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16、合照 她不对劲

　　6月26日，丧尸爆发第四天，阴。

　　祁霁下楼的时候素来清纯明媚的脸皱成一团，一个大大的囧字印在脸上。她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捂着肚子，半弯着腰，努力撑着维持面上的平静。

　　“怎么了？”祁遇赶忙上前揽住她，扶着她到沙发。

　　“我想到一个超级超级重要的东西，”祁霁说出口时还带着隐隐的无奈和懊恼。

　　“什么？”宋听星眉头微微蹙着。

　　“卫生巾。”

　　三个字像一道雷劈在众人身上，宋听星轻晃着的脚尖顿住，闻声的表情僵住，祁遇拧着眉心，温浮溪视线定定看着祁霁。

　　“你来了？”温浮溪缓缓发问。

　　祁霁点点头，颇为心力交瘁。

　　“有人拿卫生巾吗？”闻声试探着问。

　　一个接一个的摇头将希望打碎，想到了什么，闻声亮起眼睛看向祁遇，语气带着希冀，“阿姨618囤货了吗？”

　　祁遇坐直身子，郑重其事道:“我去找找。”

　　说着，便承载着众人的希望迈步离开沙发。

　　祁霁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地靠到沙发上，一张脸皱成苦瓜，双手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很痛吗？”温浮溪问。

　　“还好吗？”闻声关切地问。

　　“别痛。”宋听星说。

　　“痛半天就好了，”祁霁说出口，语气飘飘的，像是一缕烟虚浮于空中，马上就能散开。

　　“我去烧水。”闻声开口，起身离开沙发。

　　宋听星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头，克制内心焦躁道:“我去帮你找暖宝宝吧。”说着转身离开沙发。

　　小腹的痛感一下又一下，像是装了个搅拌机，把她五脏六腑都拧做一团，捶了又打，打了又搅，祁霁的额头不自觉地冒出细密的冷汗。

　　她感觉自己的腰再也支撑不起身子，祁霁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蜷在一起。

　　额头传来熟悉的触感，祁霁在疼痛中费力看了一眼温浮溪，又很快被疼痛扯着闭上眼。

　　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听见温浮溪清冽的嗓音像一阵风，她问：“揉肚子会好一点吗？”

　　“不知道，”她的唇上已经失了些血色。

　　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将它从腹部轻轻移开，接着小腹传来一阵熨帖的暖意，一只手掌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在她的小腹上打着旋，试图将疼痛打跑。

　　闻声回来得快，入目便是温浮溪单膝跪地为祁霁揉肚子的场景。

　　闻声眼神微敛，走到祁霁跟前，将吸管送上。

　　宋听星后脚就到，后面还跟着一脸凝重的祁遇。

　　宋听星将暖宝宝塞祁遇手上，坐回沙发。

　　温浮溪看见祁遇，便缓缓收回手，跟着起身坐回沙发。

　　“还很痛吗？”祁遇蹙着眉头问她。

　　“好多了。”肚子里的搅拌机速度慢了下来，但传至全身的痛感还未消散，依旧在时不时作乱。

　　祁霁往上挪了挪，把脑袋枕上祁遇大腿。

　　祁遇摸了摸她脑袋，叹了口气开口:“只有三包。”

　　宋听星惋惜道:“你妈618肯定没来生理期。”

　　闻声扶额，懒得理宋听星，在座五位都是女生，卫生巾是很重要的，必不可少的东西。

　　温浮溪看向祁霁的目光挪到闻声身上，“隔壁有吗？”

　　闻声闻言立马起身，“我去看看。”

　　翻过围墙再翻过窗户，闻声从一楼到三楼都仔仔细细收刮过一遍，也只发现了两包。其中一包只剩下一半。

　　众人的目光凝聚在茶几上的四包半卫生巾上，一个问题不约而同的在她们脑中出现。

　　这个问题无法逃避，宋听星叉着腰，直直开口:“出去一趟？”

　　别无办法，闻声点点头。

　　祁遇很快给出目的地，“道路尽头有一家便利店。”

　　闻声当机立断，“好，那我们就去便利店。”

　　“问题是，怎么去？”祁遇提问。

　　“先上三楼看看情况吧。”闻声揉了揉脖子，没记错的话，门外的丧尸又多了许多。

　　“能走吗？阿霁。”祁遇见她起身，赶忙问出口。

　　“没事，好多了。”脚步还有点虚，祁遇扶着她走。

　　从家门口到便利店要路过七栋别墅，一百多米的距离莫约有五十来只丧尸漫无目的的晃晃荡荡。

　　开车显然不现实且没有必要，宋听星伸伸懒腰，语气懒洋洋，“直接冲？”

　　闻声将视线收回来，“可以是可以，但是没有必要。”

　　“你的意思是？”

　　“智取。”

　　“说来听听。”

　　闻声目光落在无人机上，看向温浮溪，“我们来溜丧尸吧，怎么样？浮溪。”

　　温浮溪点头，“可以。”

　　“用蓝牙音响溜吗？”宋听星问。

　　“范围应该不够。”祁遇回。

　　宋听星：“拿手机？”

　　祁遇和闻声点点头。

　　宋听星没意见，她顺着问：“拿谁的？”

　　话音一落地，三人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宋听星。

　　“看我干什么？”宋听星往后退两步，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用我的？”

　　三人相当认真地点点头。

　　宋听星没辙，掏出手机在手上转了个圈，手腕一翻递给温浮溪，“小心点，三点水，里面都是我的美照。”

　　倒在床上的祁霁闻言，跪起身来，手脚并用爬到床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温浮溪，语气被疼痛浸过之后变得好软，“用我的吧，里面没东西。”

　　温浮溪双唇微张，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祁霁说:“而且我相信你。”

　　祁霁这话一出，宋听星便觉得需要挽回一下她与温浮溪之间的信任。

　　于是她慷慨道:“没事，拿我的，照片没了也没事。”
　　宋听星摸摸自己的脸，挑眉道：“脸在江山在。”

　　“……”温浮溪没理她，拿过祁霁手机，轻轻按着祁霁肩膀，让她躺回去。

　　见温浮溪重新望过来，闻声适时开口，“好，那浮溪你引开，我们三个去便利店。”

　　温浮溪点头，将手机绑到无人机上，设置倒计时播放，将音量调到最大。

　　无人机从窗户飞出，倒计时无知无觉到了尾声，音乐声突兀地在半空绽放，街道上的丧尸先是一顿，随后发了狂般朝声音来源奔去。

　　躲在墙后的闻声露出头，看着丧尸背影离去后，迅速打开门，三人拔腿就是冲。

　　手机声音再怎么大终是有限，三人迎面便碰上从小卖铺拐角出现的丧尸，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顺着鼻腔侵蚀大脑。

　　“我来，”宋听星话音一出，手中消防斧往前一劈，丧尸便直直倒地。

　　宋听星现在已经可以掌握好斧子劈下的力度，她也觉得一颗颗人头在街道上孤零零的有些难以直视。

　　三人弯腰躲于第一栋别墅墙下，便利店在十字路口右上方。闻声探出头往便利店方向看。
　　视线在便利店一落定，闻声往后与另外二人对上视线，眼里写着同样的不妙。

　　便利店的玻璃门已经被人砸开，碎玻璃落了一地，隔着街道都可以看见里面的货架已经被人洗劫过。

　　闻声往左看，一览无余的街道上铺着的丧尸数量和别墅街道前的差不了多少。

　　“全力往便利店冲，进去后我解决里面的，阿遇你和宋听星堵门。”闻声快速说着，手上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最后一根手指降下，闻声全力往里跑，便利店不算大，她往里扫视两眼，沿着货架往里走，瞥见货架后的衣角，闻声拿着长矛的手举起。
　　再往前一步，闻声像是被雷劈中般定住，靠在货架上的男人已经断气，脑袋上的血将白色T恤染成一片红。

　　闻声轻易辨认出，他不是丧尸而是人。

　　闻声闭上眸子不愿细想，就要往前走，忽然右侧伸出一双手，攥住她肩头，闻声右手往腰间一摸，反手让丧尸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心有余惊，闻声没时间平复骤然暂停又后知后觉跳动的心脏。

　　快速将便利店清扫干净，闻声回到玻璃门门口，宋听星和祁遇已经拉过最近的货架将门堵住。

　　丧尸蜂拥而至，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冲撞着玻璃门，闻声没犹豫推过冰柜将门堵上。

　　“去储物间。”

　　话音刚落，三人便往储物间躲。

　　先前扫荡的人也没放过这个宝藏之地，储物间的纸箱被暴力扯开，许是着急缘故，角落里还散着些零零碎碎的零食。

　　祁遇拉开双肩包，将储物间仅剩的为数不多的食物装起来。

　　没有在储物间看见她们的目标，闻声靠着门板听外面的声音。

　　激烈的撞击声愈来愈小，最终缓缓归于平静，闻声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便利店的玻璃窗实在大，闻声能清楚的看见它们，它们也能容易将她们捕捉。

　　把门拉开，闻声蹲下，视线恰恰好直接撞上那个断气的男人。她迅速把视线挪开，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

　　后面两人显然也看见了，祁遇心中思绪万千，她垂着眼睫，伸手将他的眼睛闭上，跟着往前走。

　　等丧尸视野被货架挡住，闻声才挺直了腰板站起身，面前的商品与前面的食品区形成了鲜明对比，很显然在这种关头，没有人想起日用品。

　　将货架上的卫生巾收入囊中，三人回到玻璃门往外看。

　　先把挡着的冰柜小心翼翼推开，等最近的丧尸歪歪扭扭晃着走过，闻声朝她们点点头，将货架拉出一道口，三人侧身出去往外跑。

　　别墅前的街道有两三个零散的丧尸，宋听星一左一右将冲来的丧尸解决。

　　移动中的长矛实在不好使用。闻声将长矛直直扎入丧尸脖颈，一脚踹着拔出后发出感慨。

　　两地距离不远，她们后面跟着乌泱泱的丧尸，闻声推开门让两人进来后迅速锁门，再从侧门进入别墅，三人无需言语直奔祁霁房间。

　　“三……”

　　宋听星刚想开口，温浮溪回头比了个手势，指指床上的人。

　　宋听星眉头一挑，轻手轻脚凑近床边看祁霁，床上的人眉头皱着已经睡着，呼吸浅长，睡颜好乖。

　　定时的音乐声还未停，温浮溪又在街道尽头盘旋了好一会，才把无人机收回。

　　她把无人机放回桌上，一回头，就见闻声向她招手，宋听星单手高举着手机，三人站在床边曲着膝身体向后仰，不约而同地举着很傻的剪刀手。

　　温浮溪看着祁霁，脚步缓缓往里挪，配合地，微微弯了膝盖，指尖蜷了蜷，有些僵硬地伸出两根手指头。宋听星眸光一亮，手指一动，留下了她们的第一张合照。

　　祁霁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温浮溪拿着书的修长双手。视线还没往上寻她的眼睛，耳朵就先听见她的声音，“醒了？好点了吗？”

　　“嗯……”肚子还是有些隐隐的疼，但是比起一开始，已经好了太多了。

　　祁霁撑着床起身，另外三人也是手上拿着书，抬着头看她。
　　窗外的天很蓝，白云在散步。
　　祁霁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于是她便高高扬起嘴角。

　　宋听星把书合上，伸了伸懒腰，嘴角跟着弯起来，“傻笑什么呢？”

　　祁霁羞涩地抿了抿嘴角，“没什么。”

　　她视线落在桌子上的无人机，有些不好意思，后知后觉地问:“顺利吗？”

　　闻声点点头，“放心吧，很顺利。”

　　宋听星忽然走着凑近，在距离祁霁一臂距离时被温浮溪挡住。

　　“你干嘛？”宋听星问她，莫名。

　　“你在干嘛？”温浮溪反问她。

　　宋听星打开她的手，认真道:“她是不是流口水了？”

　　话语如钟，将祁霁敲醒，她赶紧伸手抹了抹，幸好就一点，祁霁赶忙往枕头上看，干干净净，没有被殃及。

　　“睡得很香嘛，”宋听星退开两步调侃着，视线转向温浮溪直接道，“你不对劲。”

　　温浮溪没说话。

　　宋听星又转向闻声道:“她不对劲。”

　　闻声沉默地看向宋听星似笑非笑的眼睛，半晌说:“你的眼神看着实在憋不出好屁。”

　　“……”

　　祁霁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戳戳温浮溪手臂问她:“今天还跑步吗？”

　　温浮溪视线在她脸上停留许久，说：“不跑了。”

　　随后抿抿唇道:“用练枪来抵。”

　　祁霁乖乖点头。

　　温浮溪视线往宋听星那一瞥，冷冷道:“跑步去。”

　　“？”

　　闻声挑一挑眉，勾起嘴角，幸灾乐祸，跟着说:“对啊，跑步去。”

　　祁遇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眨眨眼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觉得有意思，附和着说:“跑步去吧。”

　　“……”宋听星无话可说，挥挥衣袖离开。

　　迈出去的脚忽的一顿，宋听星噙着笑，欠欠地道:“你们三个今天跑的要是比我少，就别想要照片了。”

　　祁霁一脸茫然，视线在几人脸上转一圈，“什么照片？”

　　宋听星春风得意，“你问你旁边的冰块。”

　　“什么照片？”祁霁歪头问温浮溪。

　　“合照。”

　　“你们背着我偷偷拍合照了。”祁霁嘴角一塌，整个人蔫住，像变成没人要的野草。

　　“也有你。”

　　话语落进脑袋，催着祁霁飞速转动大脑，不过一瞬，她就反应过来，愤愤道:“你们偷偷拍我睡觉。”

　　一转念，祁霁又担心起来，摸了摸自己下巴，忧心忡忡，“我不会在照片里也流口水了吧。”

　　温浮溪回答她，轻轻的语气很笃定，“没有。”

　　“真的吗？”

　　“嗯。”

　　“你怎么知道？”

　　温浮溪垂眸，避开问题，“真的没有。”

　　祁霁没有追问，撅起嘴对着三人说:“我想要照片。”

　　闻声肯定道:“会给你的。”

　　“那要是跑得没她久怎么办？”

　　闻声轻笑，淡淡地说:“打一顿，抢过来。”

　　跑步机上的宋听星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脚上一趔趄，差点吻上跑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