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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身之安所方为家 ...

  •   服了解药,焰翡的脸色逐渐有了红润,伤口周围的黑紫慢慢变成青紫,灼痛得到缓解,整个人也变清朗起来。
      给焰翡包扎完伤口的御医松了一口气,脸上淤积的怨气也消散殆尽,转而满脸堆笑的看向九渊,这几日被九渊盯的心惊胆战,如今总算是熬到头了。
      “将军,如今小公子已经解毒,只需按时换药即可痊愈。”说完又笑着擦了擦额间的细汗,和这帮武将说话还真是得小心翼翼啊。
      “有劳。”九渊点了点头,几步走到床边帮焰翡掩了掩被子“可还有其他不适?”
      “无事。”这几日九渊的焦灼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他只能是焰翡。
      天姚天喜一路快马加鞭到了昭烨边境,二人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便一个打马向东直奔镇北军驻守的䃬槐郡,一个向西直奔瀚澜边境的澜廓郡。
      天喜先一步到了镇北军驻扎的䃬槐郡,一下马就迅速招来驻守将领武云、陆悸、塞泗几人一同巡视一番后才驻足在城墙上,迎着吹来的夜风望着北方,这是一场硬仗,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武云,你们看,天已经黑了,等它在亮起来,那时候一切都应该不一样了。”天喜站在城墙上,看着仅有几颗繁星的天空。
      “要我说王爷早就该下定决心,不管向西还是向东,我们镇北军总该有自己的地盘,这个䃬槐郡谁爱守谁守。”武云心里虽有些不舍,可他们被困在这䃬槐郡又是个什么说法。
      “你们舍得吗?”天喜回头看了几人一眼后又转头看向煜苍的方向,那是他们生长的地方,可那里早已容不下他们。
      “舍得如何?不舍得又如何?我们总要活下去,这么多年我们镇北军自食其力,未得朝廷一分一毫,还要平白给人守着这䃬槐郡,我呸!”说完,塞泗一口吐沫吐在地上,心里全是不甘。
      “就是,朝廷一分军饷不给,不是遭了马贼就是先救济灾民,劳什子的,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听到塞泗的话,陆悸也直接说出了心里话“要不是因为王爷要守这䃬槐郡,老子早就砍回去了。”
      “就是,这么磋磨咱镇北军,咱们保的谁的家,卫的哪个国?”塞泗直接接上,不忿的同时还擦了擦鼻子“天喜,我们就应该直接杀回去,要我说这煜苍帝咱王爷也不是不能坐。”
      “就是,皇帝轮流做,这遭难的忠臣良将是咱们镇北军救的,那些灾民难民病民也是咱们镇北军医的,那狗皇帝往龙椅上一坐只会大放厥词,先帝也是眼盲,怎么就选了他。”陆悸一听也是愤愤不平,他们镇北军就没这么窝囊过。
      “陆悸,不可胡言。”天喜一看几人越说越没边便紧忙截住他的话,她还真怕说说的这帮人就去磨刀“你们要知道咱们是煜苍的人,王爷也是煜苍的血脉。”
      “那又如何,天喜你说,就因为这血脉王爷受了多少委屈?就不说王爷,就瀚澜里面随便拽出来个人,他也能骂上那狗皇帝一天。”陆悸并没有因为天喜的话收敛,反而更绝恼火。
      “好了,力气留着战场上用,这股子力气别浪费在这。”武云还是比较镇定的,他一样气恼,但是他更知道在这里说没有用。
      听了武云的话,天喜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几人的目光飘向远方,那是煜苍的方向。
      天姚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天蒙蒙亮时到了澜廓郡,进了郡守府和郡守埔玥商量了一番后二人直奔军营,这瀚澜是王爷用尽手段才得来的,虽说有些不光彩,可没王爷这瀚澜早就尸横遍野成了骷髅城,更别说他埔玥了。
      进了军营,天姚看着台下集合完毕的士兵,这些曾经都是煜苍的子民,煜苍的战士,可如今他们无法在踏上煜苍的土地,不是他们不愿,是煜苍早已抛弃了他们。
      “瀚澜的勇士们,我问你们,如果我们的敌人是煜苍,你们还能举起手中的刀吗?”天姚知道,让他们下定决心的时候到了,他们原来是煜苍子民的事情瞒不了多久了。
      “.......”台下鸦雀无声,死寂一片。
      埔玥看了一眼天姚,见她眼里涌上失望不由上前一步“在你们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是煜苍的子民还是瀚澜的子民?”
      “......”底下依旧是安静,只有耳边的风不时刮过。
      “好,那我埔玥在问你们一句,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来?来干嘛?”埔玥眼睛紧紧盯着台下面的人“你们没人说不要紧,先听我给你们讲个故事,你们只知道我是这澜廓郡郡守,可我以前也是䃬槐郡的郡守,我看着镇北军为了身后的煜苍子民守着䃬槐郡被伤的千苍百孔,这么多年朝廷更是没有给镇北军发过一分军饷,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他们用自己双手换来的,是䃬槐郡百姓知道感恩回报的,你们可能会说我是被镇北军胁迫才来了这澜廓郡当这郡守,我告诉你们不是的,是昭烨帝逼迫我,让我想办法杀了镇北王,我不答应便被昭烨帝盖了贪墨军饷、苛待镇北军的罪名,是镇北王救下我将我送来了这澜廓郡,我和你们一样,都被我们的国家抛弃了,但是我有了新的家,我有了想要保护的家,我和你们一样,背负不净之名到了这瀚澜,这仗不是为王爷打的,是为我们自己打的,我们现在的家,他叫瀚澜啊。”
      一番话说完,埔玥的眼眶早已泛红,用长袖擦了擦眼眶继续说道“我只想问问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来?你们还有没有想保护的人?还是说你们早就死了,死在了煜苍?”
      “我是家里田地被恶霸强占,我去官府告这恶霸,没想到反被打了出来,还被戴了个偷盗的帽子,要不是天喜将军,怕是我们一家子都没了......”听完埔玥的话,离的最近的一名士兵有些哽咽“现在我的家人都在澜廓,他们都在澜廓,在煜苍我们早就是个死人了......”
      “是啊,我们在煜苍早就是个死人了......”旁边的士兵听完也跟着附和道“是个死人了...”
      “我们本来是强盗,可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是镇北王明见,引我们来了这澜廓郡,让家人有吃有喝,让我们知道人生不止是苟活,我们也不用在伤害无辜之人,用双手就可以养活家里人......”听那士兵说完,一个彪悍的士兵也上前一步开口说了自己的故事。
      旁边的几个士兵见状也说了起来“对啊,我们也不愿当强盗,也不愿伤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可是天理不公,逼的我们为了生活只能落草为寇。”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年发洪水,我们等了那么久都没人来救我们,最后是镇北王带着镇北军救下我们一家老小......”听了别人的叙述,一名略矮小的士兵也有所感,说着自己的遭遇。
      “是啊,我们在大水里等了三天,好不容易水下去了,我们去府衙求救济时却连一口米都没有,他们还骂我们是贱民,甚至还要仗杀我们......”矮个子士兵旁边的人也跟着说了自己的不幸“还好是天姚将军将我们救下,带我们来了瀚澜。”
      “要不是镇北王,只怕我们早就被勍臻和伽赞的人打死了。”有所触动的瀚澜士兵也开了口“如今能安逸的活着,都是因为镇北王......”
      那年瀚凛王权旁落导致内乱不断,勍臻和伽赞看着烽火狼烟的瀚凛开始联合起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最后是镇北军打进来稳住了勍臻和伽赞,这才让他们有了安生之日。
      只是最后瀚澜还是一分为二变成了瀚澜和煦凛,听闻是被一旁姓王占了,昭烨的御东大将军和伽赞、勍臻去攻打几次也是吃了败仗才让这煦凛站稳了脚。
      “谁动我们的家人我们就打谁,家人在哪里那里就是家!”下面的士兵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他们一大半都是从煜苍来的,有吃不上饭的流民、有落草为寇的强盗、有被诬陷上了断头台的良善之人,亦有煜苍帝刀下的忠臣良将和他们的一家老小,他们又何其无辜啊!
      埔玥听到台下几个人的话看向天姚,脸上挂着宽慰的笑。
      “我能看到你们的勇敢,但是请听我说几句。”天姚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静道“我并非逼迫大家对昔日手足同胞举刀,我只是希望大家在危险的时候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后的家人,王爷这次去昭烨九死一生,我希望我们也能保护好王爷,他,也是我们的家人。”
      “保护瀚澜,保护镇北王,保护家人......”埔玥见天姚说完也跟着开口。
      “保护瀚澜,保护镇北王,保护家人......”
      “保护瀚澜,保护镇北王,保护家人......”
      “保护瀚澜,保护镇北王,保护家人......”
      听着下面沸腾的声音天姚也很是激动,这些人没有枉费王爷的良苦用心,她的目的也只是让他们分清楚,想明白,毕竟他们有一部分人来自煜苍。
      “王爷怎么安排镇北军那边?”出了军营,埔玥看着疲惫的天姚低声开口“还要守着那䃬槐郡吗?”
      “如果昭烨帝出手,那狗皇帝定然不会闲着,既然两个狗皇帝想打,那就让他们打个够,到时候郡守开城门接镇北军进城就是。”
      “那今天?”埔玥一愣,今天鼓动将士说的这些不是因为要一起对抗昭烨和煜苍吗?
      见埔玥呆愣在原地天姚不禁一笑,煜苍帝要的是瓦解镇北军,数十万大军他就不怕噎死吗?估计打死他他也不会想到瀚澜是王爷的地盘。
      焰翡在璃王、褚泫溟、赋荀雎、嗣䖘䎀以及九渊一干人等的注视中摘下绑在身上的层层纱布,见肩部的伤口已经愈合又集体把视线转向焰翡的腹部,这个举动让焰翡直接拉上被子,脸上也是极其不自然的神情,怎么看怎么感觉这群人像极了色狼,尤其是九渊,最为激动。
      “侄儿这是不好意思了....”褚泫溟见状哈哈一笑。
      “只要伤口愈合了,好生修养就是,不看也罢。”御医紧忙找借口,别看这群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武将,可对床上这位却是关怀备至。
      “那怎么成?你会不会看病?要是本将军的侄儿有什么意外我非宰了你。”褚泫溟一听这话不乐意,什么叫不看也罢,不看他怎么知道伤口愈合没愈合。
      嗣䖘䎀和赋荀雎看褚泫溟的架势不禁笑了“老褚,你行了,这么多人也不知道给这小子点面子,况且这还有个姑娘呢。”
      褚泫溟转头看了眼九渊又把目光转到焰翡身上道“都是自己人,害什么羞?这还哪像个男子汗啊!况且这小将军也不是外人。”
      “对,小公子要是不好意思我先出去就是。”九渊压住心里的笑也开始调侃上焰翡。
      焰翡听到这话面上温红,看了几人一眼又看了看璃王,心下一狠,亦如多年前他毫不犹豫脱下外衫。
      御医见焰翡松开拽着被子的手紧忙拉开被子,往下拉了拉焰翡的束裤,见伤口已经愈合松了口气“无碍,仔细修养几日便可痊愈。”
      九渊见焰翡的样子心里更是笑成了花,让你自己捅自己,现在倒是不好意思了。
      “侄儿这身体也该好好补补了。”赋荀雎看焰翡身体还是有些瘦弱不禁开口。
      “确实,好男儿就该去军营历练一番,到时也能得个强健的体魄。”嗣䖘䎀也觉得焰翡确实瘦了些。
      褚泫溟刚要开口说你们可别小看他就想到璃王也在,只好悻悻一笑,毕竟焰翡几斤几两他在清楚不过,堃翀那一掌的力道他心知肚明。
      闲了几日的堃翀无聊的坐在椅子上发呆,他很奇怪红艳的安静,据红鸾说红艳只是在墙头看了看太傅夫人的院子并未前去说些什么,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判定红艳是太傅夫人的人?可太傅夫人派这个人来接近焰翡的目的是什么?她又为什么甘心留在瀚澜这么久?
      在瀚澜他也让红鸾多加注意过,从而确认了她和外界并无关联,难道她真的只是那场灾难中的普通流民吗?那她这一身功夫又来自何处?为何又说要去平南军寻人,而他说的那个人在他和玊玉相互交易的时候就已经被镇北军清理了。
      这些思绪让他越想越头大,他本想着这红艳会是太傅或者丞相的人,难道...想到什么的堃翀脸上荡起笑意,如果不是太傅或者丞相的人,恐怕就是宫里的好手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他本是想借着红艳挖出玊玉的过往,看来瀚澜就要瞒不住了,不过也罢,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狗咬狗未必不是一场好戏。
      “王爷。”邧復见室内格外安静,看了身后的太监满眼的嫌弃“宫里有人来传话。”
      “进来吧。”堃翀坐在室内正了正衣襟随后便斜靠在椅背上王者门口。
      得了话,邧復对着后面的太监说道“跟我来吧。”说完便推开门,走到堃翀身侧站定。
      太监进了屋,只是瞥了一眼镇北王便摆起强调“皇上有旨。”
      “直接说。”堃翀眼含厉色瞥了一眼太监,随后冷冷开口。
      “皇上明日为王爷举办接风宴,还请王爷准时赴宴。”见到堃翀的眼神太监跟着一抖,到底是战场上下来的人,也顾不上圣旨不圣旨的,直接就说了此行的目的。
      “有劳,明日本王准时赴约。”堃翀也不看他,声音却依旧冷历。
      “咱家这就回宫禀告。”小太监拿着圣旨的手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把圣旨放在了堃翀面前的桌子上,随后转身出了房间。
      邧復上前拿起圣旨打开,圣旨上的字映入眼帘,邧復便低声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膺昊天之眷命,抚驭万方,怀柔远迩。今有煜苍镇北王奉煜苍帝之诚敬,不远万里来朝阙下,念其跋涉辛劳,风霜备历,朕心甚为轸念。慈特命礼部于昭乐殿为尔接风洗尘。”小声低估完不禁撇撇嘴“王爷,你说这昭烨帝打的什么主意?为什么让我们在驿站等了这么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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