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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太喜欢了” ...


  •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着整个空间,甚至还带有一丝淡淡的玫瑰香,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危险。

      礼慕言站在医生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白大褂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熨帖地挽到小臂中段,露出腕骨分明的线条。指尖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病历,骨节泛着冷白,却连指尖都没沾染上半点纸页的碎屑。

      身后的护士站成一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礼医生,3床的术后复查报告出来了。”
      年轻Omega护士递文件时,指尖刻意往他手边蹭了蹭,尾音软得发甜,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信息素。

      礼慕言连眼皮都没抬,从口袋中拿出一块手帕,伴着消毒酒精不停的一遍一遍的擦拭指尖,等他终于满意的时候,再把手帕一把扔在垃圾桶里。

      他把手重新缩回口袋,捏着另一块伴随着爱人味道的手帕。

      他淡淡的开口,身边还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危险的气息,是警告。
      “放桌上。”

      小护士尴尬地收回手,却还是忍不住抬眼偷瞄他。

      整个科室谁不知道,礼慕言是天之骄子。精湛的医术,一张脸生得清隽禁欲,偏偏眉宇间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像淬了毒的手术刀,危险又勾人。

      Omega们私下里没少凑在一起讨论他。

      “你们说礼医生到底喜欢什么样的Omega啊?肯定是顶级的吧?信息素得是那种清冽挂的,和他才配。”

      “我觉得得是温顺款的,你看他对谁都那么冷淡,肯定是喜欢能乖乖听话的。”

      “上次我给他递咖啡,不小心洒了一滴在他白大褂上,他当时那个眼神……我魂都快吓飞了,洁癖也太严重了吧?”

      议论声不大,像蚊子哼,却刚好能飘进礼慕言的左耳。

      他左耳的助听器藏在耳廓后,是细巧的银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右耳听不见,却也能从那些Omega们躲闪的眼神里,读出她们没说出口的绮念。

      礼慕言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病历的边缘,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那弧度很轻,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清冷,疏离,洁癖到近乎苛刻。

      这是所有人给他贴的标签。

      她们不知道,他的白大褂内侧口袋里,放着一块洗得泛白的棉质手帕。不是医院发的消毒巾,上面沾着一点淡淡的、属于beta的香气。

      是许衍的味道。
      是独属于他的小野猫。

      “礼医生?”身后有人叫他。

      礼慕言收回思绪,指尖从口袋边掠过,没碰那方手帕,只是淡淡地转过身。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下颌线冷硬的弧度,眼神里是惯常的疏离。

      “什么事?”

      小护士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更红了:“没、没什么,就是下一台手术的时间快到了。”

      “嗯。”

      礼慕言应了一声,抬脚往外走。白大褂的衣角扫过桌角,带起一阵风,却没沾染任何尘埃。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那些细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
      消毒水的气味被晚风冲淡,礼慕言脱下白大褂搭在臂弯里,指尖拎着的保温袋还冒着寒气,里面是许衍曾经最喜欢吃的草莓慕斯蛋糕。

      他做完了最后一台手术,又处理完了堆积的病历,甚至特意绕路去买了新鲜的草莓,洗干净切好放在食盒里,和草莓慕斯蛋糕一起装在袋中。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袋的提手,左耳的助听器还没摘,能清晰地捕捉到晚风掠过树梢的声音,以及远处零星的车鸣。

      他脚步放得很轻,掏出钥匙开门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他知道许衍被关在家里相当的郁闷,睡觉时间也格外的长。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个陶瓷花瓶就擦着他的鼻尖飞了出来,“砰”地砸在门外的玄关地砖上,碎成了满地白瓷,里面插着的玫瑰枝桠滚落在地,花瓣被摔得七零八落。

      礼慕言的动作顿住了。

      保温袋还拎在手里,袋口的热寒气氤氲着,模糊了他的眉眼。

      屋里的声响震天动地。

      碗碟碎裂的脆响、家具碰撞的闷响,还有许衍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嘶吼,混在一起,像一场失控的闹剧。

      他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杯子全被扫落在地,沙发抱枕被撕得棉絮乱飞,窗帘被扯得歪歪扭扭,许衍正红着眼眶,搬起客厅的装饰摆件往墙上砸,力道大得震得他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他浑身都在抖,眼底是翻涌的怒意和绝望,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濒临崩溃的小兽。

      看到站在门口的礼慕言时,许衍的动作猛地停住,胸口剧烈起伏着,攥着摆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礼慕言的目光掠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许衍泛红的眼眶上,左耳的助听器里,清晰地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保温袋轻轻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放得极稳,生怕晃倒了里面的草莓慕斯蛋糕。

      然后,他抬脚,一步步踩着满地的碎瓷走过去,白大褂的衣角扫过那些狼藉,却没沾染上半点污渍。

      他的脸色很淡,没有怒意,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走到许衍面前时,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攥着摆件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衍衍,”他的声音很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几分纵容,“别伤了手。”
      “我不需要你关心。”

      许衍的声音发着颤,带着被囚禁多日的沙哑和绝望,攥着摆件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出青白。

      礼慕言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没松,只是垂眸看他,眼底的平静被掀起一丝微澜,却快得让人抓不住。左耳的助听器里,清晰地收录着许衍每一声急促的呼吸,每一个字里的颤抖。

      “你到底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许衍猛地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如果你想要补偿,我可以给你钱。”

      他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尖锐,像一把豁口的刀,割得空气都发疼,“只要我可以给你的,我都给你,礼慕言,你放我走,行不行?”

      礼慕言的指尖微微蜷缩,骨节泛白。他看着许衍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恐惧和哀求,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涩得发疼。

      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许衍整个人笼罩住。温热的呼吸拂过许衍泛红的眼角,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玫瑰混在一起的气息,危险又蛊惑。

      “衍衍,除了这个。”礼慕言顿了顿,继续道:“除了自由,我什么都给你。”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许衍脸颊的泪痕,动作温柔,眼神却偏执得吓人,“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个帮你把公道讨回来好不好?”

      许衍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自己都踉跄了一下,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像困兽被逼到了绝境。

      “不需要!”他的声音带着破音的沙哑,胸口剧烈起伏着,“我不需要!没有意义的,我现在不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东西?但是伤痛是没办法被抚平的。”

      “就像我曾经带给你的那些伤痛,在你心里就真的过去了吗?”

      礼慕言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沾着玫瑰花瓣的碎屑,那点嫣红落在他苍白的指腹上,刺眼得很。

      左耳的助听器里,许衍的嘶吼声尖锐又清晰,震得他太阳穴隐隐发疼。

      他沉默了几秒,垂眸看着满地狼藉,再抬眼时,眼底的温柔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偏执的执拗。

      他往前一步,不顾许衍的挣扎,伸手将人牢牢箍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哑得像在叹息。

      “过去了。”

      “怎么可能说过去就过去了?”许衍实在不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把自己的伤痛轻易掩盖。他伸出手想扯开他,但奈何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你觉得我是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吗?”礼慕言捏了捏他因为激烈挣扎而泛红的耳尖。说完这句话,他的嘴角抹除一抹弧度,最后又带有一声轻轻的叹息。

      “什么意思?”许衍不懂,于是他便接着问,“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高中吧。”礼慕言其实也记不得具体时间了,他仔细想了想,便扩了个大概。

      “那你为什么……”许衍推开了他些许,眼眶泛红,泪珠摇摇欲坠,甚至还泛着他的影子。

      许衍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说下去,欲言又止,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当年太喜欢你了。”礼慕言一副很淡然的模样,又接着说:“喜欢到根本就恨不起来。”

      “与其带着恨去爱你,我更庆幸我本来的人生能给你带来优越生活,苦日子我都帮你过完了,以后的人生一定要走花路。”礼慕言当年就是这么想的。

      “即便过得不好,你以后的人生也有我为你做底,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让你陪我过苦日子。”礼慕言说出这话时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他活下去和努力的理由永远只有两个字……许衍。

      “许衍,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如果非得恨我的话,就带着恨,狠狠的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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