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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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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家门口,天色已经很晚了,岁辞时把湿透的雨伞放在门口,推开门,一股酸臭混合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岁辞时胃里一阵翻涌,还好今天晚上只吃了个苹果,差点没给他熏吐。
走进狭小的屋内,客厅一片狼藉,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他嫌弃的看了眼地上的烟蒂,洁癖又犯了。
脱掉外套,移开目光准备去拿墙角的扫帚,背后风声骤起,他想也没想,本能的抬起左臂护住脑袋。
“砰!”
酒瓶爆裂开,夏天闷热,他内里穿的是短袖,半截酒瓶扎进他的手臂,一股黏腻的冰凉缓缓流下。
醉醺醺的男人摇晃着站定,布满血丝的眼球怒瞪这个敢反抗他的臭小子:“小兔崽子……这么晚,你……你**跑哪去鬼混了!”
岁辞时嫌弃避开横飞的唾沫,他把手臂的玻璃碎片拔出来,甩了甩,还能动就行。
眼底狠厉,他抓起地上一个空瓶子就往男人头上砸去。
男人喝了酒反应本就慢,岁辞时动作又快准狠,他的头瞬间就被开了瓢。
眼冒金星,这一酒瓶给男人脑子干清醒了大半,他这才升起一股后怕,想跪地求饶,但岁辞时根本不给他机会,顺手把他手臂反剪,膝盖抵住后腰。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在我回来的时候发疯!”
拳头落下,招招照着男人的肩膀、手臂、腹部狠砸。
“我妈已经被你打跑了,你以为我不想走吗?到现在还想用小时候对待我妈的手段对付我!”
男人嘴里不停的求饶:“儿子对不起,你饶了爸爸吧,我喝多了就控制不住自己,别打了,再打要死了!”
男人这话说的不假,打够了,岁辞时慢慢直起身,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红,看着死*一样瘫在地上的男人,只有胸膛还在微弱的起伏。
岁辞时没必要为了这种人渣浪费自己的大好前程。
沉默的清扫残局,不长记性的男人又爬回沙发,嘴里念念有词:“再来一瓶!”
好难看,这样恶心的男人,岁辞时很庆幸他的妈妈愿意跑走,而不是像被规训的其他女人在家操劳。
收拾的差不多了,他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还没结痂的伤口,有点刺痛。挑出细小的玻璃碎片,撕了一小截还算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
岁辞时真的不喜欢打架,稍不注意酒瓶扎进手臂的筋脉就没办法做题了。
今天实在太晚了,他没有做饭,回到自己的卧室,房间异常整洁,与外面的肮脏判若两个世界。
打开还在工作的旧台灯,坐在桌前,手臂的钝痛时刻提醒他,要努力,高考结束就能离开这个令人厌恶的“家”。
昨天刷题直到凌晨两点,岁辞时一手撑起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今天早上也没有时间吃饭,肚腹一阵绞痛。
本想着强撑到中午,去食堂随便吃点,就在这时,“叩、叩、叩。”
岁辞时转头,玻璃窗外,云将离换上干净的校服,举起手里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晃了晃。
盯着一开一合的嘴唇,岁辞时读懂了他说的话:“出来吃早饭。”
早晨教室一直都很安静,这样突兀的响声惊动了有些无聊的同学们。
“那个人是谁?他居然敢来找岁辞时。”
“不知道,嘶,岁辞时居然还会交朋友?”
背后爱八卦的同学窃窃私语,这真不能怪他们大惊小怪,长得帅成绩好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偏偏岁辞时不爱搭理人。
之前有个女生向他表白,他做题的手不停,抬头严肃的回答女生:“你成绩超过我我就答应。”
在高中这种拒绝简直比直接拒绝更羞辱人,虽然知道这种话没有恶意,但是心里还是很不开心。
不管谁来岁辞时都是一句话,超过我。
至于和学习有关的其他事,很抱歉,他根本不想回答,缠久了还会被嫌弃,很快大家都对他失去了兴趣,感觉就是一个只会刷题的机器。
不过提起岁辞时,都会敬佩的喊一句“学神”。
在同学们的瞩目礼下,他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出了教室。
走廊空气都清新了许多,云将离把温热的袋子递给他。
“喏。”他的声音像岁辞时打工那个花店里的风铃,“昨天谢谢你帮忙,我腿只是受点皮外伤,今天就来上课了。”
云将离目光扫过岁辞时没有血色的嘴唇,果然,没有吃早饭,要不是今天001突然提醒他,恐怕还不知道这个人在这里作贱自己。
怕岁辞时不接受自己的早餐,云将离补充道:“我已经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买的,就当是我的心意,当然你要是不想吃,给别人也行。”
给别人也行?岁辞时莫名其妙很不爽这句话,这不是给我的心意吗,为什么也能给别人。
不对,为什么他又在纠结这种无意义的事。
他接过早餐,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其实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云将离伸手指着贴在教室前的榜单,又指了指自己,苦恼的说,“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学渣。”
天知道今天上英语课,云将离企图从原主的记忆里找点有用的东西,结果一顿翻找,他很确定,原主脑子比他桌兜里的书还干净。
啥也没有学,老师讲的课就和听天书一样,001还贴心的补充:“关钰盈说这种上课啥也不懂却要时刻警惕被老师点名的紧张感才是青春最该体验的事。”
好家伙,他就知道以关钰盈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怎么可能突然那么好心给001提建议。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他拿起捂在书包里的早餐寻着记忆往岁辞时的班跑去,路过成绩榜单时,“岁辞时”三个大字位居榜首,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帮我,我可以按照市场价给你结算工资。”
原主父母别的没给他,但钱是真给到位了。
岁辞时想:不行,我自己还要学习。
岁辞时回答:“不用钱,给你讲题,就当温习一遍了。”
恐怕不止是温习一遍那么简单,云将离心虚目移,原主连初中知识都不会。
“但是,我的要求很严格,时间也很紧张,要听我讲题,每天中午十二点到两点,下午五点到六点半,来教室找我,过时不候。”
岁辞时说的严肃,但认真算起来,学生就这么点休息时间,他这是把所有私人时间都给云将离了吧。
“我肯定会好好学的。”云将离抬手看了眼表,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他伸手推了推岁辞时,“钱我还是要给的,快回去吃饭吧,马上要上课了。”
坐回座位,他透过玻璃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手里的包子温热,豆浆喝起来也比以往甜,绞痛的腹部得以舒缓,岁辞时想,看来今天还不赖。
徐莎莎转头和她同桌咬耳朵:“只有我感觉他们两个不对劲吗?”
许浪问:“这都是兄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