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答案》风寻饮月

70、登台

　　文艺汇演的当晚，整个礼堂座无虚席。灯光、掌声、欢呼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几乎要将屋顶掀翻。后台到处是匆忙穿梭的同学，有人在补妆，有人在反复背词，紧张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江熠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抵着膝盖，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他向来是这样，越是人多，越是关键的场合，反而越能沉下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微微沁出的薄汗，并非全是因为即将登台，更多的是因为身边这个人。

　　秦溯就站在他旁边，正低头整理着领口，余光却一直落在江熠身上。看他安静坐着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紧张。”秦溯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
　　江熠抬眼瞥他，语气淡淡：“我没紧张。”
　　“嗯，”秦溯笑着点头，顺势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紧紧扣住，“是我紧张，所以抓着你稳一稳。”

　　江熠没挣脱，任由他牵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扎实又安稳，原本微乎其微的不安，瞬间就被抚平了。他们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手牵着手，像无数个私下相处的时刻一样，自然又亲昵。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清晰地响彻礼堂：“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高一（3）班的秦溯、江熠，为我们带来歌曲表演——”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秦溯松开他的手，顺势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快得像一个转瞬即逝的触碰，却足够让人心尖发烫。
　　“走了，男朋友。”

　　江熠耳尖一热，没说话，只是率先迈步走向舞台。

　　聚光灯“唰”地打下来，瞬间将整个世界照亮。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模糊成一片，只有眼前的光线明亮得晃眼。江熠径直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碰到琴键的那一刻，所有的杂念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熟悉的旋律和身边的人。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腰背挺直，目光轻轻落在琴键上，也落在不远处的秦溯身上，一个极淡的眼神，便完成了无需言语的确认。

　　秦溯站在舞台中央，手持话筒，身姿挺拔舒展，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江熠身上，没有移开过片刻。他微微颔首，给了江熠一个开始的信号，周身的气息瞬间从平日里的轻松嬉闹，变得沉稳又专注。

　　江熠垂落眼睫，指尖轻轻落下。

　　第一个音符清亮而柔和，在空旷的礼堂里缓缓散开，瞬间压住了全场细碎的交谈声与脚步声。前奏不急不缓，像晚风拂过树梢，像月光洒在湖面，干净的钢琴声穿透音响，温柔地包裹住每一个角落。他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跳跃、起落，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低音沉稳，高音清亮，每一个衔接都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卡顿。练习过无数遍的旋律，在此刻的聚光灯下，多了一层温柔的暖意，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带着心意，缓缓流淌。

　　秦溯闭上眼，轻轻吸了一口气，在前奏落下的瞬间，开口唱出第一句歌词。

　　他的声音清冽又温润，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质感，音准稳得无可挑剔，一开口便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歌声与琴声完美贴合，没有一丝偏差，像是早已融为一体。他没有刻意炫技，只是温柔地诉说着歌词里的情绪，目光始终落在钢琴前的江熠身上，眼神柔软而认真，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对着他轻声诉说。

　　江熠一边弹奏，一边用余光留意着秦溯的节奏，哪怕不用抬头，也能精准地跟上他的呼吸与停顿。到了副歌部分，琴声稍稍扬起，配合着歌声的情绪推向温和的高潮，秦溯的声音依旧稳定，多了几分深情，尾音轻轻收住，与琴声的尾音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软。

　　台下的观众渐渐安静下来，原本热闹的礼堂，只剩下温柔的歌声与干净的琴声。有人拿出手机悄悄记录，有人微微前倾身体，沉浸在这段默契十足的表演里。老师与评委们也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

　　间奏部分，江熠的指尖独自在琴键上流淌，旋律舒缓而治愈，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柔和得不像话。秦溯握着话筒，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一刻不离地望着他，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整个舞台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二段歌声响起时，两人的配合更加默契。江熠的琴声轻重有度，为秦溯的歌声铺垫着最舒服的节奏；秦溯的声线情绪饱满，让琴声有了更生动的灵魂。一唱一和，一静一动，在明亮的舞台上，构成了最温柔的画面。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包装，仅凭音乐本身，便征服了全场。

　　最后一段副歌结束，琴声渐渐放缓，变得轻柔而绵长。秦溯唱出最后一句歌词，声音轻轻落下，江熠的指尖也按下最后一个琴键，余音在礼堂里轻轻回荡，缓缓消散。

　　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经久不息，比之前任何一个节目都要热烈。口哨声、叫好声混在一起，整个礼堂都仿佛被点燃。

　　主持人笑着上台，夸赞着两人的配合。秦溯礼貌应答，目光却依旧黏在江熠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鞠躬退场时，秦溯走在江熠身侧，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真棒。”
　　江熠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没有回应，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与他靠得更近。

　　刚回到后台僻静的角落，秦溯就将他轻轻按在墙边，周围没人打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他俯身，没有丝毫犹豫，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登台后的欣喜与藏不住的爱意，温柔又认真。

　　江熠抬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没有躲，安静地回应着这个吻。
　　灯光、掌声、舞台，全都成了背景。
　　此刻的后台，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彼此的呼吸与温度。

　　良久，秦溯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笑了：“我们成功了。”
　　江熠微微喘着气，抬眼看向他，眼底映着暖光，声音轻而清晰：“嗯，成功了。”

　　不止是演出成功。
　　他们的心动，他们的喜欢，他们并肩走过的青春，都在这个耀眼的夜晚，圆满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