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灼双生·契灼记》缚荣

9、月下的试探

　　踏青宴结束后，学宫里的流言蜚语，消停了不少。没人再敢嘲笑阿衍是“傻子”，也没人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些风言风语。

　　只因那日，有人看到，王虎带着几个同窗，想要找阿衍的麻烦，却被阿衍三拳两脚，打得鼻青脸肿。从那以后，王虎便成了学宫里的笑柄，而阿衍，则成了众人不敢招惹的存在。

　　俞乐洋对此，哭笑不得。他知道，阿衍是为了护他，才会出手。可他还是忍不住叮嘱：“以后别再打架了，若是被夫子知道，会被赶出学宫的。”

　　阿衍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他们活该。谁让他们说你坏话。”

　　俞乐洋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却也无可奈何。

　　这日，是满月之夜。学宫的课业结束得早，俞乐洋拉着阿衍，来到学宫后山的屋顶上。屋顶上，铺着一层柔软的茅草，坐上去，格外舒服。

　　月光皎洁，洒在大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近处的荷塘，荷叶田田，荷花亭亭玉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俞乐洋靠在阿衍的肩上，看着天上的明月，心里一片安宁。他想起了小院的日子，想起了禁林的初遇，想起了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阿衍，”俞乐洋轻声开口，“你说，这月亮，是不是和禁林的月亮，一样圆？”

　　阿衍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金瞳里映着月光，格外明亮。他点了点头：“一样圆。”

　　“真好。”俞乐洋轻轻叹了口气，“以前在小院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看月亮。那时候，我总觉得，这月亮，冷冷清清的，没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阿衍，眉眼弯弯：“现在有你陪着，这月亮，好像也变得温暖起来了。”

　　阿衍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俞乐洋含笑的眉眼，看着他眼中倒映的月光，金瞳里，渐渐染上了一丝温柔。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活了近百年，见过无数的人和事，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得不像话。荷塘里的青蛙，呱呱地叫着，像是在演奏一曲动人的乐章。

　　过了许久，阿衍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色：“乐洋，长生路长，你想要什么样的人陪你走下去？”

　　俞乐洋愣了愣，转过头，撞进他的金瞳里。那双眸子里，没有冷漠，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期待与忐忑。

　　俞乐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微微发烫。他看着阿衍的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银灰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想说，我想要的人，就是你。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阿衍对他的心意，到底是因为伴生契的束缚，还是真的喜欢。他怕，自己的一腔深情，到头来，只是一场自作多情。

　　他也不知道，一个人类书生，和一个兽人少主，这样的组合，是否真的能走到最后。长生路远，未来的日子，还有太多的未知。

　　有些话，还没到说出口的时候。

　　俞乐洋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指向天上的明月，转移了话题：“你看，那月亮旁边的星星，真亮。”

　　阿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颗明亮的星星，依偎在月亮旁边，闪闪发光。他看着那颗星星，又看了看身边的俞乐洋，金瞳里的期待，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以为，俞乐洋会说些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

　　阿衍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他转过头，看向俞乐洋，轻声道：“夜深了，回去吧。”

　　俞乐洋点了点头，站起身。他看着阿衍落寞的侧脸，心里一阵刺痛。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屋顶，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紧紧相依，却又带着一丝疏离。

　　荷塘里的青蛙，还在呱呱地叫着。可这夜色，却似乎没有刚才那般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