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独不照》羽钰

10、妖灵界

　　我们的目标是妖灵界。在赶往的妖灵界的路上，二师兄怕我一无所知，进了妖灵界受伤，顺路给我科普了些妖灵界的知识。
　　妖灵界是妖兽生活的地方，妖兽修炼所用的是妖力，与修士所用的灵力不同。妖兽也可用灵力修炼，只不过灵气充足的地方早已经被人类修士占据，他们更多选择人类修士无法使用的妖力，也算是一种对人族的退避了。数万年演化下来，妖兽与妖力亲和，如同人族天然亲和灵力一样。只是修士不可吸收妖力，妖力之中暴虐之气可对修士混乱修士灵气，侵蚀修士肉身，扰乱修行之路。
　　妖灵界比修真界还大的多，只是此界大都在荒山野岭之地，山脉连绵起伏，鲜有人烟，对人类来说必然不是山灵水秀的灵脉，那样的地方早被修真界大能占据。不过这只是妖灵界的外围，妖族聚集的地方，连人族大能也难以随意进出，最出名的地方就是万妖谷了。
　　万妖谷，光听名字就觉得妖怪很多，肯定不止一万之数，谁也不清楚里面有多少妖兽，“万”只是形容里面的妖兽多不胜数，有万万之数也说不定。妖兽之道，与人不同，化形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未化形妖兽一般比同等级修士较弱，化形后，普遍实力强于同等级的修士。妖兽化形需经过雷劫，渡劫之后修行速度甚至比人类还快。据说万妖谷中有许多化形妖兽，未化形的八级以上妖兽更是数不胜数，所以才需要大师兄、二师兄带队，而且带的都是门派精英，万妖谷历练为时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不管收获如何，都要退出，再各自返回宗门。
　　我听说大师兄讲课时说过，妖兽的角、皮、血、肉、骨、内丹等都具有不同的用处，可炼丹、炼器、吞服炼化提升修为等。不过这种猎杀属实有些不适合我，我见不得血腥，也杀不了动物，更别说妖兽了，说不定都能说人话了。我计划着万妖谷中既然有许多妖兽，肯定也有许多珍惜的花花草草，多采一点药材想必也是能换些贡献点的。
　　二师兄知道我不喜欢打打杀杀，扔给我一本画册，让我自己研究。我打开一看，简直是植物大全啊，里面各色灵植图文并茂，记录的清清楚楚，我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准备到时候就照这个找点算了。
　　赶路就花了十几天，离妖灵界百里，大师兄就让我们落了下来，找了一块地势开阔的草地扎营休息。
　　两座大营一东一西驻扎起来。
　　我跟着师姐她们在二师兄的营地，扎营西面。
　　我们搭好帐篷，各自铺了床，大师姐给我拿了些吃的，她们两个不吃东西，直接打坐休息。
　　我边吃边问大师姐：“师姐，我不参加猎杀妖兽，只去采些药材可以吗？”
　　大师姐从来不高估我的能耐，也不喜欢勉强别人，欣然应允道：“也可，若是毫无收获，恐师尊不愉，你既然不想猎杀妖兽，那采摘药材也是可以的，机缘指引遇到珍奇之物，兴许比妖兽还值些贡献点。不过我和灵儿是要参加捕猎行动，这倒是有些为难了，你跟着谁好呢？”
　　我提议去问问二师兄，大师姐让我自行前去即可，营地安全无虞，而她们两个要打坐修炼，养精蓄锐，备战明日。
　　二师兄的帐篷巨大豪华，这人出门在外也不肯委屈自己，住的跟皇宫似的，一眼就找到了。
　　他正在安排队伍事宜，我在旁边等了会儿，趁人都走了才赶紧上前道：“二师兄，师姐们要去猎杀妖兽，我不想去。”
　　二师兄略想了下：“明天这些人全都要进山谷，此地山峦起伏，绵延数百万里，瘴疠之气浓厚，进谷之后即刻就要分开行动，若是聚集人数过多，恐为妖兽察觉，你先跟在我身边，待我们走过之处清理的差不多了，我再给你找个靠谱的寻药小队，你跟着他们慢慢搜索就行，若是采集的不够也不用怕，我随便给你添点就是了，再不够只管去大师兄那里拿。”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二师兄，心里给他点了个赞，叹其勇气可嘉，只有他敢说到大师兄哪里随便拿了。
　　我见这样安排也算妥帖了，他们过处，该杀的杀了，该跑的跑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危险了，也算放下心来。听他说有五个寻药小队，人数不多，都是有五人左右，给我安排一个跟随，便点头谢过师兄。
　　二师兄出了宗门也躲不了懒了，外面一堆人等着找他，吩咐我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日升之时，准时出发。”
　　我见他不得片刻清闲，也不再打扰，告辞退了出来，有同门络绎前来问询，他也忙得不可开交。
　　第二日，太阳初辉照耀大地之时，众人已整整齐齐站在空地上集结完毕。妖灵界的密林中的白雾始终缭绕不散，听说有些地方还有剧毒，闻上一下就要化成一摊血水。可能是夸张的说法，但是到底是瘴疠之气，对人体有害，真闻得多了，也定会身体不适。师姐塞给我一颗避障解毒丹，一颗可保三天无虞。又用荷包装了剩下的九颗让我收好。原来出发前，师门已经下发了此物，每人十颗，师姐给我一起代领了，她事事仔细，亲力亲为，临行前才转交给我，真是居家必备，出门历练好师姐。
　　绿豆大小的黑药丸子，我往嘴里一扔，就吞了下去，身体升起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果然大宗门出品的必然是精品，至少用料上从不忽悠人，非假冒伪劣产品可比。
　　两位师姐千叮咛万嘱咐，直到我都有些不耐烦了捂着耳朵躲在二师兄时候才算完，她们两个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队伍进了密林。大师兄带了一队打头阵，师姐们的队伍在中间，二师兄则负责押后。
　　进入妖灵界后，大家渐渐分散开来，各寻机缘。未开智的小动物不是他们的目标，修士们也不至于随意杀生，看到个活物就上去喊打喊杀，见动物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并不追捕，而是仔细搜寻着目标。
　　我对不熟悉的空间有天然的恐惧感，进了密林后就一步不落地跟着二师兄，正小心翼翼地走着，他突然示意噤声，让我往前看：前面溪边，一头毛发金光发亮，长着牛角的小牛，正在傻头傻脑地看着我们，它的头两边毛发颇长，形成一缕垂在两侧，像梳着双髫的呆萌大丫头。四蹄不安的搓来搓去，不知道是想跑还是想跑过来。
　　二师兄轻声道：“是打人牛，头上那两只角，有活血通淤，镇静安神之用，若是做成牛角梳，用此梳梳头，可缓解走火入魔的症状。牛皮坚韧，做成皮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可削弱三成灵力攻击。”
　　可是它还怪可爱的，年龄看上去也不大，只有一两岁的样子，不知道逃跑，就在那里摇头晃脑地看来看去。
　　有同门想要这头打人牛，二师兄点了头，他激动的带了两个人上去，打人牛也很机警，人过来撒蹄子就跑，竟然跑出残影来，三人赶紧追了上去。林深树密，也不好御剑，不过弟子们镇日锻炼，身手也是很好的，脚步如飞，眨眼间人和牛都不见了。
　　其他人见别人有的机缘也跃跃欲试，各自组队分头走了，二师兄待他们都离开后才带上我出发。
　　二师兄来过这里很多次了，对寻常之物也不看在眼里，就掏出一个竹篓让我背着，带着我一边慢慢走，一边四处搜索。
　　地上落叶层很厚，走着不似平地落脚那么安稳，我走的不快，他也不急，放缓了脚步等我，这人总是给人很轻松的感觉，对女孩子尤其有耐心，跟他在一起总让人觉得岁月静好，任它慢慢流淌即可，不必慌慌张张地一直跑在追寻的路上。
　　我对寻宝也有些兴趣，只是瞪着眼睛找了半天，一个认识的灵植也没看见，灵兽也被前面的人惊跑的差不多了，我们一路行来很是安静，连虫鸣鸟叫声都没听到过。
　　我突然看到一物，指着一颗树的东西开心地大喊一声：“二师兄，快看！”
　　二师兄应声看了一眼，无奈的回头道：“猴头菇有甚好看？”
　　我愤愤道：“它不仅好看还非常好吃！这可是山珍，轻易难得，若是再拿一只臻鸡一起炖就更香了！”
　　二师兄无奈笑了声，没想这半日毫无收获也就罢了，倒是把我找饿了。他抽出剑，随手甩出几道剑气，剑气如刀，将猴头菇整整齐齐地切了下来，我欢天喜地的伸手接了，小心地放在背篓里。
　　“走吧。”二师兄道。
　　我好奇问：“去哪儿？”
　　二师兄没好气地说：“找一只臻鸡配你的猴头菇！”
　　二师兄让我在溪边清洗我的蘑菇，他去找那只搭配的鸡，嘱咐我不要乱走，他片刻即归。
　　我蹲在溪水旁，仔仔细细的用清澈的水将猴头菇洗了个白白净净，刚放在竹篮里沥上水，二师兄就提着鸡回来了，他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臻鸡，反正也一样肉质鲜美就是了。”
　　有鸡就是万幸了，还挑什么？再说臻鸡也是我胡说的，前世我也没吃过，更别说认得了。二师兄让我站过去一点，他拿了一把匕首借着溪水杀了剥洗好，给我架了个锅子炖了起来。我又掏出两个馒头，寻了根树枝削尖了，将馒头插在树枝上，不远不近地靠在火旁烤着。
　　谢云闲咬了根狗尾巴草躺在一旁倒地的树干上，将头枕在手上，闭上了眼睛，“我休息会儿，你看着锅。”
　　不用他说我也会看好锅，这是吃货的基本修养。
　　燃烧的火光带来舒适的热度，驱散了此地的阴冷与潮湿，我围在火堆前，不时的添火加柴，给馒头翻翻面，将猴头菇丢进汤里，再给鸡汤加点调料，一时浓香四溢，闻之勾人。
　　菌菇鸡汤的霸道香味飘了出来，我在一旁搅拌时就被馋得直流口水，我正猛猛吸味，忽然听到耳边有人也提溜着口水问了句：“鸡汤好了吗？”
　　我也有些口水分泌过多，好不容易忍住了，用筷子搅了下锅里的肉，伸头看了一眼遗憾回道：“还要再炖一刻钟，现在鸡肉有些硬。”
　　那人失望地“哦”了一声，让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二师兄在前方枕着手睡得正沉，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我背后怎么会有人说话？瞬间头皮有些发麻，颤抖着声音小声喊道：“二师兄......”
　　二师兄闻言突然睁开了眼睛，望向我身后，纵身上前直接挥出一掌，将那人震退几步，他身形一转，将我护到了身后。
　　我越过他宽阔的肩膀一看，原来是头人立而起的黑熊，能口吐人言，必然在六阶之上了，二师兄有些兴趣，“八阶了，熊皮、熊掌和熊胆，都是好东西，小离儿运气不错。”
　　这还叫运气不错？运气再好点它就先尝上我的味道了好吗？我不敢苟同地撇了撇嘴，那黑熊被二师兄一掌震得倒退几步，立住身形后就狂怒着咆哮一声撞了过来，二师兄将我仍在一旁，道了一声“保护好你的鸡汤”就将它引往一旁打了起来。
　　一人一熊过招，我观二师兄尚有余力，想是要保住熊皮完好，不过打起来飞枝落叶，尘土飞扬，我赶紧盖住了我的锅，对二师兄喊道：“再远些，锅里要落灰了！”
　　二师兄这才出了重手，那黑熊被打得连番几个跟头，自知不敌，团身奋起四肢飞快往林中跑去，二师兄紧跟其后追了上去。
　　我等了片刻，鸡肉软烂之时，二师兄就一身干干净净的回来了。
　　我搅着锅，香气随着汤的蒸腾起的热气四处飘散开来。连二师兄都凑上来闻了闻，赞叹道“果然好香，怪不得这八级的黑熊都被索了命。先给我来一碗！”
　　我也受不了这霸道的香气，赶紧给他盛了一碗，给自己盛了一碗，捧着边吃边问：“那黑熊呢？跑了吗？”
　　大师兄不屑地哼了哼，“你在看不起谁？一个八级妖兽都能从我手上跑掉，那我这门派二师兄还要不要当了？自然是被我打死了。我要一身血淋淋的跑回来，你还能在这里安稳吃饭？我怕你明天和后天都吃不下饭了！暂且收入储物戒里了，随后再处置。”
　　光是想起那场面我就有些反胃，赶紧劝他：“二师兄英明神武，快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我又分给他一个烤的焦黄的馒头，外焦里嫩，跟鸡汤堪称绝配。他也辟谷已久，只是不像大师兄那般餐风饮露，不染俗物，常常跟我下山寻些美酒佳肴，倒是很适应我这般饮食，吃得跟我一样开怀。我们两个一顿饱餐，息了火，用土盖住，收了器具，这才继续往前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