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早逝勇者的白月光？》祈域

25、第二十五章

　　任何人看到那幅画像的第一眼，必定率先都会被鲜艳浓烈的色彩所吸引，火焰般耀眼的红发，黄金般灿烂的眼眸，然后才是人物的细节轮廓。

　　那个原本只在众人口中出现过的“阿霍斯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降临在她的眼前，尽管只是一幅肖像画。

　　那幅画，完全是按照真人的比例，一比一还原的，可想而知，多有冲击力。

　　画作得到了良好的保护，四周用精美的画框框住，再用一层透明玻璃将画卷与外界隔开。

　　他在画里，仿佛隔着玻璃，在向她微笑。

　　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瑟琳娜仰头望着那张栩栩如生的面孔，企图找到过去的蛛丝马迹。

　　没有。

　　要不是提前知道这个人就是“卡尔·霍林”，她实在很难将眼前这个男人和曾经那个可怜的小东西联系在一起。

　　这是件好事不是吗？证明他离开那个地方后，反而过得更好了，否则也不会长得如此高大、英俊。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情绪从她的心头泛滥开来。

　　在瑟琳娜这里，“卡尔·霍林”死了两次。她好不容易接受了他的第一次“死亡”，没想到数年之后，当她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居然是他的第二次死讯。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如此短暂的一生。

　　瑟琳娜为他感到惋惜。

　　刚刚功成名就，成为了人人口中颂扬的英雄，结果就这样死了，都没有过上几天幸福清闲的日子。

　　说不定，正如伊诺德安说得一样，阿霍斯特是带着使命而来的呢？所以使命一完成，就离开了。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她不自觉地抿紧嘴唇，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画像旁边多了一道透明的金色人影。

　　那人，在看她。

　　瑟琳娜的双腿几乎钉在了地上。

　　那是……什么？

　　是幻觉吗？

　　她再次定睛一看，那抹身影消失了。

　　好奇怪……

　　“瑟琳娜，瑟琳娜？”

　　耳畔骤然响起男人的声音，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

　　“啊。”她转过头去，一副刚刚回神的表情，“怎么了？”

　　伊诺德安微微皱着眉头，表情难掩担忧：“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回应我。怎么了，突然这么入神？”说着，他开了个玩笑道：“我知道阿霍长得是挺英俊的，可不管怎样，我也算是个美男子吧？我就在旁边，结果你看他这么入迷，搞得我都没什么自信了。”

　　瑟琳娜被说得有些脸红，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只是……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好像看见画像旁边，站了个人。”

　　“站了个人？”伊诺德安一听，抬头朝画像的方向一瞥，“难道是……鬼？你可别吓我。呵呵，总不能是阿霍的鬼魂吧？普通的幽灵肯定不敢在神殿出没，但如果是阿霍，一个弑神的英雄，那还真说不定。”说着，他微微眯起了眼。

　　“不是。”瑟琳娜断然否认道。

　　“哦？”伊诺德安一愣，“不是阿霍？”

　　“其实，我没看清，模模糊糊的一团。”她扯着嘴角，勉强一笑，“大概是我眼花了吧。”

　　伊诺德安笑了笑说：“我们也逛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估计是太累了，我们去旁边的神殿休息一会儿吧。”

　　“嗯。”

　　于是，他们离开了房间。

　　房门再次落锁，那幅画依旧静静地悬挂在墙壁上，纹丝不动。

　　房间隔壁就是太阳神拉蒙的神殿。

　　这个时间，神殿没什么信徒过来，整座大殿空空荡荡的，宏伟又静谧。

　　巨大的神像位于大殿的中间，瑟琳娜他们一走进来，就能看见。

　　世界没有光，将会是一片死寂，所以太阳神的信众十分广泛，算是子代神里面最有名望的。在某些国家和地区，祂的地位甚至一度超过了祂的“母亲”索拉，被一些人奉为“神王”。因此祂的神殿规模很大，仅次于天空之神索拉和大地之神图拉赫特。

　　瑟琳娜走进神殿，望着太阳神的神像，不禁想起了萨曼莎的话。萨曼莎曾发表过妄言，说太阳神拉蒙就是琉卡西斯的分.身。

　　真是这样吗？那人类一边憎恨琉卡西斯，又一边信仰拉蒙，想想也是有趣。

　　不过萨曼莎说的是不是真的也无法确定，毕竟除了琉卡西斯，其他的神明基本不在凡间现身，也就无从可考了。而在某些地区的神话体系里面，琉卡西斯甚至都被剔除出了神明的队伍，变成纯粹恶的象征了。

　　所以不同地方的人，拥有对神明的不同认知是很正常的。萨曼莎的“分.身”论，可能独属于她们女巫群体吧。

　　“都逛累了吗？”

　　瑟琳娜和伊诺德安刚坐下休息没多久，芬恩就出现了。

　　对方大概是回去后没看见他们，只得出来寻找。

　　迎着主教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瑟琳娜连忙站了起身，刚准备说点什么，她身侧的金发青年抢先开口道：“累倒是算不上累，有点饿了。”

　　芬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听说你们刚刚去了画卷存放的房间？”

　　“没错。”伊诺德安轻轻颔首道，“那张画你保存得倒是挺好的。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差点以为阿霍复活了，吓我一跳。”

　　芬恩转而将目光投向女人：“那幅画……待会儿我让人整理一下，你带回去吧。”

　　“我？”瑟琳娜怔了怔。

　　“唉，等等。”伊诺德安“嘶”了一声说，“我可是听说了，有很多人来到教堂，就是为了专门瞻仰阿霍的画像。你把画给了瑟琳娜，那以后……”

　　瑟琳娜一听，忙道：“不用特地给我的，继续挂在那儿就好了。”

　　芬恩淡淡地瞥了眼面带微笑的男人：“我记得皇宫里还有一幅，你把那幅拿过来换上就行。”

　　伊诺德安摊手表示：“画我不在我手里，要是父皇不松口，我也没权利处置它。”

　　芬恩沉默了一瞬。

　　瑟琳娜适时出声道：“芬恩先生，请不必为难，那幅画留在教堂就好了。要是给了我，我不会保存，反而糟蹋了那幅画。要是我想看画的话，我随时可以过来不是吗？”

　　温柔清澈的蓝眸带着恳求的神色地凝望着他，雪发青年微微垂下眸，“嗯”了一声：“那好吧。”

　　“也可以去皇宫。”伊诺德安插进来说，“皇宫里还有一幅，下次我带你去看。”

　　瑟琳娜其实不太想去皇宫，不过嘴上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啊。”

　　芬恩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

　　午饭时间到了。

　　三人一起共进午餐。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用完餐点后，伊诺德安起身对瑟琳娜说道。

　　两人随即原路返回，芬恩也跟着一路相送。

　　亲眼看着瑟琳娜坐进车里之后，芬恩叫住了也准备上车的金发男人：“伊诺，我有话和你说，跟我来一下。”

　　伊诺德安拍拍马背，冲着车里喊了声：“稍等我一会儿，瑟琳娜。”

　　里面传来女人的回应：“嗯。”

　　“走吧。”

　　他走过来，跟着男人去了一旁的树林。

　　“不用再走了，到这里她应该听不见了。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说吧。”伊诺德安停下了脚步。

　　足尖一顿，走在前面的主教回过身来，凝眸审视着他道：“伊诺，我希望那一切都是我的错觉。你似乎对阿霍的未婚妻很关照，那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关照程度，莫非……你对她有什么想法吗？”

　　瞳孔微微一缩，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你还挺……敏锐的。所以呢……”他搂住胳膊，淡淡地扫向他，微凉的目光凝结成不容冒犯的威严：“有什么问题吗？”

　　芬恩皱起了眉：“她是阿霍的未婚妻。”

　　“她不是。”伊诺德安否认道，“而且阿霍已经死了我的朋友，难道你要让瑟琳娜给阿霍守一辈子寡吗？我们不能太自私了。”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芬恩冷言讥诮道，“伊诺，你扪心自问，你是真心喜欢她，还是单纯想要抢夺阿霍喜欢的女人以满足自己的好胜心？”

　　空气陷入了极端的死寂。

　　半晌后，伊诺德安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你把我想象得太糟糕了，我的朋友。在你眼里，我是这种无耻之徒吗？”

　　“难道不是吗？先知巴伦蒂娜曾有预言：赤色的君王将在风暴中诞生，届时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在阿霍斯特出现之前，所有人都认为那个人是你不是吗？所以，你忌惮他，乃至于妒恨他。”

　　冰蓝色的眸子对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气氛急转直下，沉到了谷底。

　　随即，伊诺德安勾起了唇：“我的朋友，你一直对我抱有强烈的偏见。因为我的身份吗？打压教廷的是我的父皇，不是我，事实上，我在努力缓和与教廷关系。可惜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我的父亲，很多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不要转移话题。”他打断了他，”你很有野心，伊诺，我清楚这一点。可是阿霍已经死了，他不可能成为你的绊脚石了，你为什么要做得那么过分？”

　　“过分？”伊诺德安险些笑了，“我追求一个我喜欢的女人，这就叫过分吗？”

　　芬恩毫不客气地说道：“那为什么偏偏是她？不要告诉我，你过去二十多年没有动过的心，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终于泛起了涟漪。千万别说这种话，否则我可能会吐出来。”

　　他看着他，笑了一下：“不行吗？”

　　芬恩发觉自己一直在跟对方说废话，那个人，他是不懂廉耻的，就算自己当面戳破了，对方也丝毫不会觉得羞愧。

　　“随你吧。”主教一转身，径直走开了。

　　金发青年眯了眯眼，也转过了身。

　　跨上马车，伊诺德安驾着车离开了。

　　“瑟琳娜！瑟琳娜！”

　　瑟琳娜刚到家，就被粉色幼龙扑了个满怀。

　　“你去哪里了！”小龙急得上蹿下跳，扭着屁股在她身上嗅来嗅去。

　　看到这一幕的伊诺德安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

　　就在这时，德拉肯从楼里走了出来，两人隔着一人一龙对视了一眼。

　　“你为什么要跟那家，那个人出去？”小龙注意到了伊诺德安的存在，气得尖牙都露了出来，要不是怕学习成果泡汤，祂肯定是要骂人的。

　　“我只是出去走走而已。”瑟琳娜连忙安抚道。

　　小龙气吼吼地用角顶她：“下次不许不带我！”

　　“嗯嗯，下次一定带你。”瑟琳娜一脸纵容。

　　然后，她回过身，对伊诺德安说：“今天麻烦你了，伊诺先生。”

　　“算不上麻烦，是我占用了你的时间才对。”顶着幼龙充满敌意的目光，男人面不改色地说道，“希望有机会，我们还能像今天这样，一起度过一段愉快的时间。今天就到这里了，等有空了，我们再约吧，下次再见。”

　　“再见。”

　　他骑上马背，扬长而去。

　　瑟琳娜目送着男人的身影远去，一转身，终于发现了站在楼下的黑发青年。

　　她走过去问道：“德拉肯先生，你吃过午饭了吗？”

　　青年摇了摇头：“没有。”

　　瑟琳娜露出一抹浅笑：“那今天留在这里吃饭吗？”

　　“你吃过了吗？”他陡然反问道。

　　瑟琳娜愣了一下：“吃过了。”

　　他不再说什么了。

　　最终德拉肯还是留在这里吃了午餐，吃完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