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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南修宁控制不住自己胡言乱语道:“段兄,嗝,以后……你就别回……应天宗了。”
      “以后……你就……跟我混,我管你叫……叫夫……弟,你管我……叫……大哥!”
      “好……不好……”
      他站在酒馆的桌子上,怀里抱着段乘想要藏起来的酒壶,双颊微微泛着漂亮的粉红,控制不住自己的高声喊着话,酒馆里的客人纷纷侧目,即使是善意的打量也让人吃不消。
      “你答应……我……我就下去。”
      段乘消瘦的俊脸满脸涨红,一边应和,一边上手将人拖下来。
      南修宁晃晃悠悠的站在桌上,头脑昏沉的看着那道身影模模糊糊的点头,马上飞身下去扑到他身上,还十分骄傲的说:“你是……是我第一……个……小弟,我定……好好……”话还未说完就醉倒在段乘身上。
      段乘看着怀里醉死过去的人,叹了口气,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段念歪着头看哥哥抱着恩公,人小鬼大的捂着嘴巴笑,待段乘一眼扫过来时,才乖巧的坐好。
      结账时,段乘将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灵石都抵上,还搜刮了段念私藏的灵石,才勉强筹够费用。
      他怀里稳稳抱着这个据说要请自己吃酒却把自己灌醉的少年,段念牵着他的袍,两人茫然的站在街头。
      彼时年少的段乘怀里抱着少年,以为自己交到了人世中第一个挚友,但现在他和灭了挚友满门的凶手高高的立于空中,却连敢看往下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被迫和余天谆站在应天宗的上空,痛苦的看着脚下血流成河,费尽全力也找不到南修宁,冷雨打在他身上,那么冷,那么痛。
      他找不到南修宁了……
      南修宁……别死好不好……
      南修宁站在古老的法阵中心被师父隐藏在某处建筑内,嗅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雨水的湿冷,弥漫在宗门的每个建筑、每个角落。
      苍老雄厚的声音隔着雨幕和轰鸣的雷声依旧响彻云霄,高空中的人气息强劲,逆着光看不清正脸,只能感受到修为的威压,他的语气高傲狂妄。
      “无极宗,恶意囚禁魔族,乱我仙魔团结,蛊惑人心,私藏魔族圣器,乱我修真界安宁,我今受仙盟所托,只为查验,没想到尔等竟不识好歹,胆敢挑战仙盟。”
      段乘站在那男子身边,泪水混杂着血水滴落,南修宁的眼神憎恶的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如有实质的刺向段乘,段乘脸色苍白的看着脚下的昔日挚友,想要冲下去救人,哪怕和他一起死也行,但身体却早已被人用阵法困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昨日还对他笑意盈盈的众人死在眼前。
      两人身后黑压压的全是人,一眼看不到尽头,像乌云一样不详,压在无极宗的上空让人喘不过气。
      “你余天谆要查我无极宗,就拿仙盟的三司手令来,我无极宗大开大门迎接仙盟调查,但你应天宗一没仙盟手令,二没三司之人作陪,随口就对无极宗定罪,我等定要到仙盟告你!”小师弟手持红缨长枪,拿着枪指向天上的人愤怒地说。
      “这贼人,不过是想杀人夺宝罢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反正他今日这般做法是不打算让我们活着了!”有人怒声道:“今日我等就是全葬身于此,也不要受此折辱。”
      暴雨如注,雷电劈空,照亮了积水的石板上,映出一片暗红,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满地,还站着的弟子不屈的和余天谆对峙着,雨水打在他们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血。
      “仙盟的三司手令余某自会补上,但你们应该没机会看到了。”
      应天宗因为老宗主的原因在三司的地位牢不可破,本来仙盟创立三司只为了保护日渐凋零的修士,却被应天宗钻了漏洞,如今在仙盟的三司里独揽大权,不过区区手令,有和没有在他们看来作用不大,仙盟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无极宗而和应天宗撕破脸皮。
      “动手!一个不留!”
      余天谆冷漠的看着脚下的人间炼狱,黑压压的人群像一群惊慌失措的蚂蚁,畅快地笑了起来,似乎沉浸在这种随时可以碾死下面所有人的快感中无法自拔,整个人扭曲又狂妄。
      他做了个手势,又有一大群身着黑衣的人从他身后的暗处涌出,竟全是看不清修为的修士。连南修宁的师父也就只刚结丹,手下的弟子即使是天纵之才的小师弟也打不过这些黑衣人,更何况他们被逆转了护宗大阵,现在又怎会是他们的对手。
      那些黑衣人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竟皆无活口,师兄弟奋死反抗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名青衣男子一跃而起打算拼死一搏,指尖掐诀法印尽出,护体青光冲天,一柄长枪引雷而下,满是杀意直冲余天谆而去,只希望自己能帮师父再拦一会儿,让二师兄走的顺一些。却见那个刚刚筑基就立道的天纵之才,还没接近余天谆就被人从空中打下来,鲜红的血洒下流在那个他们无数次打闹经过的石板桥上,落到地面的声音恍若惊雷,南修宁仿佛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戛然而止。
      “小师弟,别去!”
      “应无怖!”
      “应无怖!……我要杀了你们……”
      大师兄拿着粘着血肉的长剑向天空中扑去,一道金光迎面向他袭去,最终倒在暗红的地面上,胸口插着一把剑。他的师兄弟们接连躺在雨里,身上粘着血污和泥水,鲜血将雨水染成一片猩红,顺着土壤的缝隙往下淌,像一条蜿蜒的血蛇。
      “我玩够了!”余天谆踩着飞剑,悬浮在无极宗的上空,懒懒的伸了个懒腰道。
      段乘眼眶赤红,双手紧握,关节泛白。冷雨打在他的脸上,如同刀割般痛,他甚至不敢闭上眼睛,因为那些呻吟声像一道又一道惊雷,打在他的身上,头疼的好像要裂开了,晃神间从高高的飞剑上掉了下去。那一刻,他觉得这样也好,最起码自己的罪孽可以偿还一点。
      余天谆颇为不屑的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将他递给身后的黑衣侍从。
      “青微,事到如今你还不肯交出忘因镜吗?”余天谆掌心祭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盏,意念一动那琉璃盏金光大显瞬间暴涨百倍,覆盖住了整个无极宗,“你当真一点不心疼自己的弟子?任由他们出来送死,我看着都心疼!”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南修宁那张昔日张扬肆意的脸上现在只剩下悲伤和绝望,他颤抖地摇头,牙齿都要咬碎了,眼球变得赤红,望向正在画阵法之人,声音已经哭得沙哑:
      “师父……求……求求你,让……”让我和师兄弟们一起死去吧。
      “闭嘴,既然你能走为何不愿意活下去?满门只有你能传送出去,你一定要帮我和你师兄弟一起活下去!”一声喝斥打断了他的话,那人脸色苍白,血水染了满身,手上的动作却不曾有一丝停滞。
      那人就是余天谆遍寻不到的青微,青微看他脸色过于苍白,软硬兼施:“今日不管忘因镜给不给,我们都是要死的。这神器既认了你,就是你的造化!不管什么原因都不可示于人前,更不可替我等报仇!若是你敢二百年之内下来,我定将你逐出师门!”
      不知从何时起,有人传言无极宗的忘因镜,只需在忘因镜前打坐就可以解开自己身上沾染的因果,可以弥补心境上的不足,助人突破境界,更关键的是可以助人飞升。
      余天谆在修为上久久不进,心境早已破损,被应天宗的老宗主舍弃,不知道在哪里听到这谣言,就想杀人夺宝。
      青微一边骂着,一边不断施法修补阵法,布阵的法印都打出了残影,他的左肩被一柄红色的长剑贯穿,甚至都没来得及拔出,只要一动就会有血喷涌出来,青丝凌乱不堪,嘴角的血迹还未干,但是这些都不能影响他施法的速度。
      “师父……弟子知错了……求你……求你…让我和…师兄弟…一起…”少年抽噎着,手掌裂开流淌着血,却仿佛感受不到伤口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拍打在阵法的结界上,脸都哭青了。
      青微不为所动,手下的法阵已大成,只差最后几处,待他将这讨债的小兔崽子送走,一定要弄死余天谆那个卑鄙小人!
      法阵外的呻吟声渐歇,而南修宁的脸色痛苦的被困在阵法内,是他引狼入室,才造成了无极宗今日之祸。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滴在那些尸体上,也滴在他的心里。他觉得自己很冷,比这冷雨更冷。
      “以后,你就改个名字吧,不许叫南修宁!更不许提无极宗!天道见证,你若提一句,我和师兄弟,在下面也不得安宁,不得轮回!”青微严肃地看着他道:“修宁,去两仪山吧!事到如今也就只能有两仪山可护你周全了。“
      两仪山实力深不可测,独立于仙盟之外且不染凡尘已久,极护犊子定能保住南修宁。
      “今日之错不在你,是我无极宗闭山锁门,怀璧其罪,非你之过。但你记住,我无极宗弟子终身不得坠入魔道,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瞑目。”老者最后难得温情的摸了摸南修宁的头,擦干他的眼泪,决绝的转过身去。
      南修宁摇着头,不愿离去,但因为他早已被青微用法术定住,挣扎无果,只能苦苦哀求,他满面泪痕,拼命摇头,怀里的“忘因镜”嗡嗡作响,没有人察觉到,那些血气和法力被它悄悄的吸收起来。
      一阵青光打向南修宁,传送法阵立刻启动,南修宁离开了这人间炼狱,带着一句话。
      “修宁,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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