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旧澜》逸春风

4、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两人沉默的吃着餐桌上的早餐。
　　秦嘉楠因为太难受了，吃了几口后便不吃了。他放下勺子，托着腮看着对面正在吃馄饨的李沧澜。
　　“你……生气了吗？”李沧澜听闻怔住了，他以为这位少爷会因为自己被临时标记而大发雷霆。
　　可是他错了，秦嘉楠虽说是秦家少爷，可身上一点傲娇的劲儿都没有，反倒像平常人似的。
　　实话说李沧澜是有些生气的。毕竟是双方的第一次，在醉酒后发生关系是身为Alpha的他的过错。可是，触及他那动情而泛红的眼睛，李沧澜只觉得自己好像变了，变得不是自己。
　　从前，他不会自卑。
　　而今，他却有些感觉，秦嘉楠不是自己能触及到的人。
　　他吞下最后一口，缓缓摇头：“没生气。”
　　“这事，也有我的错。”
　　“怎么可能？”秦嘉楠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馄饨，“是我强迫你的……”
　　李沧澜直视他，转移话题道：“身体不舒服吗？”
　　“嗯？”秦嘉楠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
　　李沧澜闻着空气中秦嘉楠散发出的信息素，感觉自己又有些不对劲。应该是匹配度很高，才会引起这样的反应。
　　“我们……”秦嘉楠思索了一下，“去不了学校。”
　　现在的样子确实不适合去学校了，被标记过的Omega在标记没消失前会十分依赖Alpha的信息素。
　　所以这周秦嘉楠去不了学校，而李沧澜不行。
　　李沧澜用手机下单了一盒药，没过一会儿骑手便打电话来。
　　此时李沧澜刚洗完碗，秦嘉楠依旧没动。他走过去，用纸擦干手上的水扔进垃圾桶里后，把秦嘉楠抱去客厅沙发。
　　他找来一床毛毯给秦嘉楠盖上，然后自己则下楼去取外卖。
　　秦嘉楠起来，李沧澜便道：“别动。”
　　秦嘉楠问：“你去那儿？”
　　“买了点东西。”李沧澜换好鞋。
　　李沧澜下楼，拿过骑手手里的快递。
　　骑手打趣道：“哟，给爱人用的吗？看不出来啊，哥们儿你挺猛啊。”
　　李沧澜冷冷看他一眼，并未说什么，拿着东西回去了。
　　回去时，他收到了催债人的信息。
　　王：小子，一周20000元，别忘了。
　　王：银行卡号2643*************
　　李沧澜眼神沉了下来，他抓着手机边沿的指尖泛白，只好转钱到对方发给他的银行卡上。
　　看着余额只剩六万的卡，他闭了闭眼。
　　到家后，秦嘉楠正和人打着电话。
　　“不用你来。”秦嘉楠漠然道，“我不想看见你。”
　　“！！！”林青可震惊，“秦嘉楠！你什么意思啊！”
　　秦嘉楠：“没别的意思。”
　　林青可咬牙：“不来就不来！”
　　“哦。”
　　“秦嘉楠！”
　　“嘟”的一声，秦嘉楠把电话挂了，好歹是阻止了林青可想要来看望他的心。
　　他抬眼看向李沧澜，对方手上正拆着药膏，秦嘉楠看清是什么药的时候，嘴角颤动。
　　……不是很想用。:(
　　“是你自己涂……还是我帮你？”
　　“我不想用。”
　　李沧澜眉头一皱：“不行。你会不舒服。”
　　秦嘉楠两眼一闭，搂住李沧澜的脖子，而李沧澜顺势抱起他往二楼卧室走。
　　李沧澜知道秦嘉楠这是妥协了。
　　上药的过程中，秦嘉楠羞耻的把头埋进枕头里，他趴着露出来的耳朵早就红透，一如昨夜。
　　那处因为使用过度，都是红肿的，李沧澜愧疚了一下，抹匀的时候更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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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沧澜回到了学校上课，他替秦嘉楠收拾了发下来的卷子和课本，便离开了学校。
　　秦嘉楠受了李沧澜三天的照顾，虽然李沧澜早上上课，但他走之前会留下一件沾有他自己信息素的衣服，他怕秦嘉楠闻不到Alpha信息素而难受。
　　一周过去。
　　秦嘉楠终于能回学校上课了。
　　不过好日子不到一天，他便被他把带走了。
　　李沧澜坐在位置上，看了一眼窗外，右眼皮一直跳，他心里总有感觉会出事。
　　下午放学。
　　他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厦城一中门口，人群拥挤。李沧澜焦急的跑出来，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上位置后便催促司机快点。
　　司机纳闷一个学生能有多急：“别急嘛，凡事都得慢慢来不是吗？”
　　“我奶奶在手术室。”
　　“？？？”司机懵了一下，“坐好了小同学，不出五分钟肯定给你送到。”
　　然后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闯了好几个红灯后，在四分钟左右便把他送到了医院门口。李沧澜从兜里掏出一百元放在座椅上便冲了进去。
　　“诶！诶！不收钱！回来啊小伙子！”司机看着一百元大钞，叹气的摇了摇头，又是一个苦命的家庭。
　　李沧澜奔跑着，直至抵达六楼手术室门前，他赶到时正巧遇上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兰女士的家属吗？”医生摘下口罩问李沧澜。
　　李沧澜喘了几口气，点头：“我是，我是她的孙子。”
　　“你奶奶已经脱离危险，但病情恶化了，得抓紧时间做手术，不然……”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李沧澜脸色苍白的看着从自己面前推过的李奶奶，李奶奶面容蜡黄，脸上戴着氧气罩，手上打着营养液。
　　他跟着李奶奶进到了普通病房，看着李奶奶的模样，李沧澜从书包里拿出了他许久没抽的烟放在嘴里，但他没点燃。
　　因为这个病房不止他奶奶一个病人。
　　护士告诉他，李奶奶得明天才能醒过来。李沧澜道了声谢，便出去了。
　　他缴费后，拿着单子走到医院大门前的花坛边上坐着。
　　催债人给他发了条信息，他没看，转给对方一万。而李奶奶的病情逐渐恶化
　　他的卡里还剩不到五万。根本支付不了高达几十万的手术费。
　　因为没钱，他李奶奶只能住在了普通病房里。
　　打去电话，问酒厅经理能不能预支下个月的工资。经理知道他家是什么情况，二话不说就答应。
　　李沧澜看着余额，八千元。不够，远远不够，他太需要钱了，没有钱奶奶就做不了换肾手术。
　　肾源已经找到，医生告诉他，最迟一个星期，如果还没三十万的手术费，那这个肾源就会转给其他同患尿毒症的病人。
　　而这天，就是最后一天。
　　他就这么枯坐在一个石阶一整天，脚边烟头越来越多，直到入了夜，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响铃了几秒，接通了。
　　对方询问道：“李沧澜？”
　　“秦嘉楠……”李沧澜的声音不知是冷的还是冻的，有微微的颤抖，还带着沙哑。
　　“？”秦嘉楠反应过来，“怎么了？”
　　秦嘉楠那边有些嘈杂，李沧澜听到了他问方便吗？秦嘉楠被他爸拉到一个宴会上，他抓着手机喝完最后一口酒。
　　“方便，怎么了？”秦嘉楠挡下了朝他递来的酒杯，“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秦嘉楠一路走到露天阳台，夜晚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抬头看去，能看见一片明亮的星空。
　　“你继续说，怎么了？”秦嘉楠扶着白英石砌成的石栏。
　　“秦嘉楠。”
　　“嗯？”
　　李沧澜又沉默了，秦嘉楠也不急着催他，他能听到那边传来李沧澜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李沧澜才道：“之前，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别无他法，他真的非常缺钱，他放下自己的尊严，去求一个富家少爷。为了能够筹齐三十万的手术费，他甘愿成为秦嘉楠的包养情人。
　　秦嘉楠一愣，道：“算，你在哪儿？”
　　“医院。”
　　“就在那儿别走。”
　　秦嘉楠挂断电话，转身走出阳台下楼，他边走边打字，告诉他爸他有点醉先走了。秦父当然同意，催促他赶紧回去。
　　他拉开门，直接坐进去，吩咐付司机阿木道：“去医院。”
　　“少爷有不舒服的地方？”阿本发动汽车，关心道。
　　“不至于。”秦嘉楠把玩着手机，“接个人而已。”
　　黑色宾利驶入黑夜，消失在街头。
　　李沧澜放下手机，捂住脸，站起身将地上的烟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他又坐了回去，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地面。
　　过了十几分钟，一阵脚步声响起。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李沧澜红着眼抬起头，看到西装革履的秦嘉楠，他的头发用发胶向后梳，留下几根碎发坠在额头前。
　　秦嘉楠俯视着他，半晌他蹲下去，他抚上李沧澜苍白的脸，用指尖抹去眼尾的湿润。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秦嘉楠道，“李沧澜，你想好了？”
　　李沧澜张了张嘴，哑道：“想好了。”
　　说罢，秦嘉楠站起身，朝李沧澜伸出手：“起来，去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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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嘉楠，你能不能借我三十万？”李沧澜与秦嘉楠坐在后排，阿木已经下车去路边待着了。
　　“做什么？”
　　“我……”
　　“我不喜欢查人背景。”秦嘉楠将黑色领带扯开，扔到一旁，“我希望你能自愿的告诉我。”
　　秦嘉楠黑色瞳孔倒映出李沧澜有些自暴自弃的脸，李沧澜也不再隐瞒什么，将事情全部告诉了秦嘉楠。
　　秦嘉楠在一旁听着，越听脸越沉。他不知道这世界居然有父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李沧澜的身世无疑触动了秦嘉楠的心。
　　秦嘉楠脱下西装外套，待李沧澜说完后，他转身坐到李沧澜的腿上搂住他的脖子。李沧澜被他的动作惊得愣了一下，随后扶住秦嘉楠劲瘦的腰。
　　车子的空间有限，秦嘉楠只能低着头与李沧澜的脸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两人呼吸交错，车内的温度开始上升。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人对李沧澜好，那就由他来，他可怜李沧澜，也痛恨李沧澜的父母。
　　秦嘉楠吻了下去，李沧澜回应着他，摁住秦嘉楠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毕。
　　秦嘉楠微微喘着，道：“交给我。”
　　秦嘉楠整理了一下衣服，下车，告诉阿木先走。
　　“少爷，你喝酒了。”阿木委婉的提醒道。
　　秦嘉楠有那么一下噎住，李沧澜开口通：“我会开。”
　　秦嘉楠点头，阿水打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行了。”秦嘉楠与李沧澜站在缴费窗口，“你先回去看一下，剩下的我来处理。”
　　李沧澜手上抓着单子，抱着秦嘉楠亲了一下，哑声道：“谢谢……”
　　秦嘉楠被他弄得脸有些红，摆了摆手，催促他赶紧回去。
　　李沧澜只好回到病房，等着秦嘉楠。而秦嘉楠先是帮李奶奶转去单人病房，把这段时间拖欠的透析费和药费一并交了。他拿过单子，转头去了主治医生诊室里。
　　仁医生看见秦嘉楠进来，友好地询问：”你好，清过你哪里不舒服服？”
　　“医生，我是……”秦嘉楠卡了一下，“我是李沧澜的朋友，过来跟您讨论一下手术的事情。”
　　“啊？好好好。坐吧坐吧。”仁医生坐直身子，又推了推眼镜。他从电脑里调出李奶奶的病历向秦嘉楠分析。
　　十分钟后。
　　“嗯。”秦嘉楠坐在椅子上，仁医生则是拿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秦嘉楠动用了关系，联系上了京城的吴医生。
　　吴医生攻尿毒症这方面的病情，对方得知是秦家的小少爷后，连忙答应。
　　秦嘉楠将仁医生的联系方式告诉给了吴医生，放便他们对接。仁医生没想到这眼前这位高中生竞然能请到这方面的专家。
　　秦嘉楠起身道：“您继续忙，后续吴医生会与您对接手术方案。”
　　“好……”仁医生努力让自己平静，又喝了一口茶杯里的温水。
　　秦嘉楠直奔刚换的单人病房，李沧澜坐在走廊上的长椅，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沧澜。”秦嘉楠出声叫他。
　　李沧澜抬头，他想说便被秦嘉楠堵了回去。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你的亲人自然也是我的亲人。”秦嘉楠松开捂住李沧澜嘴唇的手，“不贵。”
　　“多少？”李沧澜完全不相信他的说辞。
　　“四十万吧，真不贵。”秦嘉楠往病房里看了一眼，然后坐在李沧澜的旁边，“可能对于你来说，是很贵的。”
　　四十万对于秦嘉楠这样富公子而言就是一笔小数目，而对于李沧澜而言，是可以救命的钱，是一笔巨额。
　　秦嘉楠自知说错了话，他道：“抱歉。”
　　“有点晚了。”秦嘉楠起身道：“我安排了护工过来，你跟我回去。”
　　李沧澜没有拒绝的权利，既然答应了，那就得听从金主的话。
　　等红灯时，秦嘉楠接到了林青可的电话。
　　林青可刚下晚自习，他道：“少爷，休息得开心吗？”
　　“开心。”秦嘉楠坐在副驾驶上，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李沧澜，“开心死了。”
　　“哟，我以为你说反话呢。”林青可钻进后座，可机替他关了门，“听你的语气，心情还挺好？
　　“呵，你姓蛔？”
　　“切，我还不知道你？行了你没事就行。“林青可道，“挂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