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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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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汤的香气漫出厨房时,夕阳正贴着银杏树梢往下沉,把院子里的金黄染成暖融融的橘红。
葛屿蹲在灶台边,看着王书研挽着袖子切羊肉,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刀,动作利落又稳当,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把那道浅疤衬得格外温柔。
“切那么薄干什么,塞牙缝。”葛屿撇着嘴,脚尖一下下踢着王书研的脚踝,语气里满是嫌弃,眼睛却黏在他手上没挪开过。
王书研手腕微顿,转头看他,眼底盛着笑意,刀尖挑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递到他嘴边:“尝尝?鲜得很。”
葛屿偏头躲开,下巴扬得老高:“不吃,一股子膻味。”话刚说完,鼻尖却不争气地翕动了两下,喉结悄悄滚了滚。
王书研低笑出声,也不戳穿,只是把羊肉丢进锅里,溅起一阵温热的水汽。他转身拿过旁边的瓷碗,舀了一勺滚烫的骨汤,吹凉了递过去:“先喝口汤暖暖胃,没放你不爱吃的香菜。”
葛屿的眼尾动了动,却还是梗着脖子,伸手把碗推回去:“不喝,烫。”
指尖碰到碗沿的温度,却不是想象中那般灼人,温温的,刚好熨帖。他的动作顿了顿,王书研已经顺势握住他的手,把碗塞进他掌心:“吹过了,不烫。”
葛屿攥着碗,指尖的暖意顺着血管往心口淌,他低头抿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得人眼眶发酸。
“也就那样吧。”他放下碗,擦了擦嘴角,嘴硬道,“比街口那家差远了。”
王书研没说话,只是转身往锅里添了把枸杞,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葛屿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胳膊上还渗着浅淡血痕的纱布,心里那点硬邦邦的别扭,忽然就软了一角。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拽了拽王书研的衣角。
王书研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疑惑。
“……下次别把纱布弄湿了。”葛屿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沾了水,伤口会发炎。”
王书研的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他俯身,伸手揉了揉葛屿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尖:“好,听你的。”
锅里的羊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漫了满室。夕阳的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暖得像一汪化不开的蜜糖。
晚饭时,葛屿捧着碗,吃了满满两大碗羊肉,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王书研坐在对面,看着他鼓得圆圆的腮帮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撑死了。”葛屿放下碗,摸了摸肚子,嘴上还在嫌弃,“都怪你,煮那么多。”
王书研收拾着碗筷,闻言转头看他,嘴角弯着:“是是是,怪我。下次不给你煮了。”
“你敢!”葛屿瞬间炸毛,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碗,“我还没吃够呢!”
王书研笑着躲开,把碗放进水槽,转身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软得像棉花:“好,不饿也给你煮,煮一辈子。”
葛屿的身体僵了僵,随即伸手,攥住他腰侧的旧疤,力道轻得像羽毛。他把脸埋进王书研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还要放枸杞。”
“好,放枸杞。”王书研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放你爱吃的一切。”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簌簌飘落,夜色漫了进来,厨房里的灯亮着,暖融融的光淌过满地的金黄,淌过相拥的两人,淌过这满室的烟火气。
嘴硬的小刺猬,终究还是被温柔的猎手,圈进了这一辈子的烟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