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活不长的 ...

  •   就这样,一行人气氛微妙地来到了游乐场,白鹤隐贴心地买好了大家的通票,回来便很自然地带着江采雪朝一个方向走去,叶泠舟沉声不紧不慢地跟上去,温诗双迟疑片刻后也选择了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叶冷圆则兴奋地拉着柳又念往他们身后跟。
      没走多远,柳又念觉得没意思,轻轻的拉了拉叶冷圆的衣角:“圆圆,我们走吧,跟着他们好没意思。”
      叶冷圆其实也早就觉得没意思,立刻点点头,蹦跶到叶泠舟旁边:“哥哥,我和念念去别的地方玩了哦,你们玩得开心。”说完后,退回到柳又念身边,亲密地贴着柳又念的侧身离开了。
      “雪儿,我们去鬼屋?”白鹤隐拉着江采雪停在了鬼屋门口,指了指鬼屋阴森的入口,对着江采雪温柔一笑。
      “好。”江采雪不假思索。
      温诗双垂眸不语,只是停留在白鹤隐身后的目光暗了又暗,余光敏锐地发现叶泠舟用一种审视冰冷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她,好像在思考什么,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江采雪握住手心,这么多年过去了,江采雪的手依旧是软软的小小的,就是有一些过于纤细了,感觉摸不到肉肉,瘦的让人心疼。
      “双双,哥哥,要不要一起?”江采雪觉得带着他们一起过来的,冷落朋友们不太好,白鹤隐闻言,眼睛里的温柔又稀薄了几分,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好啊。”叶泠舟毫不客气地勾起江采雪的一根手指头,轻轻一扯,江采雪就不自觉跌撞着向他走过去,她不敢忤逆叶泠舟,这是小时候就有的习惯。
      而叶泠舟,也正是笃定了这一点。
      白鹤隐看着这一幕有点恼怒,额头上的青筋微微暴起,呼吸一顿一顿,浑身燥热,多半是气的。
      “那就一起吧。”白鹤隐贴心说道,主动贴近江采雪的身边,不着痕迹地打掉叶泠舟牵着江采雪的手,用肩膀故意往叶泠舟身上一撞,把叶泠舟挤了出去,带着温热的气息靠近江采雪,温热的手掌挽起她刚刚被触碰的手,江采雪只觉得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有点燥热,那片皮肤都在发烫,浑身不自在起来。
      叶泠舟被撞开半步,却也不恼,只是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深邃的目光在温诗双身上停留一瞬,又落回江采雪泛红的耳尖。
      “走吧。”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阴冷的空气裹挟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光线骤然暗淡,只剩下幽绿的安全指示灯勾勒出扭曲的轮廓。
      白鹤隐下意识地将江采雪护在身后,温声道:“跟紧我。”
      他的体贴在此刻的黑暗中显得无比正确。江采雪低低应了一声,全部注意力都用在对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精心设计过的恐怖音效上。
      叶泠舟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像个幽鬼。
      在一个需要弯腰通过的狭窄隧道口,白鹤隐率先钻了过去,然后转身朝江采雪伸出手:“来,小心头。”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确保她无恙后,才谨慎地探路。
      这一幕,像根细针,轻轻扎进了温诗双的眼底。她沉默地跟在最后,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目光却无法从白鹤隐那保护欲十足的背影上移开。
      叶泠舟则像个幽魂,不紧不慢地踱步在江采雪的另一侧,与白鹤隐形成一种无声的夹击。
      在一个需要弯腰通过的狭窄隧道口,白鹤隐率先钻了过去,然后立刻转身,朝江采雪伸出手:“来,小心头。”
      他的声音和动作都让江采雪放下心来,江采雪心下稍安,伸手向他探去。
      就在江采雪伸手去够白鹤隐的瞬间——
      脚踝上突然传来一道冰冷、滑腻的触感!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向后踉跄,后背直接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叶泠舟不知何时已经贴得极近,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低沉的声音在她耳后上方响起,带着一丝被娱乐到的慵懒:“踩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他的手掌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热度灼人。
      而那只刚刚用不知名冰冷物体(也许只是鬼屋道具,也许是他随手捡的橡胶断指)划过她脚踝的手,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揣进了裤兜。
      前方的白鹤隐立刻关切地探身:“雪儿?怎么了?”
      “没、没什么,”江采雪心脏狂跳,声音发颤,一半是因为可能的“鬼”,另一半是因为身后这个更危险的“鬼”,“好像……好像有东西碰了我的脚。”
      她慌乱地想从叶泠舟怀里挣开,那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迫使她完全承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可能是通风口的气流。”叶泠舟面不改色地替她向白鹤隐解释,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科学事实。
      白鹤隐在昏暗的光线下审视了两秒,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重新伸出手:“可能是道具,别怕,快过来。”
      这一次,江采雪几乎是逃离般地抓住了白鹤隐的手,钻过了隧道。叶泠舟也慢悠悠地跟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插曲。
      然而,这一切,都被落后几步的温诗双清晰地看在了眼里。
      她看得分明。
      在江采雪全神贯注向前伸手时,是叶泠舟,刻意放缓了脚步。
      是他,在阴影的掩护下,极其迅速地用某个东西碰了江采雪的脚踝。
      也是他,顺势将受惊的她揽入怀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预演过无数次。
      温诗双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掩盖了眸中翻涌的情绪。她轻轻咬住下唇,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原来,冷心冷情的叶家大少,也会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而前方,惊魂未定的江采雪,只觉得被叶泠舟碰过的脚踝皮肤,和被揽过的腰际,像被烙印了一样,在一阵一阵地发烫。这隐秘的烫,和鬼屋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搅得她心神不宁。
      白鹤隐握紧了她的手,她却只觉得,身后那道沉静又滚烫的目光,从未离开。
      终于,四人走到了出口,江采雪放松地吐了一口气,感觉在鬼屋里面要被吓死了。
      白鹤隐则站在一旁沉寂地凝视着江采雪,他总觉得江采雪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手机在衣服里震了震,白鹤隐打开一看,又沉默了几秒。
      “鹤隐,我们去玩旋转木马吧?”江采雪高兴地说,她好久没有坐过旋转木马了。
      “家里有点事,雪儿,我先走了,你和他们好好玩。”白鹤隐安抚地摸了摸江采雪的脑袋,温柔地说,刚转身准备离开,就被江采雪拉住手臂问有什么事。
      白鹤隐顿了顿,目光和叶泠舟对视上了,叶泠舟淡淡睨了他一眼,眼睛里的光跟淬了冰刃一样死死盯着江采雪拉着的手。
      白鹤隐被这道目光烫了又烫。
      “鹤隐……”
      “雪儿,家里要我出国学习。”其实还有一件事,就是出国和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见面,然后培养感情,白鹤隐没说。
      明明才刚刚入秋,江采雪却感觉冬天提前来了一样,要不然这句话怎么会让她觉得浑身发冷,难过立马遍布了全身,她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不稳的心跳缓慢了下来。
      叶泠舟则是听见白鹤隐这句话的时候,原本嘴角向下的唇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心情大好,不过目光落在白鹤隐被江采雪拉着的手臂,还是眉头紧皱有些烦躁,抬步走过去用了点力拍走了江采雪已经有点半松的手,这才满意下来。
      江采雪没有注意到叶泠舟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她一门心思扑在了白鹤隐身上,眼睛如同一滩死水,受伤地问白鹤隐:“能不去吗?”
      江采雪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白鹤隐却注意到了,他半低着头,额头碎发挡住了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刚刚被牵着的手臂,上面还残存着她手上的香味和余温,淡淡的桂花飘香,味道淡的和她的人一样,抓不住。
      见白鹤隐没有说话,江采雪急了,“就当是为了我!”江采雪说完,原本暗淡的眼睛里的泪花都闪了出来,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嘴唇紧紧抿着,鼻子已经微微发酸,似乎很在意这个答案。
      她从来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从来没有。
      四个人里除了江采雪,其他三人都各怀心事。
      叶泠舟在听见江采雪语气慌乱的时候,更加烦躁了,他白鹤隐凭什么,就凭当年那匆匆一眼就在江采雪心里一住就是十年。
      温诗双察觉到叶泠舟的气场越压越低,白鹤隐则是一副思绪万千的样子,她其实有点开心。
      白鹤隐沉了沉声,迟疑了几秒才说话,他说,抱歉,雪儿,你不能这么任性。
      随即撒下江采雪就离开了。
      江采雪站在原地目送白鹤隐离开,叶泠舟则是照旧站在她身旁,只不过周身压迫的气场变得轻柔了一点,温诗双猜测和江采雪有关。
      江采雪望着望着就往白鹤隐身后追了上去,在追上去那一刻,叶泠舟身旁的气场又立马微不可见地变回了冰冷压迫,温诗双站在一米远外都被冷了一大跳。
      “鹤隐,你生气了吗?”
      “鹤隐,你怎么不说话。”
      “鹤隐,你怎么不理我?”
      “鹤……”
      “雪儿,我只是出国了,又不是不要你了。”在江采雪询问无果三句后,第四句还没说完就被白鹤隐打断了,他轻轻哄骗着江采雪,声音依旧温润如玉,眼睛里看着她时依旧目光灼灼,只不过闪了一丝不可见的烦躁和不耐。
      他抬起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发,指尖却在触碰到她发丝的前一秒,生硬地停住了。这个微小的停顿,像一根刺,扎进了江采雪的眼里。
      “别闹了,雪儿。”他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公式化的距离感,“等我回来。”
      “鹤隐,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回应。
      “白鹤隐!”江采雪放大了音量,又询问了一次,“你什么时候回来。”
      依旧没有回应。
      江采雪终于受不了了,冲上前去狠狠地给了自己喜欢了十年的人一巴掌,白鹤隐被这巴掌扇的昏了昏脑袋,人差点没站稳,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这样折磨,脸上火辣辣的疼,白鹤隐努力地稳住了脚步,眼神冰冷地回头看她,语气暴躁地开口:“江采雪,你闹够了没有?”
      “之前说要陪你一起去放行李,一起去玩,结果你总是有借口和理由不去,今天要陪你妹妹放行李,明天又要去奶奶家,你怎么事那么多?”白鹤隐最后面那句你怎么事那么多,声音放的特别重,狠狠地敲砸在了江采雪心上。
      “我……”江采雪想开口说点什么。
      “哑巴了?”
      “我事事顺着你,你却一次又一次地辜负我,而且你还那么听你哥哥的话,他让你干嘛你就去干嘛。”你怎么不和你哥哥在一起?反正你们也不是亲兄妹。后面的话白鹤隐出于私心没有说出来。
      叶泠舟走在江采雪后面,把这些话,这些场面,一字一句一片段都听在心里看在心里,他没有阻止白鹤隐,也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慰江采雪,因为他了解江采雪的性子,这些事情这些话是她必须要听要面对的事实,如果这个时候去帮她,那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就等于白费努力了,江采雪的委屈就白受了。
      不过叶泠舟还是很心疼的看了看江采雪失落的小脸,垂眸的样子好像一只可怜的兔子,他好心疼,又好恨白鹤隐,不过没事的,等白鹤隐走了,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消磨,慢慢培养感情。
      说完,白鹤隐不再看她,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江采雪僵在原地,那句“等我回来”像一句冰冷的咒语,冻结了她所有的勇气。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她喜欢了十年的人,变得无比陌生。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和冷冽木质香的外套,从身后将她整个裹住。
      叶泠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他没有看白鹤隐消失的方向,只是垂眸,用指腹无比自然地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所有虚伪的温情:
      “别看了。”
      “他看你的眼神,和十年前看我家圆圆养的那条金鱼一样。”
      ——兴致来了就逗弄两下,转身就忘了喂食。
      “活不长的。”
      江采雪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叶泠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他话语里的残酷和洞悉,比白鹤隐的离开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她突然明白叶泠舟话语中的可怕,不在于他的阻拦,而在于他总是对的。
      温诗双看着眼前这一出狗血大剧,皱了皱眉头,突然觉得以前的朋友们说的话是对的,江采雪,真的是一个扫把星,谁接近她就要倒霉,包括她自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