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雪夜 ...
-
午后的阳光穿过百叶窗,暖融融地洒进卧室。劳累了一上午的褚宁躺在床上很快睡去。卓予承则靠坐在床头,和他共盖一床被子,专注地看起了书。
不知过了多久,褚宁从睡梦中醒来,发觉卓予承依然在他身旁。被陪伴的感觉让他格外安心,他躺在那里,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只是用额头顶着卓予承的腿侧,一动不动地继续装睡。
似乎察觉到他已经睡醒,卓予承偏过头看他一眼,勾起嘴角笑了笑,并没有拆穿他,继续翻阅手中的书。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的天空由瓦蓝变成了深蓝,卓予承拧亮了床头灯,转身捏捏褚宁的鼻子:“醒醒,你这个装睡的小懒猫。”
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褚宁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我分明一动都没有动。”
“你的表情,”卓予承抚摸着他的脸,“睡着了脸上还跟吃了蜜一样。”
“别睡了,下楼,我去给你做晚饭。”卓予承将他从床上拽起,牵着他走下楼,问:“想吃什么?”
“嗯……”褚宁还在思考着,却被后院平平整整如奶油蛋糕般的积雪吸引。
“随便。”扔下一句话后,他拿起外套就跑出了门。
厨房里卓予承笑着摇摇头。他一边忙碌地做饭,一边望着窗外同样忙碌的褚宁。
廊前的一排灌木上堆积了厚厚的雪。褚宁抓起积雪捏成一个个拳头大的雪团,再奋力地将它们扔到远处的树枝上,树枝被砸中,上面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他玩得不亦乐乎,双手和鼻子冻得通红。
卓予承见状走出屋外,为他戴上帽子和手套,又给他卷起袖子:“你看你,袖子都湿透了。”
此时外面已经完全笼罩在夜色中,垂落在灌木上的太阳能装饰灯纷纷亮起,照亮了整个后院。
饭做好了。褚宁被叫进来吃晚饭时脸上还带着不情不愿的表情。
卓予承往他碗里夹菜:“吃完再玩,我陪你。”
吃过饭后,他们一起走入后院,很快堆起了两个雪人。
雪人肩并肩迎着灯光并排站立,灯下是圆润可爱的脸。
颇有成就感的褚宁正要给雪人拍照,被卓予承拦住:“等等,还差点什么!”
他走进屋去,再回来时,手上拿着几件旧围巾和毛线帽。
给雪人一一带上,褚宁满意地转着圈打量它们:
“这下暖和多了。”
然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走上前来,弯着腰推动其中一个,让它们缓缓靠近,直到两张脸贴在一起。
胖胖的雪人脸蹭着脸,仿佛在交换一个笨拙的吻。
“真好啊!”他半跪在雪地上,双手分别托住两个雪人的后脑勺,笑意盈盈地感叹道。
卓予承也蹲下来,侧过头注视着他,明知故问:“好在哪里?”
“你看!”他得意地说,“他们在接吻!”
思考片刻后,卓予承将手搭在他肩上:“我们也可以。”
说完他一把扳过褚宁的头。冰凉的唇覆上来,褚宁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压进深深的雪里。
头顶是疏朗的夜空,星星点点;身边是柔亮的小灯,忽明忽暗。
正当都沉浸其中的时候,褚宁“噗哧”一下笑出声来。卓予承撑起身子,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帽子上的雪掉进我脖子里了。”褚宁笑着推开他。
哭笑不得的卓予承无奈地吹掉他脖子里的残雪,把他拉起来。
借着臂力,他撞进卓予承怀里。
夜色下卓予承的脸轮廓分明,眼神深邃似有星光闪烁。褚宁盯着看了几秒钟,猛地扳过他的脸继续吻。
两个人在雪地里跌跌撞撞。
“咚”的一声,褚宁撞在了树上,他缩了缩脖子,不由得轻哼一声。
树枝上的积雪应声落下,纷纷扬扬。
卓予承护住他的后脑勺,搂着他往屋里走去。
在廊下迅速踢掉鞋子,互相拥着跌进屋里,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将褚宁抵在门板上,再次吻了上去。
壁炉里的火苗一直在跳动,微光映入眼底,点出一簇与平日不同的火。他的手探入褚宁的衬衫下摆,覆在腰上,温热的掌心紧贴着皮肤。
褚宁抬头迎上他热切的目光。在彼此的凝视中,他轻声问:“再试试?”
褚宁点点头。
卧室里的床上还残留着他们白天躺过的温度。
卓予承从早早准备好的盒子里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瓶,放在床头。
瞥一眼上面的字,褚宁马上明白过来它的用途,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他们相拥着亲吻,为彼此脱掉衣服,他的嘴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嘴。
在淡黄色的灯光下,他第一次见到卓予承袒露的胸膛,精壮而结实。
褚宁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心脏怦怦直跳。
“别怕,”卓予承抱起他,将他放倒在床上,然后俯下身低声说,“我会很小心。”
“嗯。”褚宁轻轻点点头。
小瓶里的油在掌心融开,又跟着卓予承的手指到了褚宁身上。
微凉的触感把他带入一个纯净又迷蒙的世界。
神情专注的卓予承动作极其轻柔。
褚宁咬着嘴唇,身体颤抖着,手抓紧了床单。
“不舒服吗?”卓予承停下,小心地问。
“没有。”他摇摇头,“我只是……有点紧张。”
卓予承抬手捻灭了床头灯。
黑暗中,一切感觉都被放大了。
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在褚宁的耳边越来越重。
“阿宁……”卓予承嗓音沙哑地呢喃着,“阿宁……”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
一下。
两下。
褚宁迷迷糊糊地数着,后来就数不清了。
很久以后,他陷进被子里,筋疲力尽。
眼泪从脸上滑过。
卓予承低声问:“阿宁,你哭了?”
他亲过褚宁的脸,亲掉那些眼泪,柔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褚宁扣住卓予承的头,让他深埋在自己的颈窝里。
卓予承趴在褚宁身上,头缩在他的臂弯,那是他的爱,他的心,他日夜渴望的栖息地。
又过了许久,卓予承在身上裹一条毯子,翻身下床,往浴室走去。
“阿卓,别走。”声音沙哑的褚宁轻声喊道。
“乖,我去放洗澡水,很快回来。”听到褚宁的呼唤,他又转回身,在他的头发上亲了亲。
哗哗的流水声从浴室里传来。等浴缸的水放满,卓予承把他抱进去,自己半跪在浴缸边,用毛巾撩起水,一下下为他擦拭。
擦到下身时,褚宁握住了他的手。
水面在灯光下泛起微光,映出褚宁通红的脸。
“我自己来。”褚宁低声说。
“坐好。”卓予承按住他,“疼吗?”
褚宁的眼睛里氤氲着雾气。轻轻点点头,他又补充一句:“还好。”
“对不起……”拨开褚宁湿漉漉的头发,卓予承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没关系。”褚宁抬头,雾气在长长的睫毛上凝结成了水珠,像清晨草地上的初露。他注视着卓予承的脸,为他拭去鬓角的汗水。
“来,吹吹头发。”将褚宁扶出浴缸,卓予承为他裹上宽大的浴巾。
褚宁呆呆地看着他忙前忙后,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久远的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三、四岁的褚宁刚洗完澡,站在水汽朦胧的浴室里。妈妈蹲在他面前,用一条大毛巾裹着他,为他擦干头发和身子,再给他套上干净的睡衣。
那种被人照顾的安心,大概是他最早的也是最温暖的记忆。
原来还有人像妈妈那样耐心地对他。
忙完这一切,卓予承将他抱回床上,找出药膏,细心地涂好伤口,最后才去冲了个澡。
之后,他滑进被子里,从背后抱住了褚宁。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褚宁缩在卓予承的臂弯里,睡得很沉。
半夜,卓予承被他的体温烫醒。
拧亮床头灯。灯光下,褚宁身子蜷成一团,脸颊泛红,呼出的鼻息热得烫手。
翻出体温计,贴在额头上扫一圈,华氏99.5度,低烧。
卓予承起身下楼,找出退烧药,又倒了杯温水。匆忙回到床边,推了推睡梦中的褚宁:“阿宁,醒醒。”
沉睡中的褚宁皱了皱眉头,依然双目紧闭。
“阿宁。”卓予承在床边坐下,又唤了一声。
褚宁终于睁开了眼睛,神色茫然,嘴里咕哝着:“怎么啦?”
“你发烧了,”卓予承将他扶起来,“把药吃了,乖。”
褚宁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无力地靠在他胸口。
卓予承从药瓶里倒出一粒橙色的胶囊,轻声对他说:“张嘴。”
褚宁顺从地张开嘴。
水杯送到嘴边,卓予承:“慢慢喝。”
嗓子似乎在冒火,褚宁艰难地吞咽一下,又喝了几口水,推开杯子,身体往卓予承怀里倒。
“好了,躺下吧。”卓予承扶他重新躺下,盖好被子。
昏昏沉沉的褚宁立刻又陷入了睡眠。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卓予承确认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这才放心地重新躺进被窝。
他将褚宁拥入怀中,掌心贴在他的后颈上,那里的皮肤还是滚烫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褚宁的体温才开始下降,额头也渐渐有汗珠渗出。
卓予承这才松了口气,带着同样的疲倦,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