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耀》九叶菡香

1、第 1 章

　　画室里同学递颜料时不慎碰及林昭右手掌心的疤痕。
　　林昭瞬间冷下脸，刚转学过来一周的黎耀抱着只流浪猫经过，见此情景驻足。
　　林昭开口驱赶，语气带着疏离。
　　黎耀却毫不在意笑着展示猫爪在自己手背上留下的细小伤口，示意彼此都被小生命“惊扰”过。

　　林昭目光落在黎耀手背上的抓痕，眉头微蹙，声音依旧清冷“不怕感染？”指却尖无意识地摸着自己掌心的疤痕，似乎在感受某种共鸣。

　　黎耀低头看了看伤口，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伤而已，没事的。”
　　说着黎耀低头逗弄了一下怀里的猫，随即抬眼看向林昭“你的手……也被它抓了？”

　　林昭下意识将右手背到身后，下颌紧绷，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你无关。”他别过脸去，目光落在窗外，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瞥向黎耀和他怀中的猫。

　　黎耀歪着头，看着林昭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并未追问:“好吧，不过……”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放柔“这只小猫还挺可爱的，你要不要摸摸它？”说着，就要把猫往林昭那边递。
　　林昭身体明显向后退了一步，神色间带着几分抗拒，声音冷硬“不要。”右手在背后攥紧，指节泛白，似乎对猫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忌惮或厌恶“离我远点。”

　　黎耀停下递猫的动作，轻轻眨了眨眼，眼中露出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哦，那算了。”
　　黎耀低头轻轻抚摸着猫的脑袋，自言自语般轻声说:“看来这位同学不太喜欢小动物呢。”
　　黎耀抱着猫准备离开，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林昭一眼。
　　见黎耀要走，林总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舍，鬼使神差地开口，语气依旧生硬“等等。”
　　此话一出林昭自己也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何要叫住对方，但目光却紧紧锁住黎耀怀中的猫“它……叫什么名字？”

　　黎耀听到林昭叫住自己，眼睛一亮，随即低头看着怀里的猫，笑容更加灿烂“它还没有名字呢。”
　　黎耀抬头看向林昭，眼神带着几分期待“我刚捡到它。你……有什么建议吗？”

　　林昭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黎耀会询问自己的意见，眼神有些闪烁“随便你。”
　　沉默片刻，林昭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叫……太奇怪的名字就行。”话是这样说，但他却装作漫不经心地观察着黎耀的反应。
　　黎耀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亮起来“那叫团子，怎么样？”
　　说着，他把猫举高了一些，轻轻晃了晃“你看它圆滚滚的，像不像个小团子？”说完又看向林昭，眼中带着笑意和一丝紧张，似乎很在意他的看法。

　　林昭看着黎耀和猫，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又迅速抿直，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表情，声音却不再那么生硬“嗯，还……可以。”
　　说完，林昭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别过脸去，目光落在画架上的颜料盒上，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黎耀见林昭没有反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低头亲昵地蹭了蹭猫的脑袋“好啦，以后你就叫团子啦！”
　　黎耀说着抱着猫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开始轻声和猫说话，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林昭，眼中带着好奇和一丝探究“对了，我叫黎耀，刚转学过来一周，和你同班，你是叫林昭吧？看你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也不怎么和同学们交流。”

　　林昭问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黎耀会问他这样的问题，平时他独来独往从来没有同学问过他为什么喜欢独来独往，也没人在乎他有没有和同学交流。
　　从小学到高三，这么多年无论那个阶段的同学们都只在乎他是学霸，都只觉得学霸不爱交流，高冷是学霸的专属标签。
　　他不是不想交流，只是他不知道如何交流，从小到大他听得最多的就是，林昭你要好好学习，林昭你又是全年级第一，林昭保持稳住全年第一……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林昭你为什么都不和我们聊天？林昭放学我们一起走吧。
　　今天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独来独往，他愣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黎耀的问题，最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嗯，是叫林昭。”
　　随后抬手拿起画笔，却迟迟没有下笔，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黎耀那边飘，看到他温柔地和猫互动，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听到林昭的回答，黎耀轻轻念了一遍，嘴角带着笑意“你的名字很好。”
　　林昭闻言，浑身一怔，从来没有人说他名字好听。
　　黎耀低头逗弄着怀里的猫，没发现林昭的反应，过了一会才抬头看向林昭，眼中带着几分试探“那个……林昭，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林昭明显还没有从黎耀的上一句话里回神，就被黎耀突如其来的问问题搞得身体一僵，握着画笔的手指收紧，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什么问题？”
　　话毕，林昭眼睛盯着画布，却一笔都画不下去，注意力全集中在黎耀身上，等待着他的提问，心中竟有些紧张。

　　黎耀似乎察觉到林昭的警惕，犹豫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就是……”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团子，似乎考虑要不要问，随后又抬头看向林昭的右手问了出来“你的手，是不是以前受过伤？我刚才看到你好像很在意别人碰到那里，不是被猫抓伤的对吧？”
　　说完，黎耀有些忐忑地看着林昭，担心自己问得太私人。

　　林昭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画笔的手更加紧了几分。
　　林昭沉默片刻，声音冷得像冰“与你无关。”眼神变得锐利，直直地盯着黎耀，仿佛要将他看穿。
　　随后猛地将画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不要再问这种问题。”
　　黎耀被林昭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团子，脸上露出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只是……”
　　黎耀声音越来越小，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林昭“我只是看到你刚才的反应，有点担心……”他咬了咬嘴唇，低下头，不敢再看林昭。

　　林昭听到黎耀说担心他，心中大骇，怒火也随之消散了一些，除父母之外从来没有一个外人，还是一个陌生人对他说“担心”
　　虽如此林昭依旧冷着脸，语气却稍微缓和了一点“不需要你的担心。”
　　林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眼神从黎耀身上移开，落在地上“以后……别随便打听别人的私事。”
　　这才弯腰捡起画笔，却没有回到画架前，而是站在原地，背对着黎耀。
　　黎耀抬起头，偷偷看了林昭的背影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嗯，我知道了，是我多嘴了。”
　　然后低头轻轻抚摸着团子的脑袋，小声说:“团子，我们好像惹人家生气了呢。”
　　说完，黎耀抱着猫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远离林昭，走到画室的另一头坐下。
　　林昭余光瞥着黎耀的举动，握着画笔的手缓缓放松，紧绷的肩膀也微微下沉，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但又拉不下脸道歉，只能沉默地回到座位上，眼睛盯着面前的画布，却一笔也画不下去，心中反复回想着黎耀刚才那句“只是有点担心”

　　黎耀在画室另一头坐下，将团子放在腿上，拿出一张纸放在画架上开始随意涂鸦。
　　他一边涂鸦，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林昭的背影，眼中带着一丝困惑。
　　想林昭这样优秀的人身边应该围着很多人才对，可他身边不仅没有人围着转，甚至同学们都不爱和他聊天。
　　黎耀摇摇头，小声嘀咕着“明明只是关心一下，怎么就生气了……”
　　说话间，黎耀低头轻轻蹭了蹭团子的脑袋“团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