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暗潮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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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3031年，地球毁灭第十一年。
猎鹰号的授勋仪式办得盛大又隆重，金色的勋章悬在陈清的胸前，衬得他一身笔挺的军装愈发英气逼人。六年时间，足够让一个少年脱胎换骨，如今的陈清已是星际总局最年轻的上尉，眉眼间褪去青涩，添了几分军人的冷硬锐利，唯有看向不远处的叶译时，那双漆黑的眸子才会泄露出藏不住的温柔。
授勋台上，叶译站在星际联盟的高官身边，银色长发用一枚金星发扣束得一丝不苟，黑色的将官制服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台上接受表彰的不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可只有陈清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仪式结束后，庆功宴在猎鹰号的宴会厅举行。觥筹交错间，不少年轻的军官围过来向陈清敬酒，言语间满是恭维。陈清应付着，目光却始终黏在叶译身上。
叶译正被几个总局的高层缠着说话，眉头微蹙，显然是不耐烦了。他抬手抿了一口酒，指尖捏着酒杯的弧度优雅，侧脸的轮廓在水晶灯的光线下近乎完美，引得周围不少女军官偷偷侧目。
陈清的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地拨开人群走过去，站在叶译身后，淡淡开口：“指挥官，后勤部刚传来消息，机甲舱的能源储备需要您签字确认。”
叶译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立刻放下酒杯，对着几位高层颔首示意，语气疏离又客气：“失陪。”
说完，他转身就走，长发扫过陈清的手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陈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两人一路走到僻静的舷窗边，窗外是无垠的星空，碎钻般的星辰闪烁着清冷的光。
“看不出来，你现在倒是学会替人解围了。”叶译转过身，靠着舷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只是不想有人打扰指挥官。”陈清看着他，目光坦诚，“那些人，没安好心。”
叶译挑了挑眉，没接话。他自然知道那些高层的心思，无非是想拉拢陈清，顺便试探自己的态度。这几年，总局的权力斗争越来越激烈，明枪暗箭从未断过，他早已厌烦了这些尔虞我诈。
“你今天立了功，想要什么奖励？”叶译转移了话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陈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叶译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想要……”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想说，我想要你，想要留在你身边一辈子。可他不敢，他怕这句话说出口，连现在这样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
叶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没追问：“怎么？还跟我客气？”
“没什么。”陈清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失落，“能跟着指挥官，就是最好的奖励。”
叶译嗤笑一声，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啊，就是嘴甜。”
他没看到，陈清在他抬手的瞬间，身体微微僵住，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陈清的名气越来越大，在舰队里的威望几乎要赶上叶译。有人开始私下议论，说陈清迟早会取代叶译的位置，成为第三舰队的指挥官。
这些话传到沈知的耳朵里，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光屏上陈清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沈知是总局的鹰派代表，一直视叶译为眼中钉，奈何叶译能力太强，他抓不到任何把柄。如今陈清崛起，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这天，沈知找到陈清，递给他一份加密文件。
“陈上尉，这是总局最新的任务指令，”沈知笑得和善，眼底却藏着算计，“这次的任务极其凶险，需要有人深入虫族的老巢，获取它们的繁殖数据。叶指挥官一向看重你，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陈清打开文件，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个任务的死亡率高达九成，根本就是九死一生。
“为什么是我？”陈清的声音冷了下来。
“因为你是最优秀的，”沈知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丝挑衅，“怎么？陈上尉怕了？还是说，你觉得叶指挥官会护着你，不让你去送死？”
陈清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知道沈知是在激他，可他不能退缩。他不能让别人觉得，他陈清是靠着叶译才走到今天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叶译失望。
“我接。”陈清抬眼，目光坚定。
沈知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很快掩饰过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放心，叶指挥官那边，我会去说的。”
陈清没再理会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他走在走廊里，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怕死，他怕的是，如果他真的死了，叶译会不会难过？
他回到自己的宿舍，翻出一个陈旧的盒子，里面放着那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还有那枚刻着“叶译”的军牌。他轻轻摩挲着军牌上的字迹，眼底满是眷恋。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陈清去找叶译。
叶译正在看一份星域图，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进来。”
陈清推开门，走了进去。他看着叶译专注的侧脸，心里的话翻来覆去，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叶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看到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怎么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叶译放下手里的星域图，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陈清咬了咬牙，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叶译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你干什么？疯了？”
“指挥官，”陈清抬头看着他，眼底泛红，“这次的任务，九死一生。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我喜欢你。”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炸弹，在叶译的心里炸开。
叶译的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看着陈清泛红的眼眶，心里乱成一团麻。
“你胡说什么？”叶译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是我带出来的兵，别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陈清的声音带着哽咽，“从我十岁那年你把我从地球的废墟里捡回来，我就喜欢你了！叶译，我喜欢你，不是对长官的敬仰，是……”
“够了！”叶译厉声打断他，脸色冷得像冰，“这件事，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滚出去！”
陈清的身体僵住，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他看着叶译冰冷的侧脸，心像是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疼得钻心。
他慢慢站起身，踉跄着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叶译猛地靠在墙上，抬手捂住了胸口。他的心脏跳得飞快，脸上却一片冰冷。
他怎么会不知道陈清的心思？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他训练受伤时，陈清红着眼眶给他上药的时候？还是他熬夜看文件时，陈清默默给他端来一杯热饮的时候？
他都知道。
可他不能回应。他是陈清的长官，是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他不能毁了他。
更何况，总局的那些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他不能让陈清因为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叶译抬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窗外，星光黯淡，像是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陈清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他看着紧闭的门，心里默默想着：
没关系，只要能护着他，就算他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
哪怕是死，他也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暗潮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