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答案》风寻饮月

96、她妈妈得了绝症 夜色渐

　　夜色渐深，晚风温柔落幕，两人慢悠悠走完整条街道，熟门熟路走到秦家楼下。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铺满台阶，一路安静平和。

　　秦溯抬手推开家门的瞬间，屋里客厅的灯光敞亮刺眼，空气里却透着一丝不对劲的凝滞。

　　他还没来得及抬脚进门，耳边猛地一紧。

　　秦妈妈快步上前，伸手精准揪住他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明显的愠怒。

　　“哎！妈！妈妈怎么了？！”

　　秦溯瞬间疼得歪头求饶，身子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脸上刚刚一路带着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满的慌张。

　　秦妈妈瞪着他，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责备：“我天天在家叮嘱你好好学习，马上课业越来越紧，你倒好，偷偷跑出去疯玩！玩就算了，你还带着人家小江同学一起出去胡闹，你到底想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训斥来得猝不及防。

　　秦溯被揪着耳朵不敢乱动，连忙软声求饶，语气带着十足的歉意：“妈我错了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贪玩！我就是看江熠天天闷在家里刷题上课，一点都不放松，想带他出去散散心，总不能一直憋在家里，对不对？”

　　他急急忙忙解释，句句都在替江熠着想。

　　一旁站在门口还没进门的江熠，瞬间微微怔住，眼底浮起一抹错愕。

　　他完全没料到秦溯回家会被妈妈训斥，更没想到这场责骂，是因为自己跟着一起出门散心而起。清冷的眉眼微微垂下，身形下意识收敛了几分，安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就在气氛紧绷、秦溯还在小声求饶的时候，秦妈妈脸上的愠怒骤然一扫而空，变脸般褪去所有严肃，转头看向门口的江熠，眉眼瞬间变得温柔和善，笑意融融。

　　“小江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江熠回过神，轻轻颔首，嗓音温浅礼貌：“嗯，谢谢阿姨。”

　　他抬脚走进客厅，乖乖在沙发上落座，身姿端正安静。

　　秦妈妈松开揪着秦溯耳朵的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对着两人温声开口：“行了，你们两个乖乖在客厅坐着等我。”

　　说完，她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秦溯揉着发红的耳朵，一脸委屈地蹭到江熠身边坐下，小声嘟囔：“吓死我了，我妈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凶。”

　　江熠看着他微红的耳廓，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卧室门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秦妈妈拿出手机，点开置顶闺蜜的对话框，指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飞快敲字发送。

　　【你真的太傻了。有事可以好好跟孩子说，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折磨他，也折磨自己。】

　　消息发出去，对面对话框长期停留在“输入中”，反复跳动，迟迟没有成型的文字。

　　许久之后，江熠妈妈的消息才缓缓弹出，字字沉重，带着压垮身心的无力。

　　【我知道，所有人都觉得我狠心。】
　　【觉得我接受不了他的事，故意跟他吵架，把他赶出家门，狠心不管他。】
　　【可我没办法。】
　　【我查出来绝症的时候，整个人都崩了。】
　　【我没多少时间了。我如果还对他温柔、还疼他、还护着他，我走了以后他怎么办？】
　　【我只能故意扮恶人，故意疏远他、冷落他，让他恨我、怨我、不再依赖我。】
　　【我故意戳破他的心事、故意说狠话赶他走，就是想让他彻底独立，以后没人疼，他也能好好活下去。】
　　【我们是一辈子的闺蜜。我瞒不住别人，只能瞒不住你。】
　　【以后……我的孩子，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短短几行字，藏着所有不为人知的苦衷。

　　世人所见的狠心与绝情，全是一位母亲，拼尽全力为孩子铺的后路。

　　她宁愿让儿子误会自己一辈子、宁愿背负所有骂名、宁愿让孩子以为自己被厌弃，也不愿让他日后沉浸在失去母亲的痛苦里，一蹶不振。

　　秦妈妈看着屏幕，眼眶瞬间发酸，指尖微微发颤，快速回复。

　　【别说这些晦气话。】
　　【我懂你的用意，也懂你的隐忍。】
　　【你放心，我替你守住所有秘密。】
　　【江熠在我家，我会当亲儿子照顾，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你好好治病，别想太多。】

　　卧室光线昏暗，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秦妈妈泛红的眼眶。

　　外面的客厅干净温柔，少年安稳静坐，一无所知。

　　江熠至今以为，自己是被母亲厌弃、被原生家庭抛弃，却从不知道，那场最伤人的争吵、最绝情的驱赶，是他母亲用尽余生温柔，换给他的最后一场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