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崇》小紫堡

22、邪祟尽散，烟火人间

　　季衍的眉头却突然蹙起——他袖中的玄龟玉佩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那是邪祟余孽作祟的征兆。
　　“这气息……是殷绯。”季衍的声音沉了下来。
　　三人循着玉佩的指引，在镇外的破庙里找到了殷绯。她一身黑衣，正盘膝坐在香案上，手中捏着一枚泛着黑气的骨符，骨符上的咒纹，竟与万邪窟巨怪胸口的咒纹如出一辙。当年她趁墨予三人入风阵，偷摸溜出玄龟殿，竟不知从何处寻得了邪祟残魂，妄图借残魂之力修炼成魔。
　　“你们竟还活着。”殷绯抬眼，猩红的眸子淬着毒，“也好，今日便用你们的性命，祭我这噬魂骨符！”
　　话音未落，殷绯猛地掷出骨符。黑气翻涌间，数道鬼影扑向三人。墨言率先拔剑，剑光凌厉，将鬼影劈得粉碎；墨予眉心青光一闪，玄龟甲的护罩展开，将黑气尽数挡在外面；季衍则一步步走向殷绯，玄龟血脉在周身流转，玉佩的光芒越来越盛。
　　殷绯见状，尖啸着扑来，指尖凝聚着邪祟黑气，直刺季衍心口——只待今日引种子爆发，取他性命。
　　果然，黑气触碰到季衍的瞬间，他体内的邪祟种子应声觉醒。黑气顺着血脉蔓延，季衍的脸色瞬间变得青黑，他闷哼一声，强忍着血脉翻涌的剧痛，死死盯着殷绯：“你以为，这点伎俩便能害我？”
　　破庙的蛛网被穿堂风卷得簌簌作响，殷绯捏着噬魂骨符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猩红的眼底满是疯魔：“你们毁我机缘，断我生路，今日便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骨符掷向半空。黑气炸开，化作数十道鬼影，张牙舞爪地朝着三人扑来。
　　墨言率先发难，短刃出鞘，寒光凛冽。他侧身躲过一道鬼影的利爪，手腕翻转，刀刃便划破了鬼影的黑气，口中大喝：“妖女，你躲在墨予身后装可怜的样子，老子还没找你算账！”他脚步腾挪，如一阵旋风，将外围的鬼影尽数斩碎，为两人撕开一道缺口。
　　季衍紧随其后，玄龟玉佩青光暴涨，身后的玄龟虚影凝实如铁。他知道殷绯的目标是自己，索性将血脉之力尽数释放，护罩撑开的瞬间，便将殷绯的黑气死死压制。“你种下的邪祟种子，今日也该清算了！”他话音未落，便朝着殷绯疾冲而去，龟甲虚影撞向她周身的黑气屏障，发出震耳的轰鸣。
　　墨予则凝神而立，眉心的玄龟甲印记亮起，灵韵如流水般在掌心凝聚。她盯着殷绯的破绽，待季衍撞开黑气屏障的刹那，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射出。
　　三人的攻势，默契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殷绯猝不及防，被季衍的玄龟虚影震得气血翻涌，刚想躲闪，墨言的短刃已逼至颈侧，而墨予的光刃，正对着她的命脉。
　　“不——”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想要催动残余的黑气反扑，却被墨予的光刃穿透心口。
　　黑气自伤口处疯狂外泄，那些被噬魂骨符操控的鬼影，也随着她的惨叫消散无踪。殷绯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湮灭在风中。
　　随着她的消散，季衍体内的邪祟种子也如冰雪消融，后背的旧伤竟瞬间愈合，周身的血脉之力，变得前所未有的澄澈。
　　墨言收了短刃，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笑道：“这下，可算是彻底了结了！”
　　季衍望着掌心的玉佩，眼中满是释然，墨予则轻轻舒了口气，看向两人，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破庙外，晚霞染红了天际，三人相视而笑，过往的所有艰险，都在这一笑间，烟消云散。
　　酒馆里，灯笼摇曳出暖黄的光，晚风卷着桂花香从窗棂钻进来，混着酒香，醺得人浑身舒畅。
　　桌上摆着一碟茴香豆、一盘酱牛肉，还有三坛刚开封的花雕。
　　墨言拎着酒坛，给两人的酒杯满上，酒液溅出几滴，落在他缠着布条的手腕上——那是前几日砍柴时不小心划的。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咂咂嘴，指着季衍笑道：“说起来，悬风崖上，你小子撑着护盾硬扛风刃，脸白得跟纸似的”
　　季衍闻言，难得地笑出了声，抬手弹了弹酒杯沿，眼底漾着笑意：“总好过某人，被一块碎石砸中屁股，趴在崖壁上哎哟哎哟叫，还嘴硬说自己是故意歇会儿。”
　　“那是意外！”墨言急得拍桌，引得邻桌客人侧目，他连忙压低声音，梗着脖子道，“再说了，沉渊里是谁，被幻象困住，对着空气喊爹娘，眼圈都红了？”
　　季衍的耳根微微泛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转而看向墨予：“还是墨予厉害，斩锁风草时那纵身一跃，利落得很。”
　　墨予浅笑着摇头，指尖摩挲着微凉的酒杯壁，想起那日的光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我可记得，某人在承心台，明明被玉璧的光晕涤荡得眼眶发红，却偏说自己是被风沙迷了眼。”
　　墨予浅笑着摇头，指尖摩挲着微凉的酒杯壁，忽然抬眼看向季衍，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说起来，你早就知道能救我的人是你，对不对？”
　　季衍一怔，随即失笑，指尖轻点了点她的酒杯：“是”
　　墨予弯了弯唇角，没再追问，只是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墨言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着头嚷嚷：“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快说清楚，不然这坛酒我一人喝了！”
　　三人相视一眼，忽然齐齐笑出声，笑声撞在酒馆的梁柱上，又弹回来，裹着满室酒香，格外畅快。
　　墨言又满上酒，三人举杯，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悬风崖的风！”
　　“敬沉渊的荧光！”
　　“敬……苍生无恙，我们还在。”
　　夜色渐深，桂花香更浓了。酒馆外的河面上，乌篷船摇着橹，灯火点点，映着人间烟火，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