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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年新气象 ...

  •   苏暮雨和白鹤淮回到南安城,市井的热闹扑面而来。路人见了白鹤淮,纷纷笑着打招呼:“白神医,好久没见你出诊了!”如今鹤雨药庄在南安城已打响名气,许多人积年的老毛病,经白鹤淮诊治后都大有好转,“白神医”的名号,在南安城已是家喻户晓。
      白鹤淮笑着摆摆手,随口应道:“出了个远诊罢了。”
      “白神医真是医者仁心,妙手回春啊!”有人高声赞道,惹得旁人也跟着附和。
      白鹤淮心里纳闷——往日走在街上,虽也有人打招呼,却从没这般殷勤过,她摸不着头脑,忍不住朝苏暮雨递了个疑惑的眼神。
      二人并肩走到鹤雨药庄门前,却见朱红的木门两侧,不知何时新贴了一副对联。
      白鹤淮正盯着对联发怔,门忽然被拉开,萧朝颜探出头来,笑着喊:“雨哥,师父,你们回来啦!”
      白鹤淮指着门口的对联,转头问她:“这对联是哪来的?”
      “我们刚回来没几天的时候,知府大人带人敲着锣打着鼓送来的,说是天启城琅琊王亲笔所书,感谢师父你治好了天启城的怪病。”
      上联是“鹤影济人存仁心”,下联是“雨泽医世显妙手”,笔锋苍劲,确是皇室贵胄的手笔,连落款处都盖着琅琊王的朱印。
      萧朝颜在一旁补充:“知府大人说,这副对联是琅琊王亲自研墨写的,还特意嘱咐要贴在药庄最显眼的地方,说是让南安城的人都知道,鹤雨药庄是受琅琊王府认可的。
      苏暮雨看着这对联,心底骤然一沉——没想到琅琊王竟用这般昭告天下的方式,将鹤雨药庄与他绑在了一起,他瞥了眼身旁笑得眉眼弯弯的白鹤淮,一时间竟不知是福还是祸。

      新年将至,南安城的年味漫进了鹤雨药庄的角角落落,窗户上贴了红剪纸,柜子上摆了腊梅枝,连药香里都混了几分甜滋滋的年味。算起来,这是苏暮雨入了暗河之后,头一回正儿八经地过新年。
      白鹤淮拉着苏暮雨的手逛集市,他的臂弯里已经摞了好几个包裹,里面是她挑的年货、零嘴,还有给朝颜带的小玩意儿,可她依旧兴致勃勃,眼睛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间转来转去,还在不停挑拣。
      两人行至一家成衣铺前,白鹤淮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不由分说便拉着苏暮雨往里走:“新年得穿新衣裳,走!”
      铺子里挂满了各色锦缎衣衫,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淡淡的浆洗皂角香扑面而来。白鹤淮一眼就瞅见了衣架上挂着的两套长衫,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伸手便取了下来。
      “你看这个!”她将其中一件月白镶银边的长衫往苏暮雨身上比了比。
      苏暮雨垂眸看着那月白长衫,银边绣的暗纹细密精致,又瞧了眼旁边架子上挂着的那件女款,裙摆处绣着的寒梅与她手中这件领口的枝桠恰好对应,分明是一对儿的款式。他没说话,目光却落在她雀跃的脸上,眼底漫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一旁的老板娘眼尖,连忙凑过来打趣:“姑娘好眼光!这两件可是我家刚到的江南新款,同一块料子做出来的,一对儿的花样。你们俩往这儿一站,简直就是为这衣裳量身定做的,穿出去保准是南安城街上最亮眼的一对!”
      白鹤淮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嘴上却还硬撑着:“老板娘您真会说笑,我们就是……就是随便看看。”
      苏暮雨看着白鹤淮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动了动,抬眼对老板娘道:“这两件我们都要了,劳烦您包起来。”

      除夕夜,鹤雨药庄的院里挂着红灯笼,暖光映着窗纸,满是年味儿。厨房里头,苏暮雨撸起袖子,正低着头发力和面,白鹤淮捧着白瓷碗,小心翼翼地往面盆里兑水,面多加水,水多加面,这一过程已经不知重复多少遍了,原本小小的面团愣是被揉成了大半盆,可那面团的状态瞧着依旧不太对,软塌塌的没个形状。
      萧朝颜在旁边的案板前摘菜,余光瞥着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暗自摇头——就这不靠谱的架势,今晚怕是别想吃上饺子了,她琢磨着干脆多炒几个菜,权当年夜饭凑数。
      这时,药庄的大门被推开,苏昌河拎着两壶酒晃了进来,一眼瞧见苏喆倚在庭前的躺椅上,慢悠悠地抽着烟,便笑着喊:“喆叔好悠闲啊,他们人都跑哪去了?
      “你来了。”苏喆抬眼,手中的烟杆往厨房的方向扬了扬,语气淡悠悠的。
      苏昌河立刻凑到厨房的窗沿边,扒着窗框往里看热闹,见着两人对着面盆发愁的模样,当即怪叫一声:“哟,这是在忙活什么呢?”
      “包饺子啊。”苏暮雨抬头,手上和面的动作没停。
      “你俩?包饺子?”苏昌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直拍窗框,“就你们俩,能包出完整的饺子?”
      白鹤淮闻言,狠狠剜了他一眼,伸手点了点案板上的五花肉,使唤道:“来的正好,别站着看热闹,赶紧进来剁肉馅。”
      “我不去,君子远庖厨懂不懂?”苏昌河立刻往后缩了缩,摆着手不肯动。
      “就你还君子?少废话,赶紧干活!”白鹤淮叉着腰,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架势。
      苏昌河终是妥协了,走到案板前,拎起菜刀在手上转了一圈,认命地剁肉馅,但别说,这肉馅剁得有模有样,看着比那盆面靠谱多了。
      终于,在苏暮雨和白鹤淮的不懈努力下,成功和出了一盆能用的面。
      萧朝颜帮忙调了肉馅——确保包出来的饺子能吃。
      几个人围着案板,笨拙地擀面皮、包饺子,动作生疏得很,完全没半点技巧可言。
      拿惯了刀剑的手干不了这种精细的活,苏昌河在捏出两个歪歪扭扭的“饺子疙瘩”后,当即把擀面杖一扔,坚决退出厨房,决定只管吃,不管做。
      而苏暮雨始终相信,多试几次总能成功的,硬是对着面皮琢磨半天,最后总算捏出几个勉强能看出形状的饺子。
      两个姑娘担下了大部分活计,忙忙碌碌折腾了一整晚,锅里的水烧开时,饺子总算下了锅。
      餐厅里,苏昌河和苏暮雨对坐,苏昌河倒了杯酒,饮了一口,“暗河打算搬来南安城,我本想着好好过个年,等过完年再搬,谁知道下面那些人比我还着急,连这几天都等不了,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选好地方了?”
      “选好了,就之前葛长生送来的地契,山秀庄园”,苏昌河靠在椅背上,“我去看过了,地方够大,离这鹤雨药庄也不远,慕青羊已经带人过去布置了,布一些机关阵法什么的,毕竟,我们暗河沾的人命可不算少,还是得多做点准备才能安心些。”
      苏暮雨手指轻点桌面,“既如此,那黄泉当铺里的东西也该动动了,让慕青羊带人过去看看,有什么能用上的,都取出来。”
      “我正有此意。”苏昌河一挑眉,和苏暮雨的想法不谋而合。
      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悠悠扬扬落在窗棂上。
      白鹤淮和萧朝颜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白瓷盘里的饺子歪歪扭扭,却裹着浓郁的香气。
      苏喆坐在首位,目光扫过盘中的饺子,笑了笑:“看着倒还不错啊。”
      “那是自然。”白鹤淮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眉眼弯弯的。
      苏昌河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大口,鲜美的肉馅在嘴里化开,他立刻竖起大拇指,洋洋自得道:“嗯,好吃!不愧是我剁的肉馅,比外面馆子里的强多了!”
      众人被他这副邀功的模样逗笑,席间觥筹交错,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笑语,衬得窗外的雪落声都温柔了几分,满室都是热热闹闹的年味儿。

      酒足饭饱时,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白,将药庄的庭院裹得银装素裹。
      “没想到这南安城,也会下这么大的雪。”苏喆望着窗外,慢悠悠地感慨了一句。
      “我们出去玩雪吧!”萧朝颜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提议,说着便率先往院子里跑。
      苏昌河顿时来了兴致,立马跟着起身追了出去,白鹤淮也笑着小跑跟上。
      庭院里,两个姑娘统一战线,各自攥了个雪团,同时朝苏昌河砸过去。
      苏昌河手忙脚乱地挡下一个,却被另一个结结实实砸在肩头,雪沫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他一缩脖子。
      “诶,二打一,不带这么玩的!”他一边躲着飞来的雪团,一边朝屋里喊,“苏暮雨,你快出来管管她们!”
      苏暮雨倚在门框上,眼底含着笑意,扬声应道:“来了!”话音落,他弯腰揉了个雪团,却不是帮苏昌河,反而走到两个姑娘身边,明显站在了她们这边。
      “好你个苏暮雨,重色轻友!”苏昌河见拉拢苏暮雨无望,又转头去策反萧朝颜,“朝颜,我带你去吃福寿楼,连吃三天,怎么样?”
      “真的?”萧朝颜眼睛倏地一亮,满脸惊喜,当即对白鹤淮和苏暮雨拱手,“师父,雨哥,对不住了!”说着便立马倒戈,攥着雪团朝白鹤淮砸去。
      苏昌河见萧朝颜倒戈,顿时来了劲,和她一左一右包抄过来,雪球接二连三地朝白鹤淮飞过去。白鹤淮躲了两下,脚下忽然被积雪滑了一下,身子踉跄着往前扑,正好撞进苏暮雨怀里。
      苏暮雨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接住,白鹤淮抬头时,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脸颊瞬间红了,正要站稳,就见苏昌河的雪球已经飞了过来,她干脆又抱了回去,直接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那雪球砸在苏暮雨身上,半点没碰到白鹤淮。
      “苏暮雨你护着她,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苏昌河大笑一声,和萧朝颜一起攥了大把雪团,轮番朝两人砸来。
      白鹤淮窝在苏暮雨怀里,却又忍不住从他臂弯里探出头,朝苏昌河扔了个小小的雪团,还得意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苏暮雨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更浓,干脆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揉雪团反击,廊下的红灯笼映着两人的身影,雪花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竟成了新年里最温柔的底色。
      苏喆坐在厅堂里,慢悠悠地抽着烟,笑了笑,感慨一句“年轻真好啊!”然后回房间睡觉了。

      苏昌河和萧朝颜在院子里研究堆雪人,白鹤淮则拉着苏暮雨回了厅堂,在炭盆前的软椅上坐下烤火。
      白鹤淮身上还好,只有裙摆沾了点雪水,微微有些湿,相比之下,苏暮雨身上则显得狼狈许多,衣服被打湿,深一块浅一块。他运起真气,内力流转,很快把衣服烘干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夜空忽然炸开一簇烟花,白鹤淮顺着窗户望出去,闭眼许了个愿望。
      许了什么愿?”苏暮雨侧头,低声问道。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白鹤淮转头看他,眼底还映着烟花的光,随即又好奇追问,“你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缓缓转向窗外绽放的烟花,淡声道:“新一年,希望暗河能在南安城站稳脚跟。”
      “哦。”白鹤淮轻声应着,眼底的光亮暗了几分,神色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落寞。
      苏暮雨将她的小情绪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接着道:“也希望我们鹤雨药庄越来越好,白神医之名远播。”
      白鹤淮闻言,低头抿着唇笑了起来,刚抬眼,又听见他温声补充:“还希望神医新的一年开心,平安,所愿皆成真。”
      “你有点贪心啊。”白鹤淮抬眸看他,眼底漾着烟花的碎光,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第二日清晨,天光透过薄雪映进庭院,白鹤淮换上新衣裙走进院子,裙摆的梅枝绣纹在雪色里格外亮眼。
      苏暮雨正握着扫帚扫雪,月白的新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院中的积雪已被他扫出一条干净的小路。
      白鹤淮一眼瞧见他身上的新衣,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笑着小跑过去:“我帮你一起扫吧!”
      “不用了,马上就扫完了。”苏暮雨抬手阻止了她的动作,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叮嘱。白鹤淮便也不坚持,蹲在院角,饶有兴致地研究起昨晚苏昌河和萧朝颜堆的雪人——那雪人歪歪扭扭的,脑袋还歪了半边,模样滑稽得很。
      这时,苏喆信步从屋里走出来,目光扫过独自扫雪的苏暮雨,笑着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扫?苏昌河那小子呢,跑哪儿去了?”
      “阿秋——!”
      一声响亮的喷嚏突然从廊下传来,比人先到的是苏昌河的喷嚏声。他缩着脖子走出来,鼻子红得像颗樱桃,一边揉鼻子一边嘟囔:“别提了,昨晚不该玩那么久的,估计朝颜那丫头也躲在屋里捂被子呢。”
      白鹤淮闻言忍不住幸灾乐祸:“让你疯玩,这下好了,新年第一天就着凉,纯属自找的。”
      苏昌河苦着脸凑到炭盆边烤火,瞥见苏暮雨和白鹤淮身上的一对儿的新衣,又酸溜溜地开口:“你们俩倒是舒坦,穿新衣裳赏雪,嗞嗞嗞。”
      白鹤淮被他打趣得不好意思,从屋里拿了包驱寒的药包递给他:“拿去煮水喝,喝完发发汗就好了,也算我这个神医给你的新年礼物。”
      “哪有人把药当新年礼物的?”
      “爱要不要。”白鹤淮说着就要把药抢回去。
      苏昌河赶紧抱紧,拎着药包煎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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