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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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将傍晚的天色染得一片昏沉。顾时行和江熠没带伞，只能躲在巷口的公交站牌下，单薄的站牌根本挡不住肆虐的风雨，两人的肩膀很快就被淋得湿透。
风裹着雨丝灌进来，顾时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江熠立刻脱下外套，裹在他身上，带着体温的布料堪堪挡住寒意，檀木的气息混着雨水的潮气，在鼻尖漫开。
“冷不冷？”江熠伸手，替他拢紧外套的领口，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耳垂，忍不住蹙了蹙眉。
顾时行摇摇头，却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肩膀抵着肩膀，能感受到对方胸腔传来的温热震动。公交站牌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幅被雨水晕染的画。
“刚才在你家，你爸说要打断你的腿。”顾时行忽然开口，声音被雨声模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就不怕吗？”
江熠低头看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打湿了他的睫毛，眼底却亮得惊人。他伸手，擦掉顾时行脸颊上的雨水，指尖的温度烫得对方微微一颤：“怕什么？怕他真的打断我的腿？还是怕和你分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时行紧抿的唇上，声音沉得像雨夜的潭水：“比起和你分开，断条腿算什么？”
顾时行的心脏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别过脸，看向外面的雨幕，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却依旧嘴硬：“谁要你为了我断腿，不值当。”
“值当。”江熠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他伸手，捏住顾时行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顾时行，从天台那次你拽着我吻我的时候起，我就知道，这辈子栽在你手里了。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顾时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混着雨水，分不清哪滴是泪，哪滴是雨。
他想起顾家客厅里的争吵，想起父亲摔在他脸上的论坛截图，想起母亲哭着让他分手的模样；想起江熠对着电话说“这辈子认定顾时行”时的决绝，想起他护在自己身前时的背影，想起他说“有你的地方才是家”时的温柔。
原来他们都一样，为了彼此，甘愿和全世界为敌。
“江熠。”顾时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伸手，死死抱住江熠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以前，从来不敢奢望有人会站在我这边。我爸妈总说我性子冷，说我像块捂不热的冰，他们不知道，我只是怕，怕掏心掏肺之后，还是会被丢下。”
他的肩膀微微发颤，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疯劲，只剩下满心的委屈和不安。
江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厉害。他收紧手臂，将顾时行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会的，时行，我不会丢下你。”
“我知道你是装A，我知道你骨子里的疯劲，我知道你所有的别扭和逞强。”江熠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带着温热的气息，“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是清冷的你，是疯狂的你，是嘴硬心软的你。顾时行，你不用捂热自己，我会抱着你，用一辈子的时间，把你焐热。”
顾时行的哭声更响了，他伸手，攥住江熠的衣服，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雨还在下，公交站牌的灯光依旧昏黄，可两人相拥的身影，却透着一股温暖的力量，像是能抵御世间所有的风雨。
不知过了多久，顾时行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泪痕，却扯着嘴角笑了，笑得偏执又甜蜜：“江熠，你说的，一辈子。要是敢反悔，我就把你锁起来，一辈子都不让你离开我。”
江熠低笑出声，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痕，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雨水的微凉和彼此的温热。
“好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我等着你锁我一辈子。顾时行，我们两个，谁也别想跑。”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丝微弱的光。两人牵着手，走出公交站牌，踏着湿漉漉的柏油路，朝着巷尾的方向走去。
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相依，再也没有分开过。
这场雨夜的坦诚，是彼此的救赎，也是他们爱情里，最甜的一道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