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蓝海》逸沐阳

24、烟火气里的温柔日常 日子一久，

　　日子一久，这间小屋子，便彻底染上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气息。

　　不再是刚入住时那种干净却空荡的陌生感，而是处处都透着烟火气——玄关处摆着两人的鞋子，林染的帆布鞋旁边，安安静静靠着沈雾的深色皮鞋；客厅的小柜子上，一边放着林染的画笔、颜料、调色盘，一边摆着沈雾的松香、琴弓、擦琴布；就连窗台，都被林染摆上了几盆从街边花店买回来的小盆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添了几分生机。

　　清晨叫醒他们的，不再是闹钟，而是窗外偶尔掠过的水鸟轻鸣，或是河面上传来的、遥远而模糊的贡多拉桨声。

　　林染总是醒得比沈雾稍微晚一点。

　　她睁开眼时，身边的位置已经微微发凉，却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不用猜，她也知道沈雾在哪里。

　　披一件薄薄的外套走出卧室，果然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小小的开放式厨房前。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左眼那片雾蓝色被光线晕得格外柔和。他身上穿着简单的浅灰色针织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正专注地煎着蛋。

　　平底锅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黄油与鸡蛋的香气混在一起，温柔地钻进鼻腔。

　　林染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

　　沈雾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空着的那只手覆在她交叠在他小腹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醒了？”他低声问，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格外好听。

　　林染把脸贴在他温暖的背上，轻轻蹭了蹭，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声音含糊不清：“嗯……醒了就闻到香味了。”

　　“快去洗漱。”沈雾轻笑，“煎蛋马上就好，再晚一点，就要被某人抢光了。”

　　“某人是谁啊？”林染故意装傻，环在他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一点，“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沈雾关掉火，转过身，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狡黠，眼底笑意更深，“不知道是谁，上次一口气吃了两个煎蛋，还说要把我的那份也吃掉。”

　　林染脸颊微微一热，却还是仰着头，理直气壮：“那是因为你做得太好吃了！再说了，男朋友做的早餐，女朋友多吃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沈雾毫不犹豫地顺着她，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都给你吃，我不吃都可以。”

　　林染心尖一软，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偷到糖的小孩一样，迅速往后退了一步，笑眯眯地看着他：“奖励你的。”

　　沈雾眸色一深，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林染便撞进他怀里。他低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声音低哑：“亲这里，才算奖励。”

　　不等林染反应，他便低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黄油淡淡的甜香，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温暖。

　　一吻结束，林染脸颊通红，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不敢再跟他逗下去，小声说了一句“我去洗漱”，便慌慌张张地逃进了卫生间。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雾低低地笑出声，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早餐很简单，煎蛋、烤面包、热牛奶，还有一小碟林染喜欢的草莓酱。

　　小小的餐桌摆在窗边，两人面对面坐着，阳光洒在桌面上，空气安静又温馨。

　　林染咬着面包，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沈雾：“沈雾，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这么认真做早餐吗？”

　　“差不多。”沈雾把牛奶推到她面前，“习惯了，不吃早餐，拉琴没力气。”

　　“那你以后，会不会觉得麻烦？”林染小声问，“每天都要做两个人的份……”

　　她其实有点担心，担心自己会变成他的负担。

　　沈雾抬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放下手中的勺子，认真地看着她：“不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沈雾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坚定，“林染，给你做早餐，不是负担，是我想做的事。看着你吃得开心，我比自己吃还开心。”

　　林染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假装吃面包，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

　　她以前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总是随便对付一口，有时候忙着画画，甚至会忘记吃饭。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把她的三餐四季，都放在心上。

　　沈雾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没有戳破，只是默默往她盘子里又放了一块烤面包。

　　“多吃点。”他轻声说，“今天要去海边，你不是说要画一幅大的吗？饿着肚子，画笔都拿不动。”

　　林染用力点点头，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嗯！我今天要画一幅超级大、超级好看的画！把你，把海，把风，全都画进去！”

　　“好。”沈雾笑着，“我等着看。”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收拾碗筷。

　　林染要洗碗，沈雾不让，把她推出厨房：“你去整理画具，我来。”

　　“可是每次都是你做……”

　　“我乐意。”沈雾回头，对她眨了眨眼，“听话。”

　　林染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她忽然觉得，所谓的家，从来都不是多大的房子，而是有一个人，愿意和你一起，把柴米油盐，过成诗一样的日常。

　　等沈雾收拾好厨房，林染也已经把画具都整理好了。大大的画板扛在肩上，颜料袋挎在胳膊上，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小战士。

　　沈雾接过她肩上的画板，自然而然地背在自己身上，又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与她的指尖紧紧相扣。

　　“走吧。”

　　“嗯！”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是最爱的人，手里是满心的欢喜。

　　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