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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演讲 “I 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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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民把游行示威的地点选择在佩库尼亚街。这是经过他们精心挑选的。。
首都著名的标志性街道,里面有帝国最高等级、最漂亮、最华丽的议会大楼。
之前已经努力试过很多次了,还是没有议员愿意听。想必在这里游行,一定可以有些效果吧?
卫瀚文面无表情地跟着阿尔杰快速前进。
这些人的脑子恐怕已经被萨林毁了,要么就是过于幼稚,根本没上过学。
不过他们怎么过来的?上城区被奥利扎派的人默许开了后门?还是因为最近法比家族和西庇奥家族据说闹不和,又是自己和阿尔杰的一环考验?
不管他怎么想,视线中,远远的,街道两旁的人潮开始拥挤。
抗议的人群聚集在道路中央和两边,身上挂着标志口号的劣质荧光显示牌,衣衫褴褛,像蚂蚁一样挨挨挤挤地码在警卫队的枪管和盾牌墙外。他们用不起前世常用的纸板,那是价格昂贵的。使用天然材料的物品是最贵的东西。
唾骂、恶臭、到处乱飞的垃圾、放射性金属块和牌子严重影响了城市交通。首都的飞行器本来有特别设定浮空通道,但现在出于安全考虑被暂时禁止了。
简直难以想象。
自己在看电影和去影城的路上从来没有窥见过任何和现在相关的场景。所有人礼貌、整洁、因为钱而友善,周围的所有环境安静、美丽又平和,仿佛污染和不幸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发生。
明明不远的几十分钟路,天堂和地狱却咫尺相隔。
卫瀚文平静地看着地上明显有些积污的路面,维持脸上的惊讶表情,挽着阿尔杰的胳膊,几乎像电影中最滑稽夸张的场面一样和他一起快步挤进两边警卫队防护盾临时推出来的一条小路,直到一个稍高的平地。
这条临时挤出来的小路实在狭窄,卫瀚文甚至不小心踩到了一滩污物,伴随着冲天的臭味。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顺着污水的痕迹不断溯源。尽头处,昂贵的他只在联邦仓库里见过的激光盾下,隐隐露出一大块诡异的腐烂的肉。
他在蜂蝶区偶然看到过,他有印象,那是一只腐烂的异常肿胀的蠕动着的脚。至于污物,那只脚一直在颤动,里面有蛆在生活,蛆可以啃食清理腐肉,让他活得更久,所以脚板的烂疮也就不断流下黄白带红的脓水。
卫瀚文抬起头,看见那只脚的主人是一个一直异常痉挛的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他明显磕了,身体看起来脱离了大脑掌控,呈现出诡异的兴奋。
流浪汉还活着,但他的一部分已经死了。
卫瀚文这样想着,下意识握了握拳,发现自己的手心有些湿黏。
流浪汉拖着自己一只脚的尸体。
注意到卫瀚文的目光,流浪汉抬起头,露出自己已经因为放射影响成青紫色的半边脸,对他露齿一笑,一颗腐烂的仅有的黄黑色的牙应声掉出口腔。
。。卫瀚文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做反应。
这并不是因为他被流浪汉吓到了,他以前在蜂蝶区不少见这样的流浪者,他们往往不出半月就会消失踪影,然后尸体残骸混进臭气冲天的垃圾区等待时间的分解。
他唯一惊讶的是,这个流浪汉看着他的眼神里居然是亮的。人体最坚固的牙齿骨骼掉落,那被肿胀的脓包挤压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昏黄已经被放射性物品影响到辨不清颜色的瞳孔突然迸发出一道惊人的亮彩,似乎带着希冀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一道念头从卫瀚文脑海里一闪而逝。
下一秒,他简直差点当场笑出来。
——什么鬼。
他居然似乎是在向我求助?
开什么玩笑,我连我自己的命都随时要小心维持,他居然以为我能拯救他?
谁给他的勇气?
因为我是军事新星的福利院流浪儿,
——还是因为我是阿尔杰·伊格尼斯的伴侣?
卫瀚文忽然慢慢转头,看见阿尔杰在他附近处略微低垂的眼睛。他也停下脚步,挤在狭窄的盾牌人墙之中,一直等着自己。他似乎也在隔着怒骂的警卫队人墙和盾牌望着那名流浪汉。
。。原来流浪汉实际看的是他。
卫瀚文莫名其妙被气笑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这个人这样危险,一旦靠近都会给他自己和其他人带来不可逆的改变。这也不是灾星,毕竟卫瀚文和阿尔姐自己恐怕都说不清楚这到底是礼物还是灾祸。
一瞬间,卫瀚文其实是忽然有点想放弃的。他很累。但他的浑身身体一直在紧绷。他动不了,他在警惕。。。
这种讨厌的情况又来了。
就像医学上说的解离一样。卫瀚文只能不甘心地继续盯着阿尔杰,看看对方还能做什么。
看到阿尔杰伊格尼斯这位平民大英雄,流浪汉眼神自然瞬间变得更亮。阿尔杰也微微点头,眼神迅速像冲开的热水一般迅速温情。
卫瀚文简直为自己的观察感到好笑。
显然大家都疯了。
他看着阿尔杰微微躬身向那名流浪汉行了一礼,然后立刻在瞬间变高昂和混乱的场面中拉着自己往小高处走。
他掌心干燥,步履稳定,甚至有些慢,面庞上带着温和而悲悯的完全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搀了卫瀚文一把地往上走。
一步,一步,直到站定。
人潮瞬间像被电磁弹射急停般安静。
阿尔杰勾起一丝微笑,朝自己的丈夫点点头,然后目视群众:“大家好,我是伊格尼斯 。这里欢迎各位的到来。”
“我明白各位为什么会到这里。…”
之后的卫瀚文就听不到了。他听不清自己的丈夫或者说妻子在说些什么,那些信息和声音和水流一样从脑子和耳朵里流走,什么都没留下,除了阿尔杰平缓坚定的声线。
卫瀚文觉得自己该是疲惫的,但他的身体却相当兴奋。攒动的人群,惊喜敬仰的流浪汉,满头大汗又厌恶,精疲力尽地维持秩序的警卫队,隐藏在人群中的摄像头,纷繁缭乱的目光,灰蒙蒙的天气。
周围的信息不断如起伏的潮汐,一波一波把他不断淹没,流过他的感官,又继续溜走,仿佛他是一个管道。此起彼伏,永无止境。而他能做的只有继续盯着阿尔杰的脸。
苍天可鉴,他原本只是想表现得恩爱一些,现在却根本无法把自己的目光从对方身上撕下来。
特意设定的灰蒙蒙的天气。阿尔杰银白色的长发被高马尾束在脑后,随着他眼神和脑袋的移动稍微披拂。卫瀚文知道那是如何柔顺光滑的触感,和丝绸一样。
阿尔杰在面对公众也喜欢偶尔半敛着眼作为过渡和传递感情。于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澄澈且坚定,报纸和媒体喜欢把这种东西称之为恶心的“温柔”。
令人恼火,油盐不进,但看着的确让人莫名其妙得心安。
卫瀚文简直可以预想自己之后会被如何编排自己的眼神和信徒一样,忠诚地看着自己的新婚丈夫。就像过去网络上流行的“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
恐怕自己的眼神的确是脆弱的,惊艳的或者什么别的肤浅词汇。总之就是如此。虽然也达到了他们想要的效果,但不够完美,容易被更加责难。只能赌公众是否喜欢这种不完美了。
…所以他真不愧是英雄啊。
卫瀚文嗤笑自己地想。
几乎令人作呕的,脆弱的被推举出来的,光环的大英雄。作为形象的光环和心理安慰作用确实不错。
卫瀚文一团乱码地心念电闪着各种念头和思考,试图运转自己除了大脑外的任何一处身体。
很显然,他这次输大了。
和光芒万丈的阿尔杰对比,他就像个可怜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