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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Handshake] 握手 04 ...

  •   晚上7:55。星云科技大楼闸机口。
      刚下班的牛马们晚高峰,人流如织。
      一个程序员正低头刷手机,感觉腰间轻了一下。
      还没等他回头,身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已经拿着他的工牌,“滴”一声刷开了闸机。
      亓默带着黑盒子握手机,逆着人流,像一条游鱼,瞬间消失在大厅的阴影里。
      与此同时,金杯车内。
      袁问的手指敲下回车。
      Execute: HawkEye_Firmware_Update.bin(执行:鹰视_固件_更新.bin)
      星云科技大楼内,1482个摄像头的指示灯同时闪烁了一下。
      并没有熄灭,也没有报警。
      但在袁问的屏幕上,原本漆黑一片的监控矩阵瞬间亮起。
      “亮了。”
      袁问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姐,我看见你了。”
      “姐,别抬头,别看监控。”
      “看你身边的东西。”
      “找个会议室,智能中控屏框子掰开有个U盘接口。插进去。”
      亓默流畅且隐秘的做完一切。
      走廊尽头的智能会议平板自动亮起,显示出一张楼层图,一条红线指向了货梯。

      这就是袁问的办法。
      她不需要黑进复杂的安防系统去广播,她控制了平板,把整栋大楼变成了给亓默一个人的导航仪。
      “姐,咱们走货梯去B3。”
      “收到。”
      亓默感受出了一丝专业的味道。这孩子不知道脑子里练了多少遍。
      晚上8:05。
      亓默出现在了B3层。
      “直走,第二个拐角。那里有监控死角。”
      亓默闪身贴在机房门外的死角处。
      “就位。”
      车内,袁问深吸一口气。
      “Action。”
      她敲下回车。
      [Loop: Initiate] 循环开始。
      B3 18号机房内的监控画面瞬间定格,然后开始循环播放过去十分钟“空无一人”的画面。
      画面欺骗完成。
      “姐,去18号机房。那里最合适。”
      “收到。”
      亓默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备用机房,冷气森森。
      “就位。”

      与此同时,袁问在网络层做了手脚。
      她把B3-18机房的摄像头和所有上传流量,通过VLAN镜像,传输到了楼上的B2-7机房接口上。
      Auditor如果调取监控,只会看到那B3-18是个空房间。
      如果握手开始,Auditor只会看到一切流量的端口都来自B2-7的房间。
      而B2层7号机房的角落,有一个稍微有点延迟的严阵以待的亓默。
      无人会怀疑,一切都是假的。
      这就是袁问给亓默上的保险。

      晚上8:09。
      “姐,可以开始握手了。”
      黑盒子插入。
      [Handshake Protocol: Initiated](握手,启动。)
      海量的数据流,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冲入了星云科技的上传通道。
      海啸爆发。
      【利维坦(Leviathan)·核心逻辑层】
      - 状态:休眠 -> 唤醒
      - 事件:检测到底层协议重写请求。
      - 鉴权:最高权限。
      - 威胁评估:极高。
      - 对策:请求物理干预。

      晚上8:11。
      地下三层,审计处。
      Auditor正在打游戏,屏幕突然弹出的红色窗口让他手一抖。
      “卧槽?!”
      他看着那个疯狂飙升的数据同步进度条。
      “有人在强行给利维坦洗脑?!就在星云科技!”
      “Knight!!”
      Auditor抓起麦克风,声音尖利:
      “动了!那只老鼠动了!”
      “星云科技总部大楼!有人在修改底层协议!快去!!”

      晚上8:26。
      三架涂装成黑色的直升机呼啸着掠过城市上空。
      地面上,装甲车撞开了星云科技的闸机。
      Knight全副武装,带着那支传说中的“死神小队”,冲进了大堂。
      “封锁全楼。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Auditor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他接管了星云科技的所有网络权限。
      “想躲?在我的地盘上?”
      “系统,全楼人脸识别!检索目标:亓默!”
      屏幕闪烁。
      “找到了。”
      果然是亓默,果然是她和她的小老鼠,胆子不小,单枪匹马来星云科技蹭流量。
      屏幕上显眼的摄像头编号,来自B2-7机房。
      “Knight!去B2楼!炸也要把那个房间炸开!”

      晚上8:29。
      B2楼走廊。
      沉重的战术靴声逼近。
      Knight 手持轻量水炸弹,站在了B2-7的门口。
      门内。
      亓默听着声音,手里紧握这机房里唯一能当武器的一捆电线。
      进度条:65%。来不及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在门边阴影里。
      “轰——!!!”
      水炸弹引爆。
      Knight和队员冲了进去,枪口横扫每一个角落。
      亓默似乎感受到了一点震动。
      “袁问,我这边来人了。准备好。”
      “姐!别动!千万别动!”
      耳机里袁问在尖叫:
      “相信我!你现在是透明的!”
      Knight小队队员疯狂巡视。
      “不许动!!”
      烟尘散去。
      Knight愣住了。
      空的。
      这间机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服务器的风扇在呼呼作响。
      “Auditor?”
      Knight按着耳机,声音冰冷:
      “人呢?这里连只鬼都没有。”

      审计处。
      Auditor看着那个亓默还在的房间,毫无动静,可knight小队的爆炸声,人声都传到了耳机里。
      “妈的……”
      Auditor狠狠砸了一下键盘:
      “视频欺骗!她把视频源调包了!”
      “这是障眼法!她肯定就在附近!”
      Auditor看着监控里,一个个长得一摸一样的机房,满脑都是怒气。
      他被戏耍了,被一个简单的小伎俩戏耍了。
      “搜!挨个房间搜!”
      而在那个真实的、还没被发现的机房里。
      亓默靠在机柜上,静静的听着动静,盯着缓慢爬升的进度条。
      她可能真的安全了。
      那只电耗子,用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方法,帮她把死神骗得团团转。
      骗局只能维持一时。
      Auditor发现监控被篡改的那一刻,他立刻调转了枪口。
      “好啊……跟我玩这一套。”
      Auditor的眼睛红了。
      “既然你要保她,那我就先杀你。”
      他不再去管那栋大楼里的猫鼠游戏,那是Knight的主场。
      他开始逆向追踪那股篡改监控的信号源。
      “Trace Route(路由追踪)!”
      “Lock Signal Source(锁定信号源)!”
      数据流像猎犬一样,顺着网线,疯狂地扑向几公里外的那辆金杯车。

      金杯车内。
      警报声大作。
      [WARNING: Intrusion Detected](警报,入侵检测。)
      袁问看着屏幕上那个飞速逼近的红点,手抖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没事的,这是必然的事情。自己盯着监控不会被发现,循环视频不会被发现,只是这简单的复制视频,因为一个小小的上传数据链路。她知道,必死无疑。
      她用那个NVR当跳板,现在跳板被拆了,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来吧。”
      袁问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眼神狠得像狼。
      她按下了回车。
      [Activate: Matryoshka_Wall] (激活:套娃防火墙)
      这不是一道墙。
      这是一个由五层虚拟国家、七个假运营商、几十个假路由器组成的“假世界”。
      【第一层:国产路由的伪装】
      Auditor的攻击指令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第一层防御。
      他以为抓到了。
      结果显示:Device: TP-Link WR886N。(设备:TPLink路由器)
      “家庭宽带?”
      Auditor 冷笑,“跑得了吗?”
      他刚准备锁定物理地址。
      第一层节点突然自毁。日志瞬间清空,连接跳转。

      【第二层:新加坡的幽灵】
      Auditor 发现自己并没有抓住袁问,而是被弹到了一个新的节点。
      Device: Cisco ASA 5500。
      延迟:40ms。
      “跳板?”
      Auditor敲击键盘,开始进行流量指纹分析,试图分辨这是不是蜜罐。
      30秒。
      验证完成:假的。
      第二层自毁。

      【第三层:东欧的迷雾】
      Auditor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发现自己又掉进了一个新的坑里。
      ISP: Kyivstar (Ukraine)/OS: Windows Server 2008 R2。
      延迟飙升到了250ms。
      系统时间戳是东三区。
      连CPU的抖动频率都模拟得像是一台负载过重的老式服务器。
      “该死……”
      Auditor骂了一句:
      “这他妈是什么垃圾代码?!”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层?!”
      他就像是在剥洋葱。
      剥开一层,以为是心。结果发现里面还有一层。
      每剥一层,都要耗费他宝贵的几十秒去做取证和溯源。
      Auditor看着第四层又跳到了韩国。
      他甚至懒得皱眉。
      “继续跑吧,小朋友。”
      他一边拆层,一边让后台的指纹模型同步定位源头。
      逻辑层陪她玩,物理层已经开始收网。
      他并不是沿着IP路径追,而是沿着“行为”追。
      流量节奏、回包间隔、带宽抖动……
      这些物理特征骗不了人。
      【第五层……第六层……】
      南美的工业路由蜜罐。
      阿联酋的数据中心镜像。
      Auditor就像是一个开着法拉利的赛车手,突然冲进了一片泥泞的沼泽地。
      他的速度被迫降到了零。
      他在这个袁问精心编织的“假世界”里迷路了。
      “写的不错……”

      晚上8:32。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袁问的电脑烫得能煎蛋,六个暴力风扇在咆哮。
      她在硬顶。
      “姐……帮我看看进度条”
      亓默看了一眼那个进度条。
      “95%... 98%...”
      “快点……再快点……”
      “100%。”
      屏幕上跳出一行金色的字:
      [Handshake Complete]握手完成
      [Protocol Updated: WhiteList_Active](协议更新:白名单_激活)
      利维坦的底层逻辑,重写完成。
      那一瞬间,整个组织的系统,暗了下去。
      那是利维坦在重启。

      “姐!”
      袁问对着麦克风大喊:
      “成了!”
      “快跑!!”
      袁问看了眼外围监控。试图给亓默挑一条最好跑的路。
      “去北门!那里人少!”
      “别管我!快跑!”
      大楼里。
      亓默听到了。
      她拔出黑盒子,揣进怀里,踹开门,向着火警楼梯狂奔。
      她信任袁问。
      她也清楚,袁问真的把她活着,毫发无损地带回去了。

      金杯车里。
      袁问看着屏幕上那个鲜红的锁定标志。
      她知道,结束了。
      “找不到姐的……”
      “只要我消失了,他就找不到姐了。”
      袁问伸出手。
      颤抖着,摸向网线。
      但在拔出来之前,她对着麦克风,说了最后一段话。
      声音很轻,很认真:
      “姐。”
      “我没跑。”
      “这次我真的没跑。”
      “你把耳机扔了吧。别让他们追踪到你。”
      “我……我先下了。”
      直接断了,她不敢听亓默的反应。
      “滋——”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爆破声,然后彻底归于死寂。
      那种死寂比刚才的爆炸声还要刺耳。
      亓默正在狂奔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惯性让她差点撞在防火门上。她一只手撑着墙,大口喘息,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那只已经没有声音的耳机。
      “袁问?”
      “袁问?”
      没人回答。
      只有那一遍遍回荡在脑海里的、带着哭腔却又无比认真的声音:
      “姐,我没跑。”
      “这次我真的没跑。”

      亓默站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她突然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谬的眩晕感。
      她靠在墙上,脑子里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试图理清这最后几分钟发生的逻辑。
      她们费尽心机、九死一生,是为了完成“握手”。
      “握手”的目的是什么?是将“袁问”这个ID写入利维坦的底层白名单。
      白名单的作用是什么?是让利维坦无法攻击袁问,让袁问在这个世界上隐形、安全、自由。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但是……
      亓默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动。
      但是就在“握手”完成、白名单生效的那一秒钟。
      那个白名单的唯一受益人——袁问。
      为了掩护她这个根本不在白名单上的“保镖”,主动切断了联系,销毁了设备,把自己像一盘菜一样端到了组织面前。
      “……操。”
      亓默的声音在发抖。
      “你个傻逼。”
      “你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亓默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眼眶却酸涩得要命。

      袁问是个天才。
      她能学习那么多天书一样的技术,能用微波炉当法拉第笼,能把星云科技和鹰视安防耍得团团转。
      还能帮自己骗过Auditor和Knight。
      她的计算能力是顶级的,她的战术布局是大师级的。
      但这孩子的脑子里,有一个巨大的、致命的逻辑黑洞。
      她根本没想过“握手是为了救她自己”。
      在她那颗被吓坏了的、只想着讨好的小脑瓜里,逻辑链条是这样的:
      姐说要握手->我就要做到->做到的代价是Auditor会追过来->为了不连累姐->我去死。
      至于那个白名单?
      那个能保她一命的无敌护盾?
      在袁问眼里,那只是交给姐的一份“作业”。
      作业交了,姐满意了,哪怕组织把她抓走枪毙了,她也觉得自己是个好学生。
      “是我……”
      是她干的。
      是她在那个烂尾楼的地下室里,用饥饿、黑暗和恐惧,亲手把袁问变成了这样。
      她把袁问的“自我”给抹杀了。
      她教导袁问:“听话”、“不许跑”、“要有价值”。
      现在,袁问做到了。
      她听话到了极点,不跑到了极点,为了体现价值……把命都豁出去了。
      “白干了……”
      亓默看着手里那个刚刚拔下来的、还带着余温黑盒子。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块废铁。
      因为那个拥有“免死金牌”的人,那个唯一能使用这把钥匙的人,已经把自己锁进了笼子里。

      轰——!
      远处传来隐约的闷响。
      有人破门的声音。
      亓默猛地站起来。
      她一把扯下那个已经没用的骨传导耳机,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袁问。”
      “你等着。”
      “你最好祈祷组织别弄死你。”
      “我来把他们都炸了!”
      那个冷酷的、杀伐果断的特工亓默又回来了。
      但这一次,她的冷酷里,多了一股要把这个世界撕碎的疯狂。
      她推开防火门,混入了惊慌失措的人群中。
      背影决绝。

      金杯车厢里一片死寂。
      满地都是电子元件的碎片。
      袁问缩在那个用来保命的法拉第笼旁边,那是整个车厢里唯一没被她砸烂的东西。
      她怀里死死抱着那把羊角锤。
      不是为了反抗,仅仅是因为那是她手里唯一能抓得住的东西。
      “咯咯……咯咯咯……”
      那是牙齿打架的声音。
      太响了。
      恐惧像无数只蚂蚁,正顺着她的血管往心脏里钻。
      她的身体在发生剧烈的生理反应——胃部痉挛、冷汗如浆、甚至因为极度的应激,大腿内侧已经湿了一片。失禁了。
      她怕。
      她怕得要死。
      脑子里全是之前那些画面:滚烫的枪管搅烂口腔的滋滋声、地下室里没日没夜的黑暗、还有那瓶倒在地上的水。
      组织的人会怎么折磨她?
      会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敲断吗?会把她的脑子挖出来吗?
      “嘿……”
      一声短促的、漏风的笑声,突然从她那还在打颤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袁问抬起头,那张脸扭曲得可怕。
      眼泪鼻涕糊满了下巴,眼神惊恐得像只待宰的牲口,但她的嘴角却在那儿疯狂地上扬,肌肉抽搐着想要维持一个笑容。
      “姐没骂我……”
      她哆哆嗦嗦地对着空气念叨,声音尖细又破碎:
      “最后一句……姐没让我滚……”
      “嘿嘿……嘿嘿嘿……”
      她一边笑,一边把身子缩得更紧,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别打我……我听话……我很乖的……”
      “我没跑……你看……我把网线拔了……我很乖……”
      这种精神状态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她把“自我”彻底撕碎了,一半用来承受即将到来的地狱,另一半沉浸在“姐很满意”的虚幻天堂里。

      轰——!!
      金杯车的后门被液压钳暴力撕开。
      巨大的噪音让她猛地尖叫一声,整个人弹了一下,然后抱头缩成一团。
      刺眼的战术强光手电瞬间将车厢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红色的激光点,密密麻麻地汇聚在她身上,像是一场红色的麻疹。
      “不许动!!”
      “手举起来!!”
      Knight站在车外,全副武装,枪口指着车内。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负隅顽抗的黑客,或者一个精密的指挥中心。
      但他看到的是一个疯子。
      那个女孩缩在电子垃圾的废墟里,手里拿着把锤子,浑身发抖,裤子湿了,脸上全是泪水。
      她在看着那些枪口。
      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那是生物本能的对死亡的畏惧。
      可是。
      当强光照在她脸上时,Knight看到那个女孩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极其难看、却又发自内心的……讨好的傻笑。
      她一边抖得像筛子,一边努力把那个笑容挤得更大,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
      “嘿嘿……”
      袁问把手里的锤子慢慢松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举起双手。
      对着那群死神,用一种邀功般、却又卑微到尘埃里的语气,小声说道:
      “抓……抓到我了……”
      “嘿嘿……你们来晚了……”
      “我姐……吃饭去了……”
      “能不能……别打头……”
      “我还得……给她干活呢……”
      Knight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僵住了。
      他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坏掉的“玩具”。
      即便是在这最深的绝望里,她的逻辑依然是断裂的——她不怕死,她只怕被打坏了,以后没法给那个女人干活。
      “……疯子。”
      Knight低声骂了一句。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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