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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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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运动会,算是学生期待的一场活动了吧,毕竟一整天都不用上课。
“嗨,这里!”
云将离坐在观众席朝远处招手。
岁辞时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在蓝天的幕布下,风吹起云将离额前的碎发,那双在阳光中的手臂白的晃眼。
和云将离关系逐渐熟络的同学顺着他招手的方向看去,哎,那不是岁辞时吗?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他就是最近给我补课的老师啊。”
同学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和别人一起玩呢。”
两个人说话靠的近,没有注意岁辞时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
“让一下。”他礼貌但强势的把两个人隔开,径直坐在了两人中间。
同学第一次和岁辞时挨这么近,果然和大家说的一样,不好相处,坐在这里浑身像针扎的难受,他随便找了个借口,飞快溜走了。
现在是三伏天,空气里热浪翻滚,云将离扒拉两下岁辞时的外套问:“你不热吗?”
“不热。”
岁辞时依旧坐的板正,云将离则拿起扇子仰躺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扇风,晒出的细汗顺着脖子滑进敞开的领口。
“咕咚。”岁辞时喉结滚动,他热起来了……
一瓶水被扔到怀里,云将离又举起自己的冰水贴在他微微发烫的脸上,没有防备的凉意让他浑身一颤。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总感觉云将离看自己那眼有点揶揄。
岁辞时喉头燥热,拿起水猛灌一口才平息心头的慌乱。
云将离不再看他,视线落在操场上,许浪正和几个男生在打半场,另一边徐莎莎和她的几个小姐妹在彩排。
他托着腮问:“说起来,你怎么不报名参加,我都被拉壮丁参加了羽毛球。”
“我不是很习惯和别人相处,比赛报名他们没有喊我。”
如果不是难以拒绝云将离的请求,岁辞时连来操场看比赛的心思都不会有。
云将离侧头笑的狡黠:“你不是和我相处的挺好吗?”
岁辞时反驳:“这不一样。”
云将离追问:“哪不一样?”
他不说话了,哪不一样?这真的问住他了,按照岁辞时的标准,云将离和别人没什么区别。
“我对你来说当然不一样。”云将离接话,阳光映在他半边脸颊,岁辞时想起年幼喝过的汽水,那颗折射彩虹的玻璃珠,是他能接触到最好看的东西。
“这样说可能有点自作多情,但既然我已经成为了你迈出去的第一步,为什么不试试往前多走几步呢?”
许浪已经打完了球,他随意擦了把脸上的汗,抱着篮球朝云将离位置跑来。
一个大男孩,靠近岁辞时却变得扭捏起来,他神情左右瞟着,实在没得看了,才抱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对岁辞时九十度鞠躬:“岁同学,那天的事谢谢你。”
这一嗓子吼得周围看比赛的同学全注意到了他们。
岁辞时:“……”
云将离反而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伸胳膊顶了顶旁边无语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人家给你道谢呢,没点表示?”
许浪是真傻,看不懂脸色,还以为云将离是真的在帮他,眼巴巴的盯着岁辞时,非要得到个回应。
“我会去找老师申请进你们小组的。”
“咔嚓!”
快门声响起,云将离举起手里的相机:“帮你们拍下来了,别赖账。”
许浪把篮球往旁边一搁,几步就蹿到云将离身边,他整个人几乎趴在对方身上,手指虚指屏幕想要看清楚。
燥热的身体撞过来,云将离下意识后仰,一下子倒在岁辞时身上,手也不受控制的撑在他大腿上。
岁辞时伸手半圈住扑倒的人,手掌虚虚贴在手臂处,指尖几不可闻的蜷缩了一下。
“对、对不起!”许浪没想到云将离反应会这么大,连忙往后挪了两步,有点不好意思道,“云哥你没事吧,我就想看个照片。”
岁辞时扶起云将离,确定他没有受伤后对许浪严肃道:“别挨他这么近。”
哎,许浪有点不服气的嘟囔:“都是兄弟,靠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岁辞时被怼的一噎,他真不知道咋反驳许浪了,冒冒失失的却没坏心,和这种人相处真头疼。
好在许浪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因为徐莎莎的啦啦队谢幕舞要开始了。
随着赛跑队员跨过白线,全场站起来热烈欢呼,同学们齐齐呐喊,绚丽的彩色纸片如喷泉冲破束缚,纷纷扬扬撒向观众席。
标准的播音腔响彻操场:“青年,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动,如利刃之新,发于硎。”
“同学们,这场运动会结束了,但我们的未来仍在继续!”
徐莎莎和几个女孩换上色彩亮丽的队服,随着音乐利落地散开队形,彩球在粉霞的天空下划过生命的弧线。
“咔嚓!”
相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岁辞时低头,掌心还有刚才接触留下的温热。
“徐莎莎,加油!徐莎莎,加油!”
许浪振臂高呼,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人声鼎沸中,即使如此,他依旧涨红着脸,声嘶力竭的为同桌呐喊。
“岁辞时,看我。”
他循声望去,快门记录下那双黑紫的眼眸,在这场盛大的运动会中,云将离明白了为什么关钰盈要自己先来校园位面。
青春,真是一场盛大的诗。
烟花散尽,喧嚣未止。运动会的热浪在颁奖典礼后渐渐褪去,云将离凭借自己过硬的身体素质荣获羽毛球赛第一名。
同班同学还有点不可思议,之前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头发盖住大半张脸,总是在后面默默无闻的小透明。
最近他的成绩显著上升,连老师都感觉不可思议,昨天主动报名参加羽毛球,体委还有点将信将疑,没想到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云将离剪掉了多余的头发,露出原本清秀温润的眉眼,仔细看长得还挺好看。
其实他再次看见这张脸也有点恍惚,虽然剪去了长发,但脸上的稚嫩依旧让他怀念。
关注云将离的人多了起来,大家也自然而然的发现他和一班那个不爱说话的学霸经常一起放学。
云将离锁好教室门,走廊已经没有学生逗留了,他快步跑到岁辞时身边,两人背包鼓鼓囊囊的,看来又要苦战一晚。
岁辞时问:“我看见你的名字上光荣榜了。”
云将离眼里亮晶晶的:“还得多亏岁老师的指导啊。”
岁辞时一顿,随后笑起来,眼里的笑被夕阳晕染,里面是纯粹的欣赏和赞叹。
岁辞时最近变得爱笑很多,每次只要他笑,云将离就会不停的夸,各种天花乱坠的词砸下来,非要把他弄得不好意思才罢休。
“你有想好以后学什么吗?”
云将离翻出书包里的一本书,和c语言相关:“想去学点和信息技术有关的东西,你呢?”
“我?”岁辞时抬头看向天空,他声音平缓,带着一贯的清晰坚定,“我想学金融管理。”
自他有记忆起,家里永远充斥着无休止的打骂,酒鬼爸不管家里,妈妈就要早起摆摊,晚上去打零工赚钱。
就算妈妈这么努力,也填不满欲望的沟壑,他爸一喝多就要回来打妈妈,小时候岁辞时没力气,护不住妈妈,自己也被打的遍体鳞伤。
后来他长大,读了初中,妈妈受到的虐待越来越严重,岁辞时真的穷怕了,不想在看见妈妈受苦,那晚他摸黑偷走房间钥匙,放走了他的血肉至亲。
这件事当然以他被打的十天下不了床收场,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活不了了,但阎王不收他。
再长大些,岁辞时有能力反抗了,抄起家里的刀和他爸干架,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到底是岁辞时略胜一筹,在刀快要划破那令人憎恶的脖子时,岁辞时丢掉了刀。
他的人生,不能腐烂在这间脏乱的屋子里,他有洁癖,要死也得死在鲜花盛开的地方。
这些话他都不想给云将离说,不想寻求别人可怜,在别人眼里,他只要是那个成绩优异的岁辞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