周围的人说,“这慰问军属的秧歌就是好看,那闺女长得真俊!”
“这还是拖保管员的福才能看上呢。”
每到过年的时候,县上就会组织秧歌队去下管有家眷当兵的村子扭秧歌。
村子里只要给秧歌队做顿饭就行。
梁沛沣和周修南也混在人群里秧歌。
周修南是第一次看秧歌,脸上都是兴奋。
梁沛沣点点头,“是挺好看的。”
他随意地扫向四周,看到远处人群之外的汪奇。
她还是那身黑色破破烂烂的装扮,小脸上一片平静,正认真地看着秧歌。
周围都是村民,梁沛沣并不打算过去。
他教她读书虽说没有特意隐瞒,但除了周修南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双方都十分默契地在人前装作不认识。
汪奇准备离开,转头的瞬间也看到梁沛沣。
隔着人群,他朝她点点头。
她点头回敬,转身往地里走。
秧歌好看,但是看秧歌没有钱。
慰问军属的秧歌队离开后,年已经进入倒计时。
家家户户都开始刻挂钱,贴对联。
支书家的门口都快被村子里的人踏平,都是去找大山写对联的。
村里头,大山是最有文化的人,过年的时候很多人都来找大山写对联。
晚上读书的时候,汪奇问梁沛沣,“你会写对联吗?”
梁沛沣笑问,“你想要?”
今年,是他第一次没有回家过年,有些想爸妈,想妹妹。
汪奇摇头,“我没地方发帖。”
梁沛沣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红纸,又取出钢笔递给她,“教你这么长时间,是时候检验你一下。”
“给我写个福字吧。”
汪奇一愣,沉默几秒,接过钢笔,动笔前低声道,“写不好,你不可以生气。”
梁沛沣笑了,“你先写。”
汪奇深吸一口气,将红纸铺平整,抬手按照梁沛沣教的姿势握着钢笔,在红纸上写下了第一笔。
有些事只要开了头,接下来的发展就会十分顺利。
等汪奇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一口气完整地写下福。
钢笔的笔尖有些细,在大红纸上,这个福字显得有些单薄。
梁沛沣看着她的字,觉得有些熟悉,眼眸顿了顿,“很好。”
他拿过钢笔,一点点将福字描空,又将空心的部分用钢笔一点点涂黑。
最后钢笔没了墨水,福字也刚好描完。
梁沛沣说道,“你帮我贴上吧。”
汪奇拿着福字,“贴哪?”
梁沛沣笑了笑,“你想贴哪就贴哪。”
汪奇将福字贴在了外屋门上,还贴心的倒了过来。
这是老太太教的,倒过来贴,意味着福到了。
汪奇双眼有些出神,她的福也会来的。
她问梁沛沣,“你不回家过年吗?”
知青点里的老知青都已经回家过年了。
梁沛沣摇头,“我家在虹景市,离这里有点远。”
而且,他才刚来没几个月。
汪奇点点头没再说话,脑子里却好奇,虹景市在哪里?
这是除了林江市,她知道的第二个城市。
晚上,汪奇回去看墙上的报纸。
她看到一行字‘主席在虹景市...’。
原来,虹景市是首都,梁知青的家在首都。
年前剩下的日子,汪奇和梁沛沣就在忽闪忽闪的洋油灯下读书中度过。
今年腊月是小月,没有三十。
自从汪奇识字越来越多,读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二十九这天,他们读完整本《谁是最可爱的人》。
汪奇记忆力很好,脑袋瓜也很聪明,能记下来大半本,而且还全部都能读懂。
梁沛沣惊讶她的进步,心想她好像真的很适合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