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眠清梦》莫影止

4、初识清梦

　　叶雨眠初识李清梦，是在十五岁那年的春天。
　　寒假甫一结束，四中的学生便被卷入紧张的开学考之中，所做的是难度堪称地狱的八校联考卷。
　　屋外，雨滴坠落，敲打在窗上，滑出一道道水痕。
　　教室内，一群学生正奋笔疾书。
　　笔尖在纸面急速游走，发出“沙沙”之声。
　　考试结束的铃声蓦然响起，众人皆心有不甘地搁下笔。
　　这次数学卷子特别难，叶雨眠只来得及做一半的题目，剩下的随手蒙了些上去。
　　卷子刚刚被收走，他就听到不少学生抱怨着卷子的难度，顿时心中轻松不少。
　　高一模拟考的每个科目的考场都是同一个，所以他没必要跑上跑下，留在考场复习下一门就行。
　　叶雨眠在考前将书扔在桌子旁的地上，此刻捡起书来，却发觉自己没有带下一门的复习书。
　　下个科目是历史，临时抱佛脚意义重大。
　　如果不复习，恐怕这次成绩又是班级垫底，但现在下楼去拿耗时太多。
　　他转过身，发觉坐在他后面的女孩正在复习自己的历史书。
　　书上记着满满的笔记，不少地方用荧光笔标了重点。
　　字好可爱。
　　这是叶雨眠对李清梦的第一印象。
　　他盯着李清梦的书，将书中的知识点死死往脑袋里装。
　　清梦似乎察觉到什么，倏忽抬起头，恰好对上叶雨眠转移上来的视线。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她没有说话，腼腆地低下头继续复习。
　　监考老师进来后，叶雨眠将脑袋转了回去。
　　试卷发下来，他随便瞄了两眼，就决定放弃挣扎。
　　因为基础不好，刚刚看的知识点也无力回天，他在一阵乱猜瞎写中结束考试。
　　试卷刚收上去，同班的聂盛就搭着叶雨眠的肩，和他一起回教室。
　　两人成绩都是班级垫底，所以自然而然被分到同一个试场。
　　“叶哥，知道考场里坐你后面的是谁吗？”聂盛用一种神秘的口吻问道。
　　叶雨眠思索片刻，开玩笑地应道：“你女朋友？”
　　“滚。”聂盛轻轻推了下雨眠，接着说了句，“那人是顾星河新谈的女朋友，叫李清梦，就是我们隔壁班的。”
　　他们的班级在底楼，是十二班，而底楼只有两个班，另一个是十一班。
　　“隔壁班的？我对她没印象。”
　　“人家是好学生啊，基本上不出班级，要不是上次生病两门没考，也不至于和咱们一个考场了。”
　　四中的考场是按照前一次考试的排名进行划分的，成绩越高的人考场越靠前，叶雨眠考试的考场是底楼活动教室，倒数第二差的考场。
　　“两门不考还能和我们一个考场，你得好好向人家学学。”叶雨眠打趣道。
　　“不是，叶哥你成绩也没比我好多少啊。”
　　两人开着玩笑，慢慢走回教室。
　　教室里，不少同学开始对答案，叶雨眠对此不感兴趣，反正一点都不会，对出来也没有意义。
　　趁着现在没有老师，叶雨眠从书包里掏出一本《青岁》，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四中的规矩是，考完试后剩下的时间全部自习，这让雨眠可以好好地摸鱼看书。
　　别的同学都开始认真自习，只有后排几人不务正业瞎玩，叶雨眠就是其中之一。
　　晚自习的时候，叶雨眠的美好看书时光被广播打断。
　　“所有课代表去活动教室分试卷。”广播里传出催命的声音，让刚坐下的雨眠不得不再站起来。
　　“服了，这才考完多久啊。”他无奈腹诽，跟着其他课代表走向活动教室。
　　本来他就不愿意当课代表，但因为物理成绩还行，被班主任强制命为物理课代表。
　　心中苦楚，只有他一人知道。
　　“叶哥也来分试卷啊。”沈斌将身子靠过来，“咱们都是勤恳打工人，被无良学校压迫啊。”
　　叶雨眠叹息一声，旋即双眸在夜色中眯了一下。
　　活动教室门口站着的是李清梦。
　　身后的灯光径直照射，打亮她微侧的脸庞，在眼角处晕开阴影。晚风潜入她校服的领口，撩拨她白皙的肌肤。
　　沈斌察觉到他的出神：“怎么了？你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可能是刚才看的小说让我意犹未尽吧。”他将视线从李清梦身上移开。
　　慢步走到活动教室门口，他抬起头问道：“李同学，你怎么不进去？”
　　李清梦倏忽抬起脑袋，盯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同学，愣神片刻，才轻声开口：“里面灯开着，但是门锁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对话。
　　“你怎么知道我姓李？”
　　叶雨眠不假思索扯谎道：“传答题卡的时候恰巧看到了你的名字。”
　　“你是考试时坐我前面的同学啊。”李清梦倏地想起面前这位男生。
　　叶雨眠点点头，依旧是面无表情，他将窗户打开后跳了进去，再从里面打开门，放李清梦和沈斌进来。
　　“不是……别的班怎么没人来？”沈斌挠挠头，走出门往走廊两边张望，没见任何人来。
　　“是咱们来晚了。”叶雨眠看了眼手表，“别的班的看门打不开，就先回去了呗。”
　　“有道理。”沈斌恍然大悟，对雨眠竖起拇指。
　　叶雨眠看向眼前堆叠了很多试卷：“就我们几个估计要搞很久，也不知道那帮课代表会不会再回来分试卷。”
　　李清梦柔声笑道：“要不你们先回去，我一个人慢慢分试卷就好。”
　　叶雨眠自顾自开始分试卷：“不用，我回去也没事做。”
　　沈斌顿时错愕，用手背探了他的额温：“不对吧叶哥，你是不是发烧了，居然愿意做分试卷这种又苦又累的活。”
　　他一把将沈斌抓过来，凑到他耳边说：“人家就一个女孩子，让她一个人干活，万一传出去……”
　　“叶哥英明。”沈斌须臾之间便了然于心，旋即全身心地投入到分试卷的工作当中。
　　李清梦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也加了进来。
　　“美女，你是什么课代表啊？”沈斌这人很自来熟，对着李清梦问道。
　　“数学。”
　　“我是生物课代表，我旁边这人是物理课代表。我们都是十二班的。”
　　“真巧，我在你们隔壁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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