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回忆(1)（已改 最讨厌又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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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老天爷遭受了天大的打击，季容屿记得那几个月快把整一年的雨给下完了。
季容屿讨厌雨，讨厌到整天挂着笑的他都拧着眉“啧”了一声，讨厌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是个特别怕麻烦的人，不喜欢带伞。
天阴了下来，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甚至卷下来了一篇落叶。
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季容屿抬头望了望天，一滴水落到脸颊，蜿蜒流到下巴尖，然后消失不见。
预想成真，A城的雨一般都会下得很急，而这里距离季容屿家，还有不短的一截距离。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顶着书包一鼓作气跑回家的念头。
就在犹豫的这一秒，雨很快就落了下来，哗哗地，连绵织成的雨幕阻隔出了一个空间。
“喵~”
一只纯黑色的小猫跛着脚一瘸一拐地朝他靠近，小脸脏兮兮地蹭着季容屿的鞋子。
季容屿的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他蹲了下来熟捻地跟猫说话：“你还在这里呀，三脚猫功夫还挺好，适应好了是不？”
他从书包里翻出个猫罐头，边帮它打开，边絮絮叨叨：“你可享福了，这些天老有人往我桌兜里塞个猫罐头，我就想着说碰碰运气，如果你还在的话就给你吃了。所以啊，小猫咪，你很会把握机会呀。”
季容屿把罐头放在地上，手支在膝盖上，撑着脸。他低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里，看小猫吃东西看得很认真，不过他双目失着焦，又或许什么都没看。
直到，小猫像是在舔酸奶盖一样，舔舐着盖子上最后的几口罐头，舔得干干净净后，小猫把脑袋抵在季容屿腿上，弯腰鞠躬一般道谢。
他摸了摸小猫头，站起身来，朝墙角那片阴影看了眼：“出来吧，这么无聊都能等这么久的吗？”
那团影子不大，他仿似没有被激将法给哄骗，没真的老老实实地出来，反而欲盖弥彰地往里钻了钻。
脚步声响起，离那团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我早就看到你啦。”季容屿站在了偷窥者身前，“你说你不好好读书，跟着我干嘛？”
少年还没到抽条拔节的时候，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只不过，他眼神很警惕，一双下三白死死盯着面前人。
身份仿似调换了过来，好像季容屿才是那个跟踪被发现的人。
季容屿差点被他气笑，看清他身上穿着的初中部校服的时候又释然了。
他跟小屁孩计较什么呢。
但是不是从小被人审视久了，他很不喜欢有人在身后盯着他。更何况，他的目光太沉，太阴湿。
于是他警告：“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不过我只提醒一句，别再跟着我了。”
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太阳又钻了出来。不过很可惜，没有彩虹。
或许“雨过天情”是对的，但“雨后彩虹”的准确性还有待商榷。
季容屿捡起吃空掉的罐头，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他想，其实也不一定就是错的吧，能不能看到彩虹毕竟是个概率事件，而自己一直以来运气都挺差的。
他转过身和小猫说了“再见”，然后单肩挎着书包离开。
在季容屿看不见的地方，刚刚的偷窥狂从墙角走了出来。
小黑猫灼灼的眼睛看清了来人，摇摇晃晃地朝他走去，亲昵地围着他转过来转过去，像是想挽回什么。
男孩学着季容屿的动作蹲了下来，他眼眶泛着红，一下一下地抚摸小猫的脊背：“煤球，我没有办法带你回去，我……”
他正处于变声期，带着那个年纪的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一片阴影投下，他止住话头，咽下一口水，抬头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漂亮得雌雄莫辨脸，他微微附身垂着头，校服领口很随意地没扣最顶上的两颗扣子。
从下往上看，能看清面前人白皙的皮肤，还有，坠在锁骨上的那枚小痣。
是季容屿。
那个男孩，也就是贺明昭费力打听到的，面前人叫季容屿。
季容屿绕到他前面来，他弯唇笑得好看，调侃：“你也不见得是吸血鬼，不能见到阳光吧。”
他跟着蹲下，带起了一阵清甜的果味：“刚刚我还怀疑这只小猫腿的问题和你有关，现在来看，估计是冤枉你了吧。”
“它很可爱，对吧？”季容屿眼神软和下来，也探出手摸着小猫头，“它很爱干净，爪垫也不像野猫那么粗粝，不知道哪家没良心的把它扔掉了。”
贺明昭沉默着没说话，他脸埋在阴影里，叫人看不出情绪。
“喂，我在和你说话诶，能不能有点礼貌？”季容屿的话全部掉在了地上，眉头蹙起来，眼神不爽地划过贺明昭的脸。
仍旧没有回音。
从没受过如此气的季容屿憋着一口气，他站起身来，从高处打量蹲着的小男孩。
他穿着很干净的一身，腕间的高级运动手表、脚上踩着价格不菲的鞋。
是个小少爷。季容屿摸出颗硬糖，塞进嘴里，总结道。
但是呢，季容屿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钱人了，特别是这种装的！
他一下咬开那块硬糖，冲人的薄荷味瞬间爆开，充斥着口腔。
“喂，你这身校服，是一中初中部的吧。你不怕我把你跟踪我的事告诉给你老师，然后再让你老师请家长？”季容屿挑着眉，“你今天不是第一次了吧，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现在的你应该在上课？”
他的一举一动和拦路上受保护费的小混混并无太大差别。若不是他的容貌抵消了这一点，选择告老师的就不会是季容屿，而是贺明昭了。
“嗯。”贺明昭终于开口，单个字节的声音很快被掩盖过去。
贺明昭也站起身来，他没管季容屿的威胁，完全没有初中生对高年级的崇拜，抑或紧张。
他不卑不亢，但是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我听到了，这只小猫的腿是你送去治的？”
“对呀。”季容屿不知是从哪里来的耐心，回他，“花了我好多钱呢，我都快要吃不起饭啦。”
贺明昭幽深的眼神，在他手腕上那串由成色极好的、由宝石组成的手链上停留，明显没信他吃不起饭的谎话。
季容屿注意到他的视线：“这个啊，其实只是有色玻璃而已，你要喜欢送你都行。”
“我们做个交易吧，我给你钱去买东西吃，你帮我照顾这只小猫？”贺明昭说着，拿出了一张50元的纸币。
季容屿原本是不想收的，但他再一次精准踩中了季容屿的雷点，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又装又爱做交易的有钱人！
“行啊。”他接过那张钱，“不过嘛，用钱收买我可是远远不够的哦。”
“是交易。”贺明昭纠正他的说法，又问，“你还想要什么？”
“让我想想……”季容屿抬眼看到了街对面，每人都是提着一杯奶茶结伴走的。
于是，他说：“明天的佣金，就给我买一杯奶茶吧……要草莓味的。”
“高二二班，季容屿。”季容屿压根没跟他客气，“大课间的时候我就要喝到。”
“嗯。”贺明昭点点头。
——
一中管得很严，学校内部没有奶茶店，要出校门买的话，保安又是一道难题。
早十点的大课间，由于又下起了雨，所以没有跑操，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睡倒一大片。
季容屿百般无聊地随口应付着边上人的谈话。说实话，他对周围人讨论的别人恋爱琐事、哪次秀场的衣服好看，又或者是哪家公司的股票涨幅实在不感兴趣。
有这时间还不如睡觉，他决定再等两分钟，要是那人再不提着奶茶出现，他就睡觉！
“季容屿，有人找！”班里靠门的同学叫了一声。
众人没什么反应，原因无他，平时来找季容屿的人实在太多了。班里的人都认为，这位来找季容屿的人会和其他人一样，大败而归。
然而事实却和想象相反，季容屿站起身走到门口，对传话人道了声谢。
“你怎么才来。”季容屿娇嗔埋怨的声音传进班里。
大家惊呆了，抢着想要去看看，外面站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抱着极高的期待，往外一探头，然后幻想破灭。
来的那人是个男的，还没有季容屿高，校服还和他们穿的不一样。
等等！这不是初中部的校服吗？怎么还是个初中生！
带头八卦的人被来人凶巴巴的下三白盯着警告了一下。但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初中生吓到，这话讲出去太失面子。
他尴尬地摆摆手：“哎，散了散了，估计是他的弟弟吧，班花单身身份应该还是在的。”
季容屿背对着他们，没管，兀自数落着贺明昭的不准时，“下次不为例啊。”
“嗯。”贺明昭依旧是简简单单一声，但他战得却不如先前那般端正。
吊儿郎当地，把所有重量全都压在左腿上，仔细看看的话，裤脚还沾上了些尘土。
贺明昭不愿再当猴子，成功完成交易任务的他，准备抬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
贺明昭的手猛地被抓住，他不解回头。
季容屿说：“你知道校医院要往哪里走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回忆(1)（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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