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流游戏里当客服》并迟

12、活祭

　　折轴脚步猛地一停，扭头看他语气冲得很：“你是不是有病？”
　　“没有。”闻潇雾淡淡否认，“就是觉得稀奇。”

　　眨眼间，天毫无预兆的黑了下来。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具具烧得焦黑的尸体，全从旮旯里爬了出来。腐臭味混着焦糊味，顺着夜风吹得哪儿都是。

　　其他人吓得脸色惨白，快速低下头。

　　有人按捺不住恐惧，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办啊！这么多焦尸看着有几百号人，根本跑不掉我们肯定都要死了！”

　　折轴看向秦黄叶，“你怕死吗？”

　　秦黄叶扯了下嘴角，“说不怕是假的。”
　　黑暗里他看着折轴黑沉的眼睛，问他：“你想怎么做。”

　　“你们去送尸体。”折轴把女孩递给他，然后扫了眼闻潇雾，“我们去引开它们。”
　　几个人立刻露出感激的神情，去那栋房子说不定还能活，被焦尸追肯定死定了。

　　“好！谢了！”几人忙不迭应了声，转身就往房子方向跑。
　　秦黄叶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闻潇雾垂着眼，目光掠过他们仓促的背影，凉凉开口：“我同意了吗？”

　　那些焦尸已经蠢蠢欲动了，有些直接朝两人扑过来。折轴侧身一躲，拨开只伸过来的焦黑爪子，闻潇雾往旁边避开冲自己来的那只。

　　“我们俩仇恨值高，它们盯着我们呢。”折轴轻描淡写的说。
　　闻潇雾想起那晚折轴打架把他拽出去的事，被气笑了。

　　折轴没多大的善心，但那些人会死。要是被这些焦尸围着都死了对他没一点好处。

　　焦尸这下彻底动了，黑压压一片径直朝闻潇雾和折轴涌过来，嘶吼声此起彼伏吵得要死。
　　折轴一把拽住闻潇雾躲过扑来的焦尸，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身后的焦尸群紧追不舍，房顶上时不时就还掉下几个焦尸，逼得他们不得不频繁变方向。
　　闻潇雾麻木的跟着他。

　　—

　　另一边，秦黄叶没敢贸然跨过那栋房子的门槛，他快速将怀里的尸体放在门板内侧。
　　往后退了好几步，瞧着那扇门。

　　原本还能勉强看清轮廓的村庄，刹时被黑色完全吞噬。黑暗越来越浓重，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意外的是，那扇没关的门骤然合上了。

　　同行的其他人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后缩。

　　太安静了，又太黑了。

　　就在有人绷不住，害怕的要叫出声时。

　　天又变了。周围的一切缓慢却坚定地改换了模样。
　　烧焦的房梁重新变得干净完整，原本死寂的村子里响起了人声。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灯光，仿佛那场大火从未发生过。

　　折轴大步越过他们，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秦黄叶正纳闷呢，就见他进去没两分钟又出来了，手里拿了个本子。
　　闻潇雾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折轴手里的日记上，没说话。

　　借着外头的光，折轴翻开本子。前面全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他直接翻到最后面。
　　这本日记是完整的，之前找到的那三页也在里面。他顺着往下翻，翻到后几页。

　　2002年12月30日中雪

　　她在我家住好几天了，家里就我跟奶奶。奶奶一开始看她不顺眼，可她手脚勤快嘴又甜，没几天奶奶就不那么烦她了。我奶奶也不去人家家里问问。哦，她不在乎我，所以我干啥她都无所谓。

　　但不管咋说，我挺开心的。

　　2003年1月5日

　　她说她喜欢我！！这………为什么啊？她问我我怎么想的，我喜欢她不。
　　我……我们可都是女孩子啊。

　　当时我看着她，十几年的所学所看告诉我我要拒绝她。这太不正常了！可我又没有理由不喜欢她。她好看、善良，身上有我身边人都没有的好。
　　唯一的不好是她是个女孩，但也正因为她是个女孩。所以她才能那么好。

　　2003年1月7号

　　她被她父母带走了。

　　2003年2月3日

　　她要嫁人了。

　　2003年2月5号

　　我去找了她，她说她是被逼的。她说她不愿意，问我要不要一起跑。一起跑？好天真的想法。我瞧着她，也是，她没有尝试往外跑过怎么可能知道跑不掉。

　　我还是同意了。

　　2003年2月10号

　　婚期越来越近，我们偷偷做好了所有逃跑的准备。她笑着问我：“我们这算不算抵抗了全世界？”
　　我朝她点了点头。

　　但我心里清楚。

　　这只是一个村子。
　　一个很小很小，却能困住我们一辈子的村子。

　　2003年2月15号

　　我决定替她出嫁。

　　日记中间空了好大一片，直到最后几页，才又写了一句话：
　　我挺想跟她一起出去的，错过的高考我也很想去考。

　　越往后面字写的越重，不像是在记录事情，倒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遍遍说服自己。

　　“锵锵——咚咚锵！”
　　喜庆的唢呐声骤然响起。

　　今天是结婚的那天。

　　“新娘跑了！！”紧跟着周围传来嘈杂的声音。
　　折轴大步寻着声音，到了放着喜轿的那条路上。那些人乱成一团吵吵嚷嚷的。

　　“我也不知道啊！进去看就没了！”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中年妇女喊。

　　她旁边一个小男娃拽着她的袖子，仰着脸说：“妈妈，我想吃糖葫芦。”
　　女人低头安抚道：“好好好，等我抓到那个赔钱货，就去给你买。”

　　旁边同样穿着大红衣裳的中年男人，脸沉下来了冲着周围人吼：“看什么看！都赶紧去找！一个女的能跑多远？你给杨子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在山下守着，别让她跑了！”

　　“找到了！”
　　一个妇女拽着个盖着红盖头的人，从拐角处快步走过来，那人身子还在微微挣扎。

　　红衣男人瞪了一眼，语气松了点：“找到了就行，不用叫杨子他们了，让他们上来吃席吧。”

　　秦黄叶伸手指着被硬拽上轿子的新娘，声音都有些发紧，“要是我没猜错，轿子里的不是周佑弟，是杨弟。不，是杨盼弟对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乱哄哄的人群，又追问了句：“那周佑弟人呢？她知不知道杨盼弟替她来上这花轿了？”

　　“她肯定不知道啊。”女孩凭直觉回他。

　　那些人看不到他们，他们就满身疲惫的跟着轿子到了目的地。

　　砖瓦房的朱红大门敞着，檐下挂的红灯笼蒙着层灰蔫了吧唧的。周围看热闹的人面上堆着笑，见新娘跨过火盆，七手八脚把人往那满脸横肉的男人身上推，一句句说着恭喜。
　　几人还没回过神，一声恶意畅快的大笑响了起来。

　　几人猛地转头，就看见旁边一个老太太正扶着腰，笑得浑身打颤。往下看就瞧见了那个日记本。
　　秦黄叶看着眼前的闹剧，嗓子发干：“有些秘密……还是别写在日记里的好。”

　　“梁婆娘！你敢在背后嚼舌根，嘲笑我儿子死得早？”老太太指着人群里的一个妇人，笑得更疯了，“我告诉你！她周家那丫头宁愿扒个女人腻歪，腻歪的还是我孙女！也不肯嫁你那短命鬼儿子！哈哈哈哈！”

　　梁婆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她骂：“你个老虔婆！嘴巴放干净点！”
　　老太太梗着脖子回怼，声音尖得刺耳，“你家就是个病秧子，早死的！怎么这么会做白日梦呢？！想娶周家丫头冲喜！现在好了吧？人周家丫头跑了，换了个假货给你！”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忙不迭地围上去拉她：“婶子！别说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老太太越喊越痛快：“大喜日子？新娘早跑没影了！也不瞧瞧自己那副腌臜德性！”

　　人群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站在院子中间的新郎，一把掀开了身边新娘的红盖头。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带倒。
　　盖头被摔到地上，露出了杨盼弟煞白的脸，她发着抖手忙脚乱地往后缩。

　　老太太还在撒泼，被几个壮汉架着硬拖走了，嘴里的骂声不断往外面飘。

　　“婚就结到这里。”新郎说完，拽着女人的手腕要强拖进里屋。
　　杨盼弟拼命去挣脱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红灯笼落下的昏光下，她奶奶刚才挣扎时掉在地上的那本日记。

　　一场锣鼓喧天的喜事，就这么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折轴几人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屋门。
　　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们看不见我们，我们也阻止不了。”那个年长的男人说。
　　“那我们只是看着吗？”那个女孩问。

　　“你就当看了一集电视剧吧。”男人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