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花未再绽放》》Clief幻向

4、偏爱

　　回到教室,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谢墨轩回到自己的座位,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前排白暖的背影上。
　　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性,看上去是较为严格的类型,谢墨轩的注意力全在白暖身上,因此班主任说了什么,他并不清楚,只知道他好像姓张。
　　高一新生入学是要军训的,听完班主任的长篇大论后,他们被带到了操场。
　　操场上已经有不少班级,却无一例外,排成四路纵队站在一起。
　　他们班也一样。
　　八月,太阳很是毒辣,才站了十分钟,谢墨轩的发梢便已开始往下滴汗了。外聘的自称是退伍军人的教官在队伍中穿梭,扯着破铜锣嗓子说着些什么纪律之类的空话。
　　谢墨轩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站了半小时所谓磨练意志的军姿，他们可以休息一下。
　　谢墨轩觉得喉管仿佛粘在了一起,咽下的口水也像是沥青一样黏稠。他一口气喝完水杯里全部的水,方觉有所缓解。
　　白暖站在谢墨轩身侧几米远处,同样的汗流浃背。
　　她双手捧着水杯,微微仰起头,小口地喝着。
　　汗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滚落,濡湿了领口。
　　白色短袖被汗水浸湿的地方贴在身上,其后的肌肤隐约可见。
　　谢墨轩竟看得有些呆了。
　　似是注意到谢墨轩的目光,白暖放下水杯,看了过去。
　　女生明显是有些累了,轻轻地喘息着。小嘴微张,嘴角挂着几滴水珠。
　　她略歪了歪头,眨了下眼睛,带着疑惑看向谢墨轩。
　　谢墨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过于炽热了。他假装不经意地移开视线,
　　象征性的咳嗽两声。少有的脸红了。
　　像是看出了男生的窘迫，白暖忍不住笑了。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晃到谢墨轩身边。
　　伸出右手食指，在他左腰软肉上了一下。
　　“嘶…”谢墨轩打了一个激灵,往右小跳了一步。转头撞见白暖满脸的笑容。
　　“让你眼睛不老实…打你。”白暖嘟哝着,轻拍了一下谢墨轩的左臂。
　　画面亲呢的过分。谢墨轩没由来的脸有些发烫。
　　“集合了。”有同学喊道。
　　像是听到了圣旨,谢墨轩有些狼狈地落荒而逃。
　　剧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判。
　　谢墨轩原以为,两年的空白需要时间来填补,或长或短。
　　可白暖的举动却让这段空白,瞬间消释。
　　原来热情,真能跨越时间的障碍与隔阂。谢墨轩这样想。
　　可他当时并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时间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有时,它以无穷之力量改变着一切。可有时,它毫无用处。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待得放学,已经九点半了。
　　谢墨轩背上书包,站起身准备离开。像是察觉到什么,他转头看向白暖。
　　白暖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正欲说些什么，却正好对上了谢墨轩的光
　　“一起走?”
　　“好。”
　　九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气温终于不再那么灼热,降到了相对宜人的程度,轻微的晚风吹过叶间,带来蝉的鸣叫。尽管走廊上充斥着学生们的时闹声，却依然透着一丝夏夜的恬静与安逸,空气中有着些许校外烧烤摊上传来的香味。
　　“你怎么回去?”看到不远处的校门,谢墨轩开口问道。
　　“我爸妈来接我。”说完,白暖补充道。“我住A小区。”
　　谢墨轩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说着,他朝白暖摆了摆手。
　　“嗯,拜拜。”白暖也朝他摆了摆手。
　　谢墨轩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白暖站在原地,看着谢墨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有些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真好。
　　她转过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清晨,谢墨轩早早地来到学校。
　　六点半,气温尚未攀升,阵阵微风吹在身上,带来些许凉意。
　　走进教室,谢墨轩看向前排的座位。
　　白暖还没来。
　　谢墨轩坐到座位上,翻开必修一的语文书看了起来。
　　“香雪…有点意思。”他默念着,
　　某一时刻,他看向后门。
　　女生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纤细白皙的双腿在晨曦的映照下像出水的藕。长发在脑后扎成简单的马尾辫,随着步伐左右摆动。
　　白暖来了。
　　“早。”谢墨轩觉得自己声音有些不自然。
　　“早啊。”白暖朝谢墨轩笑了笑,走向自己的座位。
　　谢墨轩重新看回节体.注意力却有难以集中.
　　他看了眼窗外,一只麻雀在枝头跳跃着。他甩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仿佛这只是寻常的一天。
　　事实上,这确实是很寻常的一天。
　　日子过得很快,每天都是白天累死,晚自习睡死。
　　不知不觉到了军训第四天。
　　气温依然很高。刚练了半小时正步的谢墨轩坐在地上休息,汗水顺着镜架滑下,至镜框，最后滴到地上
　　真是无聊，谢墨轩这样想，
　　“同学们。”那个总是满脸严肃,不苟言笑的教官出声打断谢墨轩的感慨。
　　他指了指不远处同样在休息的一个班说道：”有没有人想和他们打会儿篮球。
　　鸦雀无声,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愣了一下。
　　但很快有两个人跳起来,满脸兴奋与期待。
　　谢墨轩犹豫了一下,尽管他是从初二才开始打球的,可在一米八几的身高加持之下。他在篮下打得还算顺手。
　　但他没打算去凑这个热闹。
　　谢墨轩四处瞟瞟,想看还有没有人站出来,却无意对上了白暖的目光。
　　你不去吗?
　　我不想去。
　　去嘛~
　　好吧。
　　谢墨轩自认为,在与白暖的眼神交流中,两人进行了这样一番对话。
　　然后他便站了起来。
　　“加我一个。”他说。
　　最终是半场3V3.谢墨轩一行六个人走上了篮球场。
　　两个月没打球,谢墨轩觉得手有些生。可既然都已经上场了,那就尽加吧。
　　毕竟,白暖还在场下看着呢。
　　谢墨轩接到传球,对手很快上来贴防。
　　对方贴得很紧,谢墨轩几乎没什么空间。他运球控制双方之间的距离,侧过子,用半侧身躯感受防守球员的位置。
　　试探几下,谢墨轩站定,找了个合适的体位,弯腰,撞了上去。
　　炸球,对抗。谢墨轩强行突破至篮下,预测篮筐位置后,他最后用力顶开防守球员，转身,起跳,轻轻将球放进篮筐。
　　感觉不错,谢墨轩在心里暗道。
　　时间有限,只打21分。十几个回合结束,谢墨轩他们21:15取胜。
　　在篮下和对手卡位很耗体力,再加上先前练习了半小时正步,下场时,谢墨轩脚步竟有些虚浮。汗水不断从脸颊淌下,火辣辣的。
　　回到班级所在位置,因为刚开学互不认识,大家混坐在地上。可能是太累了吧,见白暖身边没人,谢墨轩便走过去坐了下来。直到身体接触到略微有些灼热的地面,谢墨轩这才回过神来。好在刚进行了剧烈运动,没人看出来他因紧张而有些脸红。
　　白暖倒是没什么反应,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
　　白暖盯着谢墨轩看了片刻,似是想起些什么。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
　　“呐。”她把纸递给谢墨轩,“擦擦汗。”
　　“啊…谢谢。”谢墨轩抽出一张纸巾,按在额头。
　　洁白的纸巾瞬间被汗水浸透,在日光的照射下几近透明。
　　纸巾从额头上移,捋过发间,最后从脑后发梢擦过。
　　就着汗水,谢墨轩擦了擦手上的尘垢。他四处看了看,冲白暖笑了笑,将纸巾揉成一团塞进了跑道内侧的排水沟中。
　　“你在干什么?”谢墨轩转头对上白暖的目光,女生双手抱胸,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别告诉老师。”谢墨轩咧嘴笑笑,尽管他知道白暖不可能会告诉老师。
　　“那就看你表现喽~”女生故意拖长了调子,脸上带着一丝傲娇。
　　谢墨轩感觉心漏跳了一拍。
　　“好啊。”他答道,“那就都听你的。”少年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朗。
　　白暖只觉得呼吸一滞。
　　她轻咳一声,伸出手扇了几下,掩饰泛红的脸颊,一副天怎么突然这么热的表情。
　　“谁要你听我的。”她嘟囔着,“油嘴滑舌。”
　　“我吗?”谢墨轩指着自己,一脸无辜的表情,“我不是这种人。”
　　“谁知道呢?”说着,白暖也忍不住笑了。
　　“信不信由你喽。”谢墨轩笑着摊了摊手,“我是个老实人。”
　　听了这话,白暖手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憋笑挑战吗?那我输了。”
　　谢墨轩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没有在意周围人看向两人诧异的目光。
　　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谢墨轩与白暖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止住了笑声。
　　可眼中的笑意,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