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脑和不高兴》半步大宗师

14、[Ghost] 幽灵 14

　　地下三层，审计处。
　　Auditor看着屏幕上那辆破旧的现代伊兰特驶出了C城的高速收费站，方向一路向东，直奔P城。
　　“P城……”
　　Auditor手里的触控笔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里是经济特区，全是金融大楼和港口。”
　　旁边的老邢有些不耐烦。
　　“老邢，你不觉得奇怪吗？亓默不是那种没头苍蝇。她去P城，一定有明确的目的地。”
　　他转过身，面对巨大的环形屏幕，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检索P城所有与组织有过资金往来、控股关系、或者暗中提供过技术支持的空壳公司和实体资产。”
　　屏幕上数据飞速滚动。
　　几百家贸易公司、物流点、甚至皮包公司跳了出来。

　　Auditor 眯起眼睛：“过滤条件：具备物理隔离设施，且能耗等级为‘工业级’。”
　　瞬间，几百个红点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蓝点，在P城的CBD核心区闪烁。
　　【Pacific Data Center Solutions（太平洋数据中心）】
　　【备注：组织‘K-7’计划前置服务器托管地（已废弃/静默）】
　　“Bingo。”
　　Auditor打了个响指，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太平洋数据中心。”
　　“原来如此。五年前那批所谓的‘销毁物资’，并没有烧成灰，而是变成了那里的数据。”

　　他转过头，透过墨镜看着老邢：
　　“撤销高速路上的所有路障。把交警和临检都撤了。”
　　“让她们过。”
　　Auditor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售货机旁拽了一瓶可乐。
　　“既然她们想去那个数据中心，那就让她们去。”
　　“我也很好奇，那两个小老鼠费尽心机跑这么远，到底想在那堆旧服务器里翻出什么东西？”
　　“是名单？是账本？还是什么能要我们命的把柄？”
　　他大口吞可乐，眼神变得极度冰冷且兴奋：
　　“等她们插上网线的那一刻，我会接管那里的一切。”
　　“在那之前，让她们跑吧。”

　　G40高速公路，临近P城。
　　那辆充满霉味的现代车在公路上飞驰。
　　袁问坐在副驾驶，正捧着那台戴尔工作站，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嘴里还叼着一根吸管，喝着那罐“零糖”魔爪。
　　“姐，神了！”
　　袁问看着路况监控，一脸得意：
　　“前面那个收费站的临检撤了！我看论坛上说本来今天有查酒驾的，突然全撤了。”
　　“我的‘替身攻击’太完美了！老邢那个蠢货肯定带着人在西边机场抓瞎呢！”
　　她笑得没心没肺，甚至有点想哼歌。
　　这就是智商压制啊！
　　然而，驾驶座上的亓默，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她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神在后视镜和前方道路上不断游移。
　　太顺了。
　　顺得让人心里发毛。
　　从出城到现在，两百公里，没有一辆警车跟上来，甚至连那种伪装成私家车的暗哨都没有。
　　对于老邢那种“宁可错杀一千”的性格来说，这绝对不正常。
　　“别笑了。”
　　亓默冷冷地打断了袁问的快乐。
　　“啊？怎么了？”袁问咬着吸管。
　　“如果是老邢，他可能会被骗。”
　　亓默的声音紧绷，像是拉满的弓弦，“但如果这次接手的是那个‘Auditor’……这就不对劲了。”
　　“那个死宅虽然傲慢，但他从不犯低级错误。”
　　亓默看着前方空荡荡的高速公路，感觉自己不是在逃亡，而是在走红地毯。
　　“这一路，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有意把路障搬开，赶着我们进圈。”
　　袁问愣了一下：“进圈？进什么圈？”
　　可她心里全是，进去啊，你这个疯女人进去，关我什么事？
　　“太平洋数据中心。”
　　亓默踩下油门，车速飙升。

　　一小时后。P城CBD。
　　现代车被丢弃在了两公里外的地下车库。
　　两人步行，站在了那座巨大的、像黑色墓碑一样的建筑前。
　　太平洋数据中心。
　　袁问找了个大楼对面的星巴克，选了个靠窗但隐蔽的死角。
　　她打开电脑，没有立刻联网，而是先把手机扔进了信号屏蔽袋。
　　“姐，我准备好了。”
　　袁问的手心全是汗。
　　她递过那副刚买的Meta智能眼镜。
　　眼镜框的边缘有些粗糙，多了几个用热熔胶固定的、米粒大小的透明灯珠。
　　“戴上这个。”
　　袁问压低声音，“我在镜框上焊了高功率红外发射管。”
　　“人眼看不见这光。但在监控探头的感光元件里，你的脸就是一轮过曝的太阳。除了白光，什么都拍不到。”
　　亓默接过眼镜，皱了皱眉：“如果有人盯着监控墙看，一团白光移动不是更可疑吗？”
　　“谁会24小时盯着屏幕看啊？”
　　袁问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语气里透着一股来自底层的盲目自信：
　　“以前我在医院那会儿，保安室的大爷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刷抖音。这种大楼的保安也是拿死工资的，顶多靠AI抓拍报警。”
　　“只要我的红外光把AI晃瞎了，让它抓不到‘人脸’特征，警报就不会响。”

　　其实，这只是借口。
　　袁问心里清楚，这确实有风险。万一碰到个尽职的保安，亓默就完了。
　　但那又怎样？
　　这里是CBD，人流量这么大。
　　如果亓默被发现了，那正好。
　　保安去抓她，现场一乱，我正好可以趁乱看看能不能远程捞点数据跑路。
　　至于你会不会被抓、会不会死……
　　袁问看着亓默戴上眼镜，嘴角极其隐蔽地抽动了一下。
　　关我屁事。
　　别把火引到我身上就行。

　　袁问收回心思，指了指那栋黑色的大楼。
　　“那是午休时间，也是我们唯一能利用的混乱窗口。”
　　“如果我不说话了，或者信号断了……”
　　袁问顿了一下，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亓默整理了一下并不合身的西装外套，推了推那副在监控里发着光的眼镜。
　　“如果信号断了，你就跑。”
　　亓默的声音很平静，她似乎习惯了这种把后背交给并不值得信任的队友的感觉。
　　“别管我。带着你的小命跑远点。”
　　袁问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乖巧得像只小白兔：“放心吧姐。”
　　她心里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放心吧姐。只要信号一断，我拔网线的速度绝对比你逃跑的速度快。

　　亓默转身，混入人流，走向大楼。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一群挂着工牌的白领正从旋转门里涌出来。
　　猎物进场了。
　　而在赛博空间的深处，Auditor看着屏幕上那个走进大堂的“发光体”，笑了。
　　“老板，检测到红外干扰，无法识别人脸。要拦截吗？”一边的手下不识时务的插嘴。
　　“我是瞎么，大灯泡我看不见？”
　　“不过……做得挺可爱。”
　　“不用拦截。把那个‘无法识别’的警报关了。”
　　“她是我们要等的客人。给她开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