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96、农场遇袭 没得商量。

　　阳光慷慨地洒下，山腰上的气温不算炎热，但太阳的炙烤依旧有力。

　　“队长，队长，”祁霁喊着，一路跑过来。

　　闻声放下手中工具，回头看她，“怎么了阿霁？”

　　“温浮溪在那发现了脚印，”祁霁停下脚步，呼了一口气，指向面对门口的林子。

　　“脚印？”

　　“嗯，不是我们的，余池说他的脚才42，那个脚印得有44。”

　　闻声蹙起眉头，“有发现人吗？”

　　“没有。”

　　“带我去看看。”

　　祁霁点了点头，带着闻声往林子走。

　　闻声到的时候，林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宋听星看见她，往边上站了点，伸手把人往自己这拉。

　　地上的四五个脚印并不算明显，闻声弯下腰来仔细确认。

　　脚尖朝向农场，闻声还未开口，温浮溪就送上答案，“只找到了这个。”

　　每天都有人和丧尸会来往林子和农场，脚印不明显，又和余池的差不多大小，被破坏也是情理之中。

　　祁霁问：“会不会是丧尸的？”

　　祁遇摇了摇头，“这些脚印分布均匀，步幅稳定，前后深，中间浅。如果是丧尸的话，脚印不会这么完整。”

　　祁霁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可为什么没有见到人呢？”

　　闻声下了决定，“我们先走，回去讨论。”

　　闻声的语气严肃，众人不约而同地将警惕拉满。

　　寂静的农场生活被打破，闻声现在只希望来人是来寻求帮助的。
　　她警惕地打量周围，不想看见任何不符常理的事情出现。

　　宋听星将农场门关上。

　　闻声声音有些冷，“余池，你妈呢？”

　　“应该在羊圈里，我去找，”他的一颗心有些慌。

　　“宋听星你和他一起去。”

　　“好。”
　　宋听星应下，拔腿和余池往羊圈跑。

　　“妈！”

　　没有应答。

　　怎么会。

　　余池瞬间僵住。

　　“可能在别的地方，你先别着急，”宋听星抓了抓头，“走，去仓库看看。”

　　余池咬紧下唇，点了点头，转身和她往外跑。

　　“砰！”

　　一声枪响骤然划破空气。

　　余池身子一歪，发出一声尖锐而短促的惨叫。

　　宋听星一把抓住他趴下，血腥味混着草屑钻进她鼻尖。

　　宋听星看往枪声来源方向，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躲在供小羊睡觉的屋子后。

　　宋听星瞥了一眼余池流血不止的肩膀，深吸一口气，“你在这别动。”

　　她一手撑起便往羊圈里翻，那人许是没想到她如此大胆，再次朝着宋听星开枪。

　　宋听星背靠着羊圈木墙，四处观察的视线落到木屋二楼的闻声身上。

　　她一笑，忽然有了主意。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怀里的打火机。

　　她看也不看往后一抛，于此同时，往左逼近，
　　她只需，将枪口朝前。

　　“砰——”

　　又一声枪响。

　　宋听星往二楼一望，还未笑出，枪响接连响起。

　　宋听星望向声响来源。

　　只见一辆改装过的SUV正直直往农场栏杆撞，下一秒便发出震天巨响。

　　木制栏杆经不起撞击，只一下，那SUV便撞碎木栏，野蛮闯入，直往主屋方向冲去。

　　？
　　WTF

　　又一声枪响响起，宋听星亲眼见着那SUV猛地一沉，如同病弱的老牛般，不再前进。

　　宋听星从羊圈往木屋跑，一颗子弹追着她后脚，激起泥土。

　　她心上一惊，头顶一颗子弹飞过，她望向子弹轨迹，落点在旁边的马厩。

　　宋听星还未看向闻声，嚣张的车声便起。

　　又一辆越野车跟着从栏杆闯进，直直往她的方向开来。

　　喵喵的。

　　宋听星对准车玻璃开枪。

　　车速越来越快，就要靠近，车挡风玻璃已经炸成蛛网，却迟迟未穿透。

　　越野车离她越来越近，闻声用步枪射击，将挡风玻璃应声碎开。

　　副驾驶伸出枪来，宋听星侧身滚地，高速旋转的子弹擦过她衣侧。

　　闻声瞄准那只手尝试开枪，宋听星从越野车车底钻入。

　　那只手换了方向，闻声往窗侧一躲，与靠着墙的温浮溪对上视线。

　　正面的SUV上伸出一辆机枪，锲而不舍地朝着温浮溪方向狂攻，木屋被打出一个又一个窟窿，温浮溪背靠掩体，无法还手。

　　宋听星从车底冒出头来，对准那手来了一枪，血迹从眼前低落，掉在绿茵茵的小草上。
　　宋听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他被打穿的手，站起身子往车里开枪。

　　她猛地一躲，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耳朵过。
　　热度灼烧耳尖，宋听星捂了捂耳朵，背靠铁皮吸气。

　　后座车门洞开，两个人从左后方下车。

　　宋听星拉开车门，将副驾驶的死人拽下，又将驾驶座被爆头的人一脚踹下，动作行云流水。

　　又一声枪声响起，她从后视镜看见余池捂着肩从羊屋里探身，一名歹徒被他击倒。

　　有长进。

　　宋听星翻身坐上副驾驶，启动车辆倒车。

　　引擎嘶吼，轮胎刨起草屑。

　　那人意识到不对，快步往SUV方向跑。

　　闻声子弹适时追至，打上他后背。

　　那人踉跄着往前，宋听星脚踩油门，单手持枪，枪口微调，对准闻声在车玻璃上打出的那个洞。

　　随后——

　　一枪穿透缺口，SUV上操纵机枪的身影应声倒地。

　　面前的男人回过头，宋听星踩下油门，直直向他冲去。

　　男人痛苦地嚎叫着，“开门，开门。”

　　温浮溪找准时机，刚有人冒头欲握上机枪便被她击倒。

　　男人拍着SUV车门，里面的人无动于衷。

　　宋听星脚下毫不留情地将那人撞在SUV冰冷的钢板上。

　　一声闷响，鲜血溅上挡风玻璃。

　　SUV里忽然传来男人高喊的声音，“我们有话好商量，可以吗？”

　　“……”宋听星无语。

　　她看向二楼寻找闻声的身影。

　　对讲机里闻声的声音传来，语气冰冷，“没得商量。”

　　宋听星踹开车门，蹬上前盖，跃上SUV车顶，枪口自上而下地对准里面的男人。

　　两个男人双手高举，枪挂在大拇指上。“我们有话好商量，我知道你们不会开…”

　　宋听星懒得听它废话，闻声说没得商量，那她就毫不犹豫开枪。

　　与此同时，另一个男人将枪握紧，宋听星更快一步，枪口微移，一声巨响，男人向后倒去。

　　丧尸的低吼此时漫进场内，温浮溪握着弓接连穿破丧尸头颅。

　　宋听星收起枪，匕首往下将那只尸化的男人解决，随后开着越野车，将农场缺口堵住。

　　闻声打开木屋大门，几人分散开将农场里的丧尸悉数解决。

　　一只丧尸直冲马厩而去，闻声握紧长矛靠近他，那丧尸不回头，闻声将长矛从后扎进，拔出后，转身往前走。

　　“队长！”

　　祁霁高喊，拔枪对准男人。

　　子弹没入他胸口，他手中匕首微垂，随后又高高扬起。

　　闻声利落转身，手中长矛落地，她摸向腰间，将枪口抵上男人下巴，干脆地按下板机。

　　看到这一幕，宋听星魂被吓飞，干掉两个丧尸，后连忙拔腿跑到闻声身边，握着她的肩膀看左右看看，“没事吧。”

　　闻声摇了摇头，“你呢？”

　　“没事，”宋听星后知后觉，“余池好像有事。”

　　宋听星往羊屋看去，第一眼没看见余池影子，她说：“我去看看。”

　　闻声往周围一看，大伙已经将丧尸解决干净，往这边来。

　　她没敢懈怠，说：“再把农场检查一遍。”

　　闻声再一回头，整个人顿住。

　　余池红着眼，额头青筋乍现，宋听星抱着余秀从羊屋里走出。

　　她浑身青紫，慈祥的五官攀上可怕的纹路，宋听星垂着眸，一言不发。

　　众人的脚步声从四周由远及近地靠近，又不约而同地陷入一阵沉默。

　　像是在默哀。

　　闻声闭了闭泛红的眼，最先打破沉默，“我们为她办个葬礼。余池，对不起，我们没能保护好农场。”

　　余池咬着牙，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是我太弱。”

　　“先让阿遇给你看看，”闻声没有多说，安慰人不是她的强项。

　　祁遇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走吧。”

　　剩下的几人又是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宋听星深吸一口气，说：“我去挖坑。”

　　她一把拉上闻声，“声声你陪我。”

　　闻声跟着她走。

　　她握着闻声的手腕走到当初埋葬余英的那片土地，墓地被她们打理得很好，没有一点儿野草。

　　她将闻声揽紧怀里，下巴抵着她肩膀。

　　她轻轻说：“哭吧。”

　　闻声的泪一点点流出，沾湿宋听星衣料。
　　这眼泪里有什么，宋听星最清楚不过。

　　“我知道余秀姐对我们很好，把我们当成她的孩子来看。她有些唠叨，但很关心我们，八月份的天她都怕我着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是自己的疏忽，让坏人进了农场，没能保护好她。”

　　“但我这次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了，因为我也有些自责，保护她，保护农场也是我的责任，而我没能做到。
　　但我想，这种情绪只要不是长久的就好，不然会损害你的心，你的意志，余秀姐也不忍心看。有一次我们吵架，我惹你生气，她让我多哄哄你，说怎么可以让声声伤心呢？”
　　“所以我想，等你哭过了，等我们办完了葬礼，就更要用力地活着，更用心地经营农场，保护农场，带着对余秀姐的怀念，好好地活下去，好吗？”

　　闻声点了点头，闷声应下。

　　宋听星的手轻轻将她的头往里摁，埋进她颈窝说：“我很害怕声声。”
　　她将闻声搂紧，感受她存在的证据。

　　“宋听星。”

　　“嗯？”

　　“我也很害怕。”闻声承认自己的心，用力回抱，她用两颗心交错鲜活的跳动，将这场变故带来的余惊用力压下。

　　“农场还要修，”闻声吸了吸鼻子。

　　“我修，”宋听星声音放得轻。

　　“好像有越野车送上门来了。”

　　“我等下看看能不能把我们的车接回来。”

　　“还有一辆SUV，我想好好利用。”
　　这些都是通过牺牲换来的，她不想浪费。

　　“要是三点水没把轮胎打破就好了。”

　　“那你今晚可能就要睡草地了。”

　　“那也有你们陪我。”
　　只要还有你们，我就会觉得一切都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