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禁燃令【GB】》Mortyss

30、舌尖蔓延的醉意

　　虞疏卿愣住了。

　　然后他撑着头，眯着眼“哈”地一声笑出来，招招手让她靠过来一点。

　　凌妄又坐回了他身边。

　　虞疏卿捏了捏她的手：“哪里买的。”

　　凌妄老老实实回答：“离这里不到三百米，有家便利店。”

　　“怎么偷听我说话。”虞疏卿嘴上这么说着，翘在左腿上的右腿却愉悦地晃了晃。

　　“是哥吼得太大声了。”凌妄勾起嘴角。

　　虞疏卿抿唇笑了一下，收回手，打开冰淇淋的盖子，掰下小勺舀了一点，刚打算送进嘴里余光却瞥见宋招钰拿着手机疯狂冲他使眼色。

　　他把勺子塞进嘴里，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趁凌妄目光移向别处的时候飞快地抽走桌面上响了两下的手机，放在腰侧。

　　屏幕上躺着两条宋招钰发来的消息。

　　【霁丹】：虽然早就见识过了……
　　【霁丹】：我算是理解你是怎么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了。

　　虞疏卿忍俊不禁。

　　冰淇淋因为口腔的温度融化，在唇齿间爆发出醇香的酒味，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凌妄下巴垫在交插的双手上，歪头盯着他满足的小表情，笑着问。

　　“哥已经在提前研究了？”

　　“嗯？”虞疏卿衔着勺子，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眼神疑惑抬头看她。

　　“《微表情分析》？”凌妄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手边的书。

　　虞疏卿怔了一下：“啊……”
　　——这本书是他随手抽出来。

　　“随便拿的，”虞疏卿把书撇开，“我倒还没有努力到这个地步——而且高考才几天，你哥厌学情绪还没下去呢。”

　　凌妄耸肩：“……好吧。”

　　“你这么沮丧干嘛。”虞疏卿一边觉得好笑，一边摁亮手机屏幕，“……诶，都快十二点半了，我有点饿。”

　　“我下去看看。”凌妄闻言起身。

　　宋招钰等凌妄走远，带着些责备盯了他一眼：“你就这么使唤你妹。”

　　虞疏卿叼着勺子上下摇晃，笑眼弯弯地看着他：“她乐意听我使唤，你管得着吗？”

　　“你就这么得寸进尺。”宋招钰一指他。

　　虞疏卿满意地点点头：“她就这么惯得我得寸进尺。”

　　“哇——你真是演都不演了。”宋招钰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

　　虞疏卿晃晃腿躲开了。

　　“话说回来，”宋招钰收回脚，一脸诧异，“你居然对心理学感兴趣。”

　　虞疏卿挑眉：“那你觉得我对什么感兴趣。”

　　“美术？设计什么的。”

　　虞疏卿往后一靠，冲他摇摇手指：“错了，我其实没有感兴趣的专业。”

　　宋招钰：“？”

　　“我选它只是因为觉得这样的工作有去做的价值，毕竟我上班可不能单纯为了混口饭吃。”

　　“哟，你还是个有理想的富二代。”宋招钰活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即问，“高考多少分？”

　　虞疏卿闻言低头用手指在手机上戳了几下，然后把屏幕怼到了他眼前。

　　宋招钰顺势接过来：“什么——”

　　话音未落，他就被手机里那张截屏上那几排仿佛被圣光笼罩着的星号闪瞎了眼睛。

　　“全市物理系屏蔽生只有十个，你哥我是其中之一。”

　　“哇塞，”宋招钰大吃一惊，“我看网上说你们学校一共屏蔽了六个，真的假的？”

　　“有什么好假的，”虞疏卿拿着小勺刮冰淇淋，“物理屏蔽了四个，我多半是里面吊车尾的。”

　　宋招钰：“……”
　　你但凡别和前面三个比呢？

　　虞疏卿把刮下来的冰淇淋抹在舌头上，捏着空盒子起身：“我去看看凌妄怎么回事。”

　　他说着也不管一脸麻木的宋招钰，半路顺便把盒子往垃圾桶里一抛，插着兜下楼了。

　　脚才踏上一楼的地板，虞疏卿就听见后门口传来解双莺的叹息：“……知道了，我们自己解决吧。”

　　虞疏卿探头过去，看见凌妄就站在解双莺旁边，她们对面似乎是后厨的工作人员，他背着手小跑过去，“啪”地一下贴到她身上，跟她手臂挨着手臂。

　　凌妄身躯微微一晃，下意识伸手过来扶了他一下：“哥。”

　　“怎么了？”

　　“好像是停气了，做不了饭。”凌妄低头，放低音量。

　　“停气？那我们吃什么。”虞疏卿的手偷偷地攀上她的袖口，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身边走过三三两两准备出去觅食的客人，凌妄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笑笑：“我出去给你买，下午还要干活呢。”

　　虞疏卿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手：“算了吧，我不吃了，外边好热，你不准出去。”

　　凌妄失笑：“还没到真正热的时候呢。”

　　“这有什么好争的，”解双莺转过身，一把揽住他们两个，刚才“一天天破事怎么这么多”的神色一扫而空，“走，姨给你们拿吃的。”

　　“有吃的？——等一下。”虞疏卿闻言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停住脚步，高声喊道，“宋招钰！”

　　十分钟后。

　　宋招钰端着热气腾腾的酸菜味泡面，满脸一言难尽地蹲在了后门口，仰头望天。

　　跟他一样因为解双莺嫌味儿太大而被赶出来的虞疏卿正在他旁边埋头吸溜面条。

　　宋招钰眼神复杂地盯着他：“……你这富二代还挺随和。”

　　“……”虞疏卿喝了口汤，舔了舔嘴唇，懒洋洋地看着眼前一片绿色，慢悠悠道，“我五岁到九岁绝大部分时间都被扔在我姑妈家，她家算不上特别有钱，也没有看在我妈的份上往我身上大手大脚花钱的打算，所以我——这个所谓的富二代，现在会蹲在你旁边嗦面。”

　　宋招钰眨了眨眼：“……不是吧。”

　　“我吃完了，你在外边晒着吧。”虞疏卿用叉子把最后一口面条卷了卷，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端着泡面桶起身，打算回屋。

　　宋招钰“诶”了一声，抬手拦住他，一只手匆匆忙忙从兜里把他之前留下的手机掏了出来：“给……啊对了——”

　　虞疏卿接过，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问：“怎么？”

　　“有个叫虞疏卿的一直找你。”

　　虞疏卿：“？”

　　他摆摆手示意宋招钰快吃，转身进门，摁亮手机一看屏幕上果然躺着几条折叠起来的消息提醒。

　　来信人：虞疏卿。

　　虞疏卿：“？？？”

　　他一头雾水地点击了一下最上边的消息，输完密码后直接跳转到了聊天软件，这才发现现在还在不停往外蹦消息的是一个顶着他名字的群聊。

　　【梨汁】：钥匙圈，钥匙圈钥匙圈钥匙圈钥匙圈钥匙圈钥匙圈。
　　【梨汁】：又睡死了？
　　【Psithurism】：水果大王你就这么整我。

　　虞疏卿回了这么一句话，抬头看见柜台边凌妄正一只手拿着抹布擦着桌子一只手托着一块夹着榨菜的吐司，时不时低头咬一口。

　　虞疏卿嘴角抽了抽。

　　……吐司配榨菜，一看就是解双莺的手笔。

　　他走过去，倚靠在柜台上，有些无奈：“别干了，先吃完行不行——哎……她好歹给你个馒头。”

　　凌妄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道：“还可以。”

　　“一会儿早点去把花拿了嘛，外面热死了。”

　　手机响了两声，虞疏卿低下头。

　　【梨汁】：看钟尔玉发的消息没有。

　　他切出去，果然看见自己班主任的头像旁出现了一个红点，发来的内容大概是通知这届的几个屏蔽生二十二号回学校录个视频。

　　“嗯，解阿姨已经把位置发给我了。”凌妄囫囵咽下最后一口吐司，收好抹布，推开柜门走出来，“现在就去怎么样。”

　　虞疏卿懒懒地应了一声，埋头继续敲字。

　　【Psithurism】：看了，怎么。
　　【梨汁】：等那天拍完视频之后咱们吃个饭去庆祝一下呗。

　　虞疏卿看了一眼群列表，然后返回聊天界面，发过去一句“到时候再说吧”。

　　他抬头，拖着调子冲凌妄道：“手借我一下咯。”

　　凌妄一言不发地把手递了过去。

　　虞疏卿一挑眉，勾起嘴角盯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虞疏卿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挽上了她的小臂，含笑看她，“带着我走，哥哥有正事要处理。”

　　“……”凌妄目光在他手机上停留了一瞬，笑了一下，“好。”

　　夏日炎炎，凌妄出门前找解双莺借了把太阳伞，一手让虞疏卿搀着一手撑伞，跟着手机上到那家花店的导航走了整整十六分钟才到目的地。

　　虞疏卿早就收起了手机，但直到店里的小员工把三大箱鲜切花材“哐当”一下放到他们面前，他的手还贴在凌妄的手臂上。

　　“呃……就这些，齐了。”员工小姑娘眼神在他们身上徘徊半晌，最后停在了虞疏卿的手背上。

　　“……”

　　虞疏卿悄悄地掀起眼皮，观察凌妄的反应。

　　她却仿佛对身边有些凝滞的气氛毫无察觉，带着温和的笑道：“麻烦你了。”

　　员工小姑娘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虞疏卿撇撇嘴，松开了手，先一步上前拎走了两箱。

　　凌妄想拦他：“诶，哥，给我一箱吧。”

　　“你拿一箱就行了。”虞疏卿朝最后一箱花材努努嘴，“你还要给我撑伞呢。”

　　“可——”
　　“可什么可，快点，你哥要热晕了。”

　　眼见他自顾自地就拎着两大箱抬脚走人了，凌妄赶忙提起剩下的那箱追上去。

　　才走到半路，虞疏卿热得口干舌燥，转头对凌妄说：“我们去找家店买杯果茶喝。”

　　“马上要到了，回去喝吧，”凌妄用伞把他遮得严严实实，“这个时间去要排很久的队，下午还有好多事做呢。”

　　“……这么敬业干什么，”虞疏卿费力抬起手腕抹了把汗，“反正最后也不一定能拿到多少钱——她可是连午饭都给你包了。”

　　凌妄猛地转过头：“真的？”

　　“呃……按我对你解阿姨的了解，”虞疏卿似笑非笑地偏头，“多半是过年的时候多给你包点压岁钱。”

　　凌妄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好啦好啦。”虞疏卿笑着安慰，“大不了我给你开工资。”

　　“……”凌妄压低眉毛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算了，能帮上忙就好。”

　　虞疏卿笑眯眯道：“真懂事，正好你夕珩姐婚宴那天请假带你好好放松一下。”

　　凌妄缓慢地眨了眨眼，不明所以：“什么婚宴。”

　　“……”

　　两人面面相觑。

　　虞疏卿“啊”了一声，呆在原地。

　　“……我没告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