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翅高飞-撞南墙》杨三萬

18、黄泉面前 人人皆子

　　“我等愿与将军同行。”他们想要紧紧的抓住那束光，不让它消散。
　　“九渊拜谢诸位大义。”说完深深鞠了一躬，半响才起身。
　　此时的九渊满目清明，经过今天灵堂上的事，太傅和丞相必会上奏让焰翡面见皇上，以洗刷自己身上的污名，那作为明面上的受害者也总该表现一下愤怒和不甘才对。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百姓，他们已经自发排在平南军身后，那些退役老兵更是和平南军一样走出了气势，有些围观的百姓得知他们的目的也自发加入队列。
　　九渊回过头目视不远处的皇宫，眼里满是讥讽，她敢用命赌，昭烨帝为了颜面也不敢当场诛杀了这些平南军的遗孤和家人，真的以为他们只会打仗吗？他们在战场上的一招一式都是用命拼出来的，这些军心就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不远处的璃王看着数百人浩浩荡荡的跪在城门外，喊声此起彼伏“求皇上召见焰翡小公子，允他为南境两位将军雪冤。”
　　“璃王这一子下的甚妙！”不知何时，褚泫溟已经出现在璃王身旁。
　　“褚将军此话何意？”璃王璟霆见是褚泫溟便把目光又转向皇宫。
　　“既然璃王不想说那本将军不问便是。”他本是听闻有大量百姓跪在皇宫前为平南大将军玊玉喊冤便带了一支小队过来，见到的场面却是平南军在外，把百姓紧紧护在中心，在抬头，入目的是宫门口的璃王便已了然，看来这位璃王是不打算在和那两个蠢货玩了“璃王的能力还真是不能让人小觑。”
　　“承蒙将军夸奖，王妃已然下葬，为求心安便斗胆为王妃求个明目，还请将军莫要阻拦。”璃王目中似有挑衅，更多的却是恳请。
　　如今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不管和堃翀勾结的是谁，先把太傅的罪名坐实才是首要，若堃翀一到，焰翡手中的那些证据价值几何还未可知。
　　“璃王殿下请。”褚泫溟做了个请的姿势，脸上却挂着莫名笑意，好像这个场面也是他期盼已久的。
　　显然，褚泫溟的这个做法让璃王有些吃惊，但是他却来不及多想，绕过褚泫溟大步往御书房走去。
　　烨都城外，堃翀一行人看着城墙上烨都两字深吸一口，身上的疲惫也瞬间爬了上来，这两日并做一日的行进还真是让人疲累。
　　“王爷到了，我们先去驿站安置吧！”邧復收回目光对着旁边的堃翀开口。
　　“好。”堃翀缓了缓疲惫的身躯应道。
　　到了城门，邧復对着护卫开口道“我们是煜苍的使者，这位是我家王爷，煜苍的镇北王，后面是我家王爷的护卫。”
　　护卫对着堃翀一笑，随后给旁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这一幕正好被堃翀抓到便懒洋洋的说道“烦请出个人带我们去驿站，本王惫累的紧。”
　　得到示意的护卫听到镇北王的话又看了看旁边的护卫，想要问问该不该听他的却得来同伴的沉默。
　　“出来个人带我们去驿站。”邧復无奈的摇了摇手里的文书，对着发症一般站在原地不动的护卫厉色道。
　　“请跟我来。”缓过神的护卫紧忙上前接过文书确认无误后又还给了堃翀，人也快步跑到前方带路。
　　到了驿站，堃翀对着身后的红鸾红艳说道“本王今日倦了，你们且随他去皇宫递交国书，就说本王他日神清气爽再来拜会昭烨帝。”
　　红鸾和红艳应了声“是”便看着领他们来驿站的护卫。
　　“是，二位，请随我来。”他一个小小的护卫哪来的本领见皇上，可对上红鸾红艳的目光又不敢搪塞，虽不知这二位是何等身份却也知这二人她惹不起，就算当场打杀了他，皇上也未必会惩戒，想到此也只好硬着头皮往皇宫走去。
　　璃王站在御书房外良久，听着宫外平南军和百姓的叫屈声响彻内宫，事到如此，若在隐忍下去，不管父皇能不能制约堃翀，在他眼里，平息这场风波牺牲最好的人选未必不是焰翡。
　　思索间，叙公公迈着小碎步走到璃王身边缓缓开口“璃王，皇上请您进去。”
　　深吸一口，璃王只身入了内殿，昭烨帝雄姿威严端坐于龙椅之上，殿下端立一侧的是满面愁苦的太傅，殿中是和自己一同回来的钦天监和礼部主礼此次丧葬的大人，他们应该已经把一路的事讲给了昭烨帝，如今召自己入殿怕是已然有了决断，他不能在赌皇帝心中有公义了，他和太傅这场仗只能赢，他不能死，平南军也不能。
　　思及至此，璃王璟霆一把掀开长衿跪倒在地“父皇，儿臣...”说着，眼泪就一颗泪珠从眼框滑落，声音哽咽几分哭诉道“父亲...儿子年少便与玊玉结了婚契，虽未有竹马青梅却也情根深种，为了父亲口中的良臣将相、江山社稷，儿子不敢私下与她有任何逾举，至她一人苦守南境数载无以得见其颜，是，儿子知她不得太傅喜爱，也知她南境卓卓战功引人猜忌，所以儿臣只敢满心期待她下了战场嫁我为妇，如今她不在了，碍着皇家颜面儿子不能为她落一滴泪，儿子还要约束府中平南将士咽下苦果，可是，父亲，他们心中都有对您的期待...就连那绪将军的独子玊玉，他明知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却依旧立在窗前盼着您召他入宫，父亲，玊玉她有什么错？儿子又有什么错？霆儿真的好苦...”
　　这一番哭诉下来让一旁的钦天监和礼部大人面面相觑，一旁刚诉完委屈的太傅更是看着璃王一言不发......
　　“儿子求父亲为儿子做主，为绪将军的遗孤做主，为皇宫外跪着的平南军和黎民百姓做主......”璃王跪在地上，句句如鲠却字字谨慎。
　　“皇上，褚将军觐见。”门外候命的公公低着头进殿汇报。
　　褚泫溟和璃王一同进宫却并未直接觐见昭烨帝，直到有人告诉他堃翀已经进烨都住入驿站才来了御书房，而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堃翀手下的护卫，红鸾和红艳。
　　“你先起来吧。”有些感怀的昭烨帝叹了口气，心中微微悸动，他，真的把这个儿子逼到如此境地了吗？
　　璃王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不曾听见昭烨帝的话。
　　昭烨帝见此也不好责罚，只是对这旁边的叙公公道“去请褚将军进来。”
　　叙公公躬身应了声“是”便迈着碎步和进来禀报的小太监一起出去。
　　“你还不起来吗？”他已经宣了褚泫溟，他还依旧这么跪着，看来是真的到了绝地。
　　“皇上，煜苍镇北王堃翀进了烨都，现在驿站内休息。”褚泫溟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璃王璟霆，心里为他有些惋惜。
　　只若在晚上几日，这璃王未尝不可拿下太傅为玊玉将军报仇，可偏偏这堃翀此时进了城，而昭烨帝的目标偏偏又是这位镇北王。
　　昭烨帝心里暗笑，这不正是自己等的吗，目光也落在褚泫溟身后的红鸾和红艳身上“煜苍镇北王何在？”
　　“这是煜苍镇北王的副将红鸾和红艳，镇北王身体不适，代镇北王拜见皇上。”褚泫溟深吸一口，这在他看来是堃翀给昭烨的一个下马威。
　　“回禀昭烨帝，我家王爷长途跋涉，身体匮乏，特派我二人来与皇上解释一番，他日妥当再来拜会昭烨帝。”红鸾不卑不亢，只简单行了个礼，这让旁边的钦天监和礼部官员唏嘘。
　　“你二人见到皇上为何不跪？”太傅上前一步，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悲苦，不是说他联和堃翀弑杀亲女吗？那他就和堃翀对上一对。
　　“请问这位大人，我二人为何要跪？”红鸾也不怯懦。
　　“外邦使臣觐见我昭烨皇帝理应按我国礼法行跪拜大礼。”太傅也不示弱，与红鸾据理力争。
　　“这位大人既知我二人是煜苍子民不属昭烨，又何必强求他人？难道说大人觉我煜苍势微，已有十足把握把煜苍版图纳入昭烨？”红鸾说完声音又大了些道“况且我家王爷曾有令，命镇北军甲胄在身不跪；战痕在身不跪；军旗所指之处皆不得跪。”说完又看向昭烨帝道“皇上，您觉得我家王爷说的如何？”
　　坐在龙椅上的昭烨帝心里一怔，暗道好刁钻的女子，这是用镇北军威慑昭烨。
　　“那二位也应知现在踏足的是我昭烨领地，我昭烨不求二位谨尊我朝大法却也请二位多为两境百姓思量。”璃王看昭烨帝语塞心里冷笑，缓缓起身走到红鸾和红艳身侧，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道“昭烨三皇子璟霆拜谢煜苍镇北军不辱王妃之躯。”
　　昭烨三皇子的礼，这一礼明着是感念镇北军归还玊玉尸身之情，暗着则是让红鸾和红艳看看什么是一国之礼法，二人若是在争口舌之快，那损的也是煜苍的脸面。
　　受了璃王的礼，红鸾也马上回了一礼道“我家王爷曾说敬玊玉将军女中豪杰，不忍她枯骨掩红妆，便命我等把玊玉将军的尸体送回了抚奕郡，此等小事还请璃王不要挂怀。”
　　说完二人对着昭烨帝深深行了一礼，虽未跪拜却也全了昭烨帝的颜面“我二人久居边陲，粗野无礼，还望昭烨帝见谅。”
　　昭烨帝见了台阶也是笑呵呵的接了“朕感镇北军铁骨铮铮，惯以凛凛之姿驰骋于野，既如此便免了这朝堂之礼吧。”说完目光转向一旁的叙公公。
　　叙公公得了示意道“此一行长途跋涉，镇北王已是辛劳不已，也请二位回驿站好生休养，皇上择日为镇北王接风。”
　　见此，红鸾和红艳对视一眼便出了御书房。
　　璃王见此，又回到刚刚跪着的地方直接跪了下去，虽然镇北王来了，他的计划被打破，可是也不代表他输了，何况外面还跪着镇北军。
　　“泫溟，显山的解药可有着落啊？”昭烨帝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璃王，也反应过来他刚才的哭诉不过尔尔。
　　“臣派人多方探查，已经联络到黯煞在抚奕郡的分部，只是这解药需数万两黄金，一来一回也需要时间。”褚泫溟早就派人联系到了黯煞，先前提起昭烨帝总是岔开话题，如今却直接问了出来。
　　“我昭烨忠贞之孤岂是这万两黄金可相提并论？此等污人牙秽的三教九流也只能在无人之地苟且偷安。”昭烨帝本就对这些组织不屑一顾，如今听到万两黄金更是嗤之以鼻。
　　“臣，遵命。”褚泫溟看出来了，昭烨帝这是真心疼了。
　　昭烨帝说完又看了看一旁的太敷一眼冷冷开口“另外，你在派两队护卫，一队护卫太傅府，一队护卫璃王府，若他们有什么事，朕便拿你是问。”
　　“臣，谢陛下。”太傅叹了口气，虽是拘禁却也只能谢恩。
　　“臣，领命。”褚泫溟抱拳行礼也不在多留，转身径直出了御书房。
　　“钦天监择一良日，礼部准备相关事宜为镇北王接风。”昭烨帝冷冷开口，今日他已经在这帮人面前失了颜面。
　　“臣，遵命。”领了命，钦天监和礼部的人也快步出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