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幸运独角兽》夏秋凉

9、第九面 洛伊斯

　　洛伊斯这段时间并不好受，灵魂离体的副作用一直在折磨他。先是呕吐和眩晕，再然后是连日的高烧，这段时间所经历的折磨让洛伊斯变得瘦削，就连兰登都有些心疼。
　　戈尔德这个家伙真的没有把他当人看，而是当做一个试验品，为了他想要的东西而不择手段。
　　距离两人见到戈尔德已经过去数日，那家伙应该已经离开了。
　　身体恢复好后洛伊斯便不愿待在家里，而是外出寻找工作。他迟早是要离开的，与其花费更多的时间在这里，不日尽早的离开。
　　连续好几天没有在酒馆出现，老板看着回来后依旧坐在角落的兰登。
　　这人还是这样，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现在哪怕是装模作样都不愿意装一下。
　　白天来酒馆的人不多，兰登坐在角落里，没有人注意到他，除了一早和他约定好要见面的人。
　　由于外貌的特殊，细长的耳朵无法用头发遮挡，多蕾莉亚只能用斗篷上的兜帽挡住，然后穿越大半森林前往人类城镇。
　　多蕾莉亚从小叛逆离开家里，她没有族里的那些长老们那么傲慢，但她对自己的精灵血统还是很看重的，直到她在森林里遇到兰登。
　　那是她为数不多在他人身上吃到了教训。
　　多蕾莉亚推开酒馆的大门，把目光投向坐在角落的兰登。
　　特殊的客人到来，店里的员工神态各异。兰登起身走向多蕾莉亚，带着她离开酒馆。
　　两人来到一处隐秘的角落，兰登没有做多余的事，直接进入主题。
　　“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兰登在遇到戈尔德当天就联系了多蕾莉亚，也多亏了眼前这位精灵小姐不远万里的穿越大半森林来找他。
　　“如果你是说戈尔德在开会期间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罪了个遍的话。”多蕾莉亚回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脸上又是嫌弃又是无奈。
　　戈尔德早在十多年前就是一个出了名的疯子，偏偏魔法界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就连负责监管的人都要避让三分，年事已高的管理人也有气无力，实在没有能耐管他，只能放任戈尔德在那掀起风雨。
　　“不过那家伙说的没错，魔法界确实需要一些变革。”
　　多蕾莉亚离开家很多年，人类这边的魔法和精灵族的魔法不太一样，身体构造的不同让她无法使用人类的魔法。她目前负责各种炼精材料的售卖，在人类和精灵之间游走，
　　“变不变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家伙又来恶心我了。”兰登不喜欢听那些大道理，他现在属于人类这一方，他只想像个普通人类那样生活，哪怕他现在还在学着成为一个人类。
　　街边的角落随时都会有人出没，往常的情报交易都不会这么敷衍，至少会找一个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
　　兰登算不上专业，但他不是傻子，知道哪里更安全，他是故意选在这里的，为的就是跟在身后的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多蕾莉亚更不在乎这些，人类现在都知道有魔物的存在了，那么这个世界上有精灵存在也不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难道你不好奇那家伙都说了什么吗？”多蕾莉亚从来没有和兰登做过交易，一方面是兰登不需要那些材料，另一方面兰登并不喜欢和他人有这方面的交易，这会让兰登想到戈尔德对他的态度，然而他们成为了朋友，因为这件事他们之间还有联系。
　　现在的场景像极了朋友之间的闲聊，比如隔壁家的小孩在学校都干了什么，谁家的猫又爬到树上下不来。
　　“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吧，还有建立魔法学校的事。”兰登像是一早就知道一样，明明戈尔德没有告诉过他具体情况，但他偏偏就是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距离两人不远处的围墙后面躲着的人有些安耐不住，听到兰登说的话时差点就要冲出去问个清楚，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
　　洛伊斯接到命令从王城离开已经将近半年，和他同一时间出来的人想必已经带着消息回到骑士团交差，只有他还被困在这个落魄的边境小镇，等待着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攒够的路费回去。
　　初次见面时候的落魄让洛伊斯一眼看上了性格开朗的兰登，如果不是现在他躲着偷听，洛伊斯差点就要被骗了。
　　多蕾莉亚听到了墙后面的动静，眼神询问兰登要不要动手。
　　兰登摇了摇头，他想知道洛伊斯还要藏多久，是不是要他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才愿意出来。
　　“魔法界极度排外你又不是不清楚，那些家伙听到普通人也能和他们一样成为魔法师，以后变得烂大街，自己的魔法师身份会因为这些烂大街的存在而掉价，肯定会不由分说的拒绝。”兰登足够了解魔法师，尽管他们性格各异，但魔法师们对自己的身份很在乎。
　　都活了这么多年了，总得有什么是拿得出手的。
　　“反正这事现在不可能成了。”多蕾莉亚摆了摆手，一开始这事确实很荒谬，直到她听到这件事是真的，她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瞒着整个魔法界去做一件所有人都不同意的事。
　　“愚者终究是愚者，怎么会因为学会了魔法就摆脱愚蠢。”兰登略带戏谑的说出这句话，等他真的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有些后悔，这么说似乎有些太过了。
　　兰登的话让洛伊斯对他彻底改变了看法，他本想着两人真的能一起离开，哪怕终点不同，离开的路上也能做个伴，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心中的气让洛伊斯咽不下这口气，哪怕魔法师们再怎么高贵都不能贬低人类的价值，更何况魔法师在成为魔法师前也是人类。
　　“你最好把你的话都收回去。”洛伊斯听到兰登的话后再也无法直面曾今他心中想象中的兰登，他从墙后走出来，一把抓住兰登的衣领。
　　一切如兰登所想，洛伊斯会在看到他和多蕾莉亚离开酒馆后跟上来，躲在墙后听到一系列对话，然后对先前看到的一切有所改变。
　　“过家家游戏结束了，你有权知道真相。”
　　兰登比洛伊斯要高半个头，衣领被洛伊斯抓着，他不得不往洛伊斯面前靠。白色的头发垂落，洛伊斯隐隐能看到隐藏在头发下，那道占据整个额头的狰狞伤疤。
　　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洛伊斯，只有这个时候洛伊斯才看清兰登的眼睛为什么会是如此深邃的黑色。
　　没有任何光亮的眼睛一直看着洛伊斯，相比前几日在水晶球里看到的，洛伊斯觉得这才是地狱。
　　被抓住的衣领被松开，兰登稍稍后退，和洛伊斯保持距离。
　　“你还能选择回去当你的骑士。”兰登整理一下衣服，他看着变得越发低落的洛伊斯，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洛伊斯心中有很多问题却无处可问，他身边没有存在过任何人，全都是匆匆的过路人，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从有记忆起他就在流浪，他也曾羡慕过有父母的孩子，可惜他羡慕没用，不会有人愿意收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你认识我，为什么？”冷静下来后洛伊斯很快整理清楚现状，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想知道的答案。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的话。”兰登看着洛伊斯，直到他透过那双灰色的眼睛看到洛伊斯心中的答案，“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兰登没有立刻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洛伊斯，而是把戈尔德的存在告诉他，并让他考虑清楚，要不要亲自去见戈尔德。
　　“那是个疯子，就是那天你遇到的占卜师。那个让你进森林的家伙应该也是他。”
　　镇上知道森林里有什么的人不多，这是一座边境城市，镇上的人世世代代都知道森林很危险，哪怕是离开这里都不能随意进入森林。
　　现在出现一个需要进入森林获得某样东西的家伙只会是外来的人，然而即便是外来人都不一定知道森林里有什么，那实在是太明显了。
　　“原来是他。”经过兰登这么一说，洛伊斯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会遇到这么多奇怪的事。
　　“还有一件事，你来到这里应该也是他一手策划的。”尽管兰登很不想这么说，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他并不是很想见到过去认识的人，首当其冲的就是戈尔德，其次就是洛伊斯这个拥有格里维灵魂的人。
　　信息一下全都涌了上来，洛伊斯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这些信息。
　　“你还有时间思考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几天后我们出发去见戈尔德。”
　　行程安排的很近，这样的情况下兰登还是愿意给洛伊斯几天时间，让他好好想想见到戈尔德后该说些什么。
　　这段时间洛伊斯依旧住在兰登家里，而多蕾莉亚在忙完兰登的请求后便离开了边境，毕竟她是个商人，每天都在赶路去往下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