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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钱雨知 钱雨知6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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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雨知6岁那年成了孤儿,父母皆因病而亡。
在哭泣几日之后,她饿着肚子走进了崇山派的大门。
钱雨知抹掉眼泪,悄无声息地踏进了大门,门外扫地的崇山派弟子们无一人察觉。
她朝着殿前的崇山派第一代掌门刘寅金身像下跪,拜了又拜。忽然殿内传来一阵声音如风般飘过,亦如风般掠过耳畔。
“你们这些人武功都白学了!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门外扫地的一众弟子齐刷刷地跑进来看到祖师爷金像前跪着一名小女孩。
殿内走出来一位有着些许白发,下巴留着山羊胡,身材瘦高,神态年轻的男人。他身着白色道袍,道袍上还绣着两朵青色祥云,手里握着一串紫檀佛珠。
此人便是崇山派掌门——金师道。
只见他轻步走上前说道:“好孩子,快起来,饿了吧。”
钱雨知起身点头,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家里的东西都已经吃光了。
一旁的弟子问道:“掌门,你为什么不问她叫什么?从哪儿来?来这里做什么?”
钱雨知小嘴一张一合地说道:“我叫乖乖,家住红村,爹娘过世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听说崇山派收留孤儿,所以来讨口饭吃……”
掌门欣慰地点头,很是满意。
弟子说道:“我们崇山派可不是什么孤儿都收的,你进门都不通知一声,不礼貌的人我们不收!说不定你是道派派来的奸细!”
掌门将佛珠一甩,套到脖子上,抬手成掌,形似斧头,一掌劈在那名弟子的脑壳上。
“咚”地一声,那名弟子应声倒地,捂着脑袋哀嚎,众弟子纷纷感同身受,抬手护住自己脑袋。
“你们都是习武之人,就算遮住眼睛捂住口鼻也应当用自身之气感知周遭一切!她从你们身边走过的时候,你们可有察觉到她?”
众人摇头。
“所以呀,她比你们厉害,她的气息一般习武之人觉察不到。你们看,刚刚你们都被吓到了,只有她没有被吓到!是个好苗子!”
那名被打的弟子委屈地说道:“那是因为她不晓得掌门手斧功的厉害!所谓无知者无畏!”
5岁的钱雨知不懂什么气息什么手斧功,她只晓得自己快饿晕了,没心思顾及其他。
掌门捋着山羊胡须思索着该给这位天赋异禀的小女孩起什么名时,天上忽然下起了小雨。
掌门眼光一闪,嘴角微翘,晃着头念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你来得正是时候,就像这雨知道什么时候该来。就叫你雨知吧。”
5岁的钱雨知认为能够念诗的都是读书之人,能读书识字的都是厉害之人。掌门不仅会武功还会念书识字,那便是绝世高人!
直到后来她才发现掌门识字不多,给人取名用的都是古诗,而他只会背十首古诗。
崇山派弟子众多,掌门取名已经用掉了九首,剩下一首便是《春夜喜雨》。与钱雨知同辈的弟子们分别叫钱当春、钱入夜、钱无声、钱独明……
掌门让崇山派堂主金茯苓教授钱雨知武功,崇山派弟子们知晓后都大吃一惊。
崇山派收徒后,新入派的弟子会分配到各长老门下学习武功。只有各长老举荐的弟子方可师从掌门、堂主和护法,学习崇山派的独门武功秘籍。
自崇山派成立以来,由掌门和堂主亲自教授的弟子少之又少。与钱雨知一同跟着金茯苓的还有前不久刚被收留的育婴堂孤儿钱归雁。
众人都诧异这两个小毛孩究竟有什么通天的本领?
钱雨知不晓得自己有什么本领,她只知道有饭吃了、有衣服穿了,还有了一位比她大一岁的师姐。
钱雨知7岁时,众弟子终于发现她确实是天赋异禀。
习武之人都需懂得运气,所谓气,分为两种,一种是自身的精气,一种是自身之外来自天地的神气。
精气是打出生以来便有的,习武之人只需刻苦修炼自己的精气即可,各人精气各有不同。精气的气法又可分为三种,动、静、怒,其中静为最难习得之气法。
刻苦修炼精气气法后,方可学习融合神气的功法。只有武艺高强之人才能在将自身精气与天地之神气融合,武功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们不仅能运自身之气,还能运周围的气。
崇山派众弟子的轻功都只能运自身之气,上个屋檐双腿得使劲扑腾。即便如此,这轻功想要习得至少需要三年。
钱雨知入门以来只用了一年时间便学会了轻功。
再过了三年,钱雨知习得了崇山派的独门武功秘籍——身轻如燕。
“身轻如燕”是众轻功中最难的,此功不像其他轻功,只需□□运功便可。此功需要运天地之气于一身,将自身污浊之气沉于丹田,与天地之气融为一体,方可做到身轻如燕,任何高墙都阻挡不住。
当崇山派弟子还在扑腾着双腿飞到屋檐上时,钱雨知只需轻身一跃便可到达屋檐。
钱雨知熟练轻功后,她便飞到了崇山寺最高的建筑——聚能塔的塔顶。
崇山派未满16岁不得私自外出,所以钱雨知自从来到崇山派后就没有独自踏出过寺庙大门。只偶尔在武林大会时候才能与师父一起出去见见世面。
身处塔顶的她俯瞰寺庙外,发现高墙之外是广阔的天地,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凡的街市。
忽而想起自己过世的爹娘,爹娘还在世时每天都会在她耳边讲江湖中各门派的故事,娘希望自己是江湖第一高手,爹希望自己是个侠客。
可惜他们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早已成家立业,江湖梦只能在梦里做。
“爹,娘,我现在是崇山派轻功最厉害的弟子。你们的江湖梦就由我去闯!”
10岁的钱雨知望着没有尽头的铁水县,当即决定要去闯荡江湖。
“喂!钱雨知!飞那么高做啥子?快下来!”
喊话的是钱雨知的师兄钱多来,他比钱雨知大4岁,个头在同龄人里不算高。
钱雨知稳稳落地,她抬头用深沉的眼神望着钱多来,钱多来的脸型瘦长,双眼不大不小,圆鼻大嘴,眉毛很黑但只有一点,就像毛笔写字时点的那一点儿。穿着崇山派的豆青色常服,上面绣着竹子。
也许是钱雨知看的时间太长了,钱多来皱着他一点点的眉头疑惑地问道:“看着我干啥?”
钱雨知双手拜握,郑重地说道:“师兄,你种的瓜香甜可口,你做的饭菜像山珍海味,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
钱多来摆手,“咋回事啊?突然开始谢我了,你要知道感恩的话,就帮我把茅房那些马桶洗干净,还有把那些功服也洗了。”
钱雨知叹气,眉眼中尽是忧愁,”师兄,那些马桶和功服等我回来再洗吧。”
“啥?你要去哪儿?”
“师兄,我要去闯荡江湖了,等我功成名就,再回来答谢你,答谢师父还有掌门。”
钱多来难以置信地瞅着她,瞧她满脸认真的样子,倒像是真的。
“嘿,你这小娃子,骨头还没长硬呢!就要去闯荡江湖?笑死人了!”
钱雨知皱眉,“师兄!师父说过不可嘲笑有志之士!闯荡江湖是我的梦想!”
“得了,什么梦想,你那叫痴心妄想!”
师兄没有把钱雨知说的话当回事,而钱雨知却开始忍受离别之苦。
天色还早,她该出发了。
世间常说离别最苦,钱雨知已经感受到了,于是她决定不再向任何人道别,她怕自己道别之后就不舍得离开了。
钱雨知收拾好行囊,背上崇山派铁匠金婵衣锻造的藏天刀,带上掌门和师父奖励的银两,悄声离开了弟子斋。
崇山派高墙之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上,轻松地跃出崇山派的高墙。
不远处的钱多来着实被吓了一跳,他慌忙跑到金钱阁。
“掌门!钱雨知飞出高墙说要去闯荡江湖了!”
金师道团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听到钱多来的汇报后只露出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掌门,我找师兄把她抓回来!”
金师道抬手止住他,“不急,她想去闯荡江湖,就让她先出去走走吧。”
“师妹说闯荡江湖是她的梦想,可是她不过才10岁,怎么闯?”
金师道缓缓睁开眼,“所谓梦想,就是在梦中以为自己可以实现,想得多了,自然想去尝试,一尝试就会碰壁,碰壁了自然就不会再去想。你和钱当春好好跟着她,等她没钱吃饭的时候再把她带回来。”
崇山派的寺庙在宁古街街尾,钱雨知还没走几步路就看到了集市。那些小商贩大声吆喝着,周围还围着众多男女老少在看杂耍。
钱雨知发现外面比她想象的辽阔,她不知道江湖多大,更不知道江湖离铁水县有多远,遂决定先走出铁水县。
她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中间,腰间别着的崇山派玉牌熠熠生辉。
忽然间,身后传来惊呼。
钱雨知刚转身,便看到一头呲着大牙,嘴唇上下摇动,乌黑的眼睛中有三分讥讽七分轻蔑,绷直着脑袋的驴朝她飞奔而来。
在驴癫狂的笑声中,众人看到一位小女孩被撞飞到空中,最后落在路边鸡贩的鸡窝里。
钱雨知当场晕了过去,等她醒来时,掌门、师父、护法、铁匠、药师都守在她身边。
她腾地一下坐起,“掌门!那头驴!坏我的路!”
“雨知呀!一头驴都能把你撞晕,你还是在我崇山寺继续修炼吧。”
“掌门,没有那头驴,我早就走出铁水县进江湖了!”
“雨知,江湖不在铁水县外面。”
“那在哪儿?”
“铁水县就是江湖。”
“不明白……”
“你长大后就明白了。”
10岁钱雨知的江湖梦就这样被一头驴给撞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