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白米粥 “喂猪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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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二十来岁的样子，身材中等，脸圆圆的很有亲和力，见人呆愣愣的不说话也不敢看自己，又瘦得不成样子，一只眼还青了一圈，不由心生同情。
这人不会是被打傻了吧，可刚才张医生都查过房了，这人应是没大问题的，护士皱了下眉，带着几分担忧地问道：“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几岁了？”
孤男寡女怎么能共处一室，这姑娘瞧着和他差不多大的，尤毛毛不敢抬头看人，回想了下用官话怎么说自己的名字，而后才哑声应道：“尤毛毛，我叫尤毛毛，十八了。”
才十八？！护士错愕地看向胡子邋遢的尤毛毛，和她弟差不多大啊，怪可怜的，年纪轻轻的过成这样…
护士目露同情，边利索地从兜里掏出个便签贴在上面写下尤毛毛三个字，边问道：“你看看你名字是不是这三个字？”
那是和毛笔一样的东西吗？还有这纸怎么这么小，而且是黄色的？尤毛毛瞥了眼护士手上的东西，这才去分辨便签贴上的三个大字——他很熟悉，阿娘教过他的，他还记着呢，不由有些暗喜，“对，尤毛毛，是我。”
话音刚落，反应过来什么的尤毛毛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下，这姑娘离他太近了，他不习惯。不过，尤毛毛缓缓眨了下眼，他想给恩公看看——他的名字，想到这，少年视线不由飘向了病房外。
心思都在一个大男人叫毛毛这事的护士没留意尤毛毛的举动，她嘴角上扬，随口问了句：“你家里人怎么给你起名叫尤毛毛的？”跟你现在这满脸胡子的大汉样还真是有反差，她暗暗想到，没有说出口。
尤毛毛缓缓转回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解，歪了歪头应道：“我是爹娘的孩子啊。”所以名字里有阿爹也有阿娘的。
护士虽然不明白这跟他是爹娘的孩子有什么关系，但也没在这事上再多纠缠，转而问道：“身份证号还记得吗？”
身份证号…是什么？尤毛毛不懂，但恩公叫他少说话，想到这，他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这样，那也没办法了，这事之后再说。”护士点了下头，瞥见人呆呆懵懵的样，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你身上这些伤是谁弄的，手机和钱是不是被他们抢去了，要不我帮你报警吧，别傻傻的被欺负了都不知道说。”
尤毛毛没太听懂面前人说的是什么，可他听出了话语之中的关心和着急，不由笑了下，“我没事的，谢谢姑娘关心。”
傻傻的，不过比她弟弟讨喜多了，这人不想报警她也不会多管闲事，护士轻轻地嗯了声，想了想，说道：“你有事就按这的呼叫铃，还有医院有病号餐的，不用钱，待会我给你拿一份来。”
尤毛毛笑眼弯弯，真诚地道了声谢。话落，他目露纠结，想了又想还是问面前人讨要了那张写着他名字的小纸。
护士摆摆手，嘴上边说着：“小事，不用谢。”边随手把那便签条扯下来递给了尤毛毛，这事太小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就这样，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护士转身要走，恰好对上了要从外面进来的陶知晏，只见男人一手拿着个塑料杯子，一手提了个塑料袋，那里面显然是她刚刚说过的“免费”病号餐。
恰在这时，推着车在医院住院处卖吃的食堂阿姨刚好路过，嘴里还说着包子、粥、鸡蛋，有没有人要买。
陶知晏对着护士点点头，两人没有多说什么。护士走出病房，隐隐约约听见身后传来雀跃的一声：“恩公，您回来啦！”显然是尤毛毛的声音。
这尤毛毛年纪不大说话怪老派的，还留着那么长的头发，真是个奇怪的人，护士暗暗想到，不过等她忙起来，这些事也都抛之脑后了。
病房里，陶知晏蹙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尤毛毛把一张小纸条怼在他面前，喜气洋洋地说着：“恩公您看，我的名字是这三个字呀，是刚刚那位姑娘写的，她还问我…嗯…身份…证号是什么。”
说到最后时，尤毛毛声音放小了不少，生怕被人听到要抓他似的。他看着陶知晏，眼里满是依赖，亮晶晶的，“恩公，我听您的话，只说了我不记得了，多的什么都没说。”
…算了，爱叫就叫吧，陶知晏垂下眼盯着那便签条看了一会，而后轻轻嗯了声。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又走到床尾处把床摇了起来，长腿一迈，回到了床头处，端起塑料杯子递给了病床上一脸惊奇的人，“尤毛毛，喝水。”
尤毛毛把便签贴放到一旁，接过杯子，都来不及震撼这床自己会动，手上这个跟水一样透明的杯子更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阿娘，你究竟引着我到哪了呀？尤毛毛迫不及待地喝起了水，都顾不上去问陶知晏这些是什么了。
温热的水下肚，尤毛毛满足地喟叹了声，他都不知道多久没喝过这样的水了，好幸福哦，就是肚子好饿，像有团火在里面烧，这点水一下去，把这火给彻底点燃了。
尤毛毛抿了下唇，正想开口求陶知晏给他些吃的，他会干活还的。就见陶知晏不知道从床上哪里拉出个小桌板，接着把塑料袋一解，拿出好几样东西往小桌子上放。
和透明杯子一样的透明碗里装着软烂的白米粥和拳头大的白面包子，全都好香好香，尤毛毛狠狠咽了下口水，视线都挪不开了但就是没敢上手拿来吃。
陶知晏哼笑了下，打开了塑料碗盖，把里面大部分的白米捞到另一个碗里，又拿走了尤毛毛手里的塑料杯子转而塞了个塑料勺子，说道：“勺子会用吧。”眼底闪过几分怀疑，真把尤毛毛当傻子了。
“恩公您别担心，我会用！”尤毛毛重重点头，双眼亮晶晶的，到了这一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能吃上这么好的东西，忍不住再确认了遍，“恩公，真的给我吃吗？”
陶知晏挑了下眉，“不然我买来喂猪？”
“喂猪吗？”尤毛毛舔了下唇，念念不舍地把勺子放回碗里，猪能卖钱，确实是比他有用的，不过猪在哪呢？这里能养吗？
见尤毛毛摇头晃脑看来看去一副找猪的模样，陶知晏闭了闭眼，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他深吸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喂你这个猪的，快吃，养肥了给我干活去。”话落，他似是想到什么，补充道：“你饿太久了，只能喝粥水，还有别吃太快，等下把你烫得更傻了。”
尤毛毛嘿嘿笑了下，低头慢吞吞地吃了起来，趁陶知晏转身去搬凳子的工夫，悄悄嘟囔了句：“我才不是猪呢，我聪明的很，才不会烫到自己。”
病房就这么大，陶知晏又不是聋子，自是听到了，只是没听清，随口问道：“偷摸摸说什么呢？”
尤毛毛吓得一抖，勺子里的粥水却安然无恙，他看向陶知晏讨好地笑了下，说道：“我说恩公您也快来吃呀。”
陶知晏眯着眼看了人一会，哼了声没再说什么，算是信了尤毛毛这个说法。
明明只是一碗平平无奇的白粥，尤毛毛却像在吃什么绝世美味一般，珍惜地吃着每一口带着一点点米粒的粥水，眼底亮亮的似有泪光闪过，脸上写满了幸福。
陶知晏机械般吃完另一碗粥，看着尤毛毛的模样，又拿了包子，有一口没一口咬着，边说着：“等过几天你好点了，把你胡子剃了，还有头发要剪短。”
不知道尤毛毛此前经历了什么，整个人脏兮兮的，特别是头发和胡子，他刚刚都看到虱子了，幸好是不太臭，要不他都不会靠近这个人。
尤毛毛正美滋滋享用着白米粥水，对陶知晏说什么都点头说好，不过就是没在吃东西，他也会听陶知晏的——这可是救了他一条命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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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清晨，医生再次检查过后，宣布尤毛毛身体没有大碍，可以出院了。
“回家之后先养一养，主食只能吃软烂的粥啊、面条小馄饨什么的，米饭馒头不能吃，菜的话也要清淡，最好是蒸的，鱼啊鸡蛋啊什么的可以，蔬菜也要吃烂乎的，土豆泥南瓜泥这种，牛奶也可以喝，最好是先煮一下。油腻辛辣的坚决不能吃哈。”
许是见尤毛毛年纪小又是孤儿，医生絮絮叨叨嘱咐了一大堆，就怕尤毛毛不懂这些害了自己。
可尤毛毛一个古代乡下人，能听得懂简单的官话已是他的极限了，医生这一大段太长了，听得他云里雾里，下意识向陶知晏投去求助的目光。
陶知晏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尤毛毛，只是对着医生点了下头，淡淡道：“我会提醒他的。”
“也好也好。”医生笑呵呵地应道，目光在尤毛毛和陶知晏身上转了转，这是要管着这人的意思了，没想到这小伙子看着冷冷淡淡，却是一个这么热心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陶知晏恍若没看出来医生的意思，只是礼貌地送走了医生，将从家里拿来的衣服递给了尤毛毛，“换上，我们出院。”
“好。”尤毛毛伸手去拿，陶知晏却没松手，他抬眼看向男人，“恩公，怎么了吗？”
陶知晏眉头紧蹙，想起过去两日的“兵荒马乱”，不由问道：“你会穿吗？”
“像您身上这样的衣服吗？我不会啊。”尤毛毛诚实地摇了摇头。
空荡荡的病房内响起一声叹息，陶知晏半是无奈半是无语地看着尤毛毛，“去厕所，我教你。”
陶知晏熟悉的眼神让尤毛毛想起自己做过的蠢事，他心虚地笑了下，见陶知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立马收起了笑容，老老实实跟着陶知晏进了这个地方的茅房——厕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