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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听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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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配色的硬木床上,无规则地铺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衣服环环绕绕圈成一个圈,像小鸟建巢一样,这里也被搭出了一个窝。
而衣服的主人,正平躺在这个巢的正中间。
玫瑰味扑面而来,席卷了整个极具私人意味的房间。
许衍侧过身蜷缩了一下身子,玫瑰味像丝绸一样包裹住他的全身,他蹙了蹙眉头,丝毫没有受任何影响。
因为他是一个beta。
是一个没有味道,也感受不到任何味道的beta。
礼慕言面色潮红,伸手摘掉了手腕上的手表,又一个一个解着扣子,再一把将身上的白大褂脱掉,扔到床上。
他一步一步朝床的方向走近,热烈的玫瑰味也随着他的步伐越来越浓烈,直至像潮水一样铺满了整个房间。
许衍脸颊微微泛红,似乎还没从醉意中清醒过来,他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却被走过来的礼慕言一把按了回去。
礼慕言皱了皱眉头,那张精致的五官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像是被许衍的动作激怒,他一把摘掉左耳的助听器,右手扣住他的脖颈,低下头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他深深嗅了嗅,一股洗衣液的清香盖着浓烈的酒味,甚至还有别的alpha混乱的味道,一同钻到了他的鼻根。
易感期的alpha,最不能容许的就是自己的人沾染上别人的味道。
炽热的玫瑰味,从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像藤蔓爬墙般死死束缚住他。
许衍的身上已经被打上了礼慕言的标记,浑身上下都散着玫瑰味,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他是个玫瑰味的顶级alpha。
一个拥有alpha的beta,所带的信息素定然就是爱人的信息素,一旦有了牵绊,他们就不再是没有味道的人。
许衍身上乱七八糟的信息素被玫瑰味一扫而空,礼慕言的心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像是要给奖励般,把许衍侧过去的头重新扭正,唇轻轻覆了上去,慢慢磨砺着。
像是贪恋美食的孩子,一口一口轻轻吸吮,他用舌尖想顶开许衍的牙齿,可那片牙关却死死堵着,不让他的舌尖再进分毫。
“唔……”许衍在醉意中模模糊糊的,死死咬着牙齿,不愿松口。
礼慕言不满地咬了咬他的唇瓣,这一口不算太轻,血腥味席卷了两人的口腔。许衍一向最怕疼,这一口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牙关就这一下松了,舌尖抓紧机会溜了进去,这个吻变得激烈起来,信息素也像一壶浓酒,彻底酿开了。
一个吻而已,不够,实在太不够了。散发着信息素的野兽,根本不是一个吻就能抚平的。
缠绵的深吻一触而分,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弹到礼慕言红润的薄唇上,他伸出舌尖,轻轻把那点湿意舔掉。
许衍像是害羞般侧过脑袋,通红的脖颈暴露在礼慕言的目光里。如果他是个omega,那这个地方会有肿胀的腺体,可他是beta,这里只有一片平坦光滑的白皙肌肤。
礼慕言微微张了张口,洁白的犬齿露在空气中,他一把按住许衍的脑袋固定住,低下头,一口咬在了那块白皙的皮肤上。
“撕……好疼。”许衍泛红的眼角滚下一滴生理性的眼泪,他用仅存的力气推搡着面前的人,可这点力气在礼慕言面前,跟小猫撒娇没两样。
礼慕言松了口,死死盯着他脖子上的牙印,印子上渗出血珠,有慢慢往下流的趋势。
他把血迹一点点舔舐掉,像个吃不饱的吸血鬼,欲望在他脑海里不停冲撞。
许衍终于从痛意中找回理智,视线从模糊渐渐聚焦,看着面前礼慕言的脸,他嘴角还沾着没舔干净的血迹。
许衍的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是个beta,生理课基本没听过,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alpha的易感期竟这么恐怖。
他微微张了张唇,声音发颤:“礼……礼慕言,我是beta,不能……不能标记的,要不我给你找一个……”
话音未落,一个更激烈的吻再次席卷而来,带着吞山入海的气势。
信息素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心情,若许衍是omega,恐怕早已被这激烈的信息素彻底裹住,连呼吸都难。
“张嘴。”
清冷又带点磁性的声音飘进许衍耳窝,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许衍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也知道此刻的礼慕言有多可怕,再忤逆他,肯定没好下场。
他微微张开双唇,对方的舌尖便急不可遏地探了进来,
黏腻的水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轻轻剥开,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冷意让他止不住地颤了颤。
“不要……这样……求你。”许衍的眼泪落得更凶,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他感觉像有一条滚烫的蛇,不停缠绕着自己,灼烧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许衍觉得自己就像垫板上的鱼,正被野兽一点点吞入肚中,微凉麻痹的感觉慢慢袭来,从上到下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一旦反抗,迎来的就是更猛烈的暴风雨。
“唔……不要”许衍修长的指尖用力抓着礼慕言的脊背,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绯红的指痕。
礼慕言一把抓过他的手腕,亲了亲他的指尖,又把右边的助听器也摘了下来,只说了三个字:“听不见。”
*
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双眼朦胧的感觉慢慢淡去,触电般的疼痛感还在身上蔓延,那条“毒蛇”终究退回了巢穴。
许衍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珠,从脸颊到脖颈的绯红还没褪去,密密麻麻的红痕爬满了全身。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把他拽回了那个改变自己人生命运的夏天。
“不可能,不可能,这肯定是别人想陷害我造假的。”许衍死死攥着手上的亲子鉴定,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盯着面前的女人。
“衍衍,妈妈养你这么多年,我当然也不希望这是真的。”女人那张精致立体的五官,也显出一副发愁的样子。
许衍抿了抿唇,深吸几口气,把这份亲子鉴定撕得稀碎,白纸像雪花般洒满客厅。
“所以呢?你为什么突然想去做这份亲子鉴定?你是不是早就怀疑了?”许衍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掌心也因用力攥出了冷汗。
许衍说出这番话,心里其实已经笃定了。从小到大,大家都说他长得不像妈,也不像爸,看到这份鉴定,倒觉得要是长得像才怪。
“这件事情我不会跟你爸说的。”女人挪开眼,没再看许衍,这沉默就是最直白的默认。
许衍走到女人面前还想再说两句,女人却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许衍:“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能补偿你的,这张卡你拿着,如果以后你爸发现了什么,有这张卡在,你也有个底气。”
女人攥紧了手中的包,没再多说,转头便离开了。
许衍一直觉得人生有钱就行,没有爱也没关系,可到真正发现这份爱都是假的、要流失的时候,他才真切感觉到心口的刺痛。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卡,脑子里乱成一团,一阵急促的铃声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叹了口气,烦躁地摸了两把头发,走到桌子边拿起手机接通:“没事滚蛋。”
“这咋了?哪这么大火气嘞?”电话里的音乐声此起彼伏,吵吵嚷嚷的,一听就是在酒吧之类的地方。
“今天没工夫跟你闲谈。”许衍揉了揉眉心,语气忍不住高了几分。
“怎么?不会你爸给你弄出什么私生子,要跟你抢家产了吧?”对面的声音带着点疑惑,还透着点欠揍的意味。
不过这话猜得半真半假,甚至比真的还要恶劣。
“挂了。”许衍看着手机屏幕,就准备按挂断。
“别别别,有事有事,我真有事。”对面急忙打断他,生怕他立马挂电话。
对方接着道:“就你哥们我,最近新开了一家酒吧,许大公子,不准备来捧个场?”
许衍安静了一会,没直接回答,他心情确实烦躁得很,喝个酒说不定还能解解愁。
“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